第44章 御营中父子谈天
不說京中忙着串通的勋贵们,也不說贾家又在如何算计。
就說涂承钰,他带着董大一行人出了京城西门,骑马沿着官道又走了二十几裡路,這才到了皇帝此行驻扎的行营。
皇帝出了皇宫,戒备比在宫中要更加严上几分,就连涂承钰這個亲王,现在都要查验身份,通报之后方能进入。
一进行营,护卫便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军伍成列,营房相连,环环相扣,将最中间的皇帝御帐护卫的严严实实。
进了御营,董大他们便不能跟着再进去,他们由守卫营门的御营兵卒带往别处。
涂承钰则是被銮仪卫金甲侍卫带往御帐。
待到了御帐跟前,再次经過通报,涂承钰這才进来。
一进御帐,涂承钰就看到老爹正俯首御桌,翻看如山一样的奏折。
老爹听到涂承钰的脚步声,也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說了句:“你先坐着等会”。
說完,便又埋头看奏折。
当了皇帝就是這样,天下大事,操之于手,永远有忙不完的事情。
涂承钰都不知道老爹有多久沒有正经休息過了,具体所知,老爹每天像個上了個发條的闹钟,从起床一直忙到很晚才睡觉,中间一刻都不得闲。
看到老爹如此忙碌,涂承钰只好一言不发,坐在下边的小圆凳上等候。
不知道過了多长時間,老爹面前的奏折肉眼可见的少了一半,這时候老爹似乎是累了,站起来伸伸懒腰,活动一下。
然后皇帝便就看到了乖乖坐着的涂承钰,他似乎忘了之前跟涂承钰說過话,便问道說:“小五来啦,什么时候进来的?”
涂承钰估计老爹真的是忙糊涂了,也沒有多說,起身见礼,然后說道;“回父皇,刚到不久“。
皇帝扭了扭腰,让身上的疲劳减轻一些,慢慢走過来,对着涂承钰问道:“今日去秦家见贾敬,感觉如何?”
涂承钰回答:“回父皇,儿子觉得,這贾敬就像一條毒蛇,阴狠狡诈”。
皇帝补充說道:“不止如此,他還胆子很大”。
這点涂承钰倒是沒看出来,他疑惑的看向皇帝。
皇帝解释道:“哼,他敢拿你当棋子,做局来试探朕,你說這人胆子大不大!”
涂承钰有些若有所思的问道:“父皇,贾敬让儿子去演戏,竟然是为了试探父皇?”
皇帝点头說道:“确实如此,他以帮着朕对付定远侯为饵料,引伱入局,然后便以此试探朕对他们贾家的承诺是否为真。”
涂承钰问道:“他這样就能探出父皇的真实态度?”
皇帝說;“其实不用探,他就能知道朕的态度,只是此人一辈子喜歡刺探人心,利用人心,又玩弄人心,這般行事多年,他已成了习惯,遇到事情便会忍不住去做。“
涂承钰听到后說道:“人心那么善变,哪裡能真正的刺探到”。
皇帝說:“是啊,人心如此善变,贾敬却总以为他刺探到的就是别人的真心想法。为此,他已经失败過一次,害了无数人的性命,沒想到還是执迷不悟。朕敢断言,贾敬要是再如此行事,贾家两府,必然因为他的缘故,遭受大难”。
涂承钰听完,心裡嘎嘎直乐,看来贾敬這次试探老爹,将老爹给惹怒了,不然怎么会放出這样的狠话。
皇帝又說道:“贾敬胆大妄为,你也是個傻大胆。你可知你乃是皇子,身份尊贵,要懂得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道理,怎么能被贾敬三言两语哄骗,亲自去做這么危险的事情。”
涂承钰笑着說道:“父皇,儿子当时也沒有想太多,当时贾敬說這样能帮到父皇,儿子也就去做了,哪裡管得了他什么后果。再說,儿子身边有那么多皇宫护卫,几個街头青皮不能将儿子怎么样的”。
听到涂承钰這样說,皇帝心裡很是满意,摸了摸涂承钰的脑袋說道:“即使沒有危险,以后也不能去干這些事,哪有堂堂皇子连這种小事都要亲自做的,你要学会使唤手底下的人”。
听到皇帝关心的话,涂承钰乖巧的答道;“父皇,儿子知道了,以后会注意。”
皇帝說道:“知道了就好,還有一事,你今天去秦家,可有打探到秦家的情况?”
听到老爹问秦家的事情,涂承钰沒有第一時間回答,而是问了個問題:“父皇,您让我去秦家,可是专门去打探秦业女儿的信息的?”
皇帝闻言,犹豫了一下說道:“其实是你皇爷爷听闻秦业家的丫头要许配给贾家,這才让朕去打探秦家的消息。”
其实,太上皇的真实含义,皇帝沒有說出来。打探消息,太上皇手下有的是人去做,为何太上皇要托付皇帝去办這事呢,目的无非是告诉皇帝,让皇帝重视一下秦家女儿。這也算是太上皇间接的承认了秦可卿的身份。
這深处的含义皇帝沒說,涂承钰也懂得,他回答到:“父皇,儿子今天過去时,贾家正好来秦家下聘。”
皇帝对下聘之事沒有過问,显然是事先知道,他问道:“小五,你亲自到了秦家,沒有有见到贾敬這個孙子,在你看来,這贾家可是秦家良配?”
涂承钰摇摇头說道:“父皇,贾敬孙子贾蓉,儿子自然看到了,感觉其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贾家对于秦家女儿来說,不但不是良配,反而是一個火坑”。
這话倒是让皇帝有些意外,他问道:“小五为何如此說,难道贾家东府有不为人知之事?”
涂承钰其实对贾家也不太了解,只是他看過电视,知道秦可卿到了贾家,便是羊入虎口了。
他想了一下說道:“父皇,儿子听說贾敬那個儿子贾珍,其人生性好色,又色胆包天。而恰巧,秦家女儿又是這世间难得一见的绝色。”
涂承钰话沒說全,但意思却說的明白,就是告诉皇帝,贾珍其人,可能会做出违背人伦之事。
皇帝听闻,一脸古怪的看着涂承钰,谁家十岁小儿,能說出這样的话来。不過皇帝知道自己這個儿子从小就如此,也见怪不怪。
皇帝說道:“上有皇家做主,下有贾敬看顾,我不信他贾珍敢做如此之事。”
涂承钰說道:“父皇,秦家女儿的身世,乃是隐秘,贾珍未必知晓,贾敬更是整天钻在城外道观,都指望不上的。再者說,父皇和太上皇既然有能力改变秦家女的机遇,为何非要让她嫁给贾家,用秦家女的后半生去试探贾珍這個色令智昏之人的人品本性,岂不是和父皇刚才所說的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相违背。”
皇帝一想也是,既然知道贾珍如此不堪,不和他家结亲就是了。至于他们两家已经下聘之事,对于皇家来說,都是小事。
皇帝看着涂承钰欣慰的說道:“你能考虑的這么仔细,父皇很高兴。”
涂承钰不好意思的說道:“儿子只是乱說,不要干擾到父皇的大事就好”。
皇帝說道:“你是怕搅了這门亲事,他贾家会记恨朕,不好好给朕办差?他们沒那個胆子,贾家两府,现在除了一個贾敬,其余之人连守家之犬都算不上,朕能让他们投效,已经算是恩惠,他们還敢有什么别的心思不成。”
涂承钰好奇的问道:“既然贾家如此不成,父皇为何要接纳他们?”
皇帝說;“破船還有三千钉呢,贾家在军中還是有些门生故将的,收了贾家,对收服京营大有裨益。最主要的是,贾敬能說服史家两兄弟,這是朕最看重的“。
涂承钰更加好奇,问道:“父皇,這個史家竟然如此重要?”
皇帝解释說:“史家开国功臣,书香门第,既是勋贵,又是文臣,对朝中各处都有影响。最主要的是,史家那两兄弟识时务,又有能力,收服之后,能办大事”。
涂承钰這才明白過来,老爹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如果贾敬知道了皇帝心中所想,会不会觉得他是在为他人做的嫁衣裳。
父子二人又聊了几句,皇帝让涂承钰先行离去,他揉着干涩的眼睛继续去批奏折。
涂承钰看着老爹揉眼睛,便說:“父皇,儿子教给父皇的眼保健操有沒有每天做?”
皇帝揉眼睛的动作一顿,缓缓转過身說道:“朕還真的忘了。”
涂承钰知道就是這样,說道:“父皇要记着每天都做,眼保健操对父皇的眼睛很有好处,眼睛疲劳的时候做一做,非常有效果。還有,父皇批阅奏折不能坐得太久,每隔一段時間就起身活动活动,最好练一练太医教的五禽戏,身体乏累了,就躺着休息休息,不要硬撑”。
皇帝看着儿子突然变成话唠,說個不停,心裡很高兴,嘴上却說:“行了,朕知道了,小小年纪,哪来這么多话。你赶紧去你大舅那裡,他還等着你呢”。
涂承钰又叨叨了几句,這才在皇帝的催促下离开。
出了御营,门口早就有侍卫等候,涂承钰一說要去找成纪候,侍卫便带着他往后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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