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江南官场凶潮暗涌 作者:夜雨惊荷 鸾凤钗 黛玉再怎样的久居深闺,但是凤求凰的故事還是听說過的,况且司马相如的文采那么好,就是林家的书房裡也有那么几本他的大作。 送鸾凤钗,這這姜姨娘好生不懂规矩。 “哥哥可是收下了?”黛玉急问道。 “傻子,你都清楚那钗是什么意思,哥哥能不知道嘛?我直言拒绝了,姜姨娘的弟弟虽不是光明磊落之人,但是到底读過书,看我脸色不好就急忙收了起来。不過只是怕她们還会打妹妹的主意。” 黛玉想到自来了苏州,刚刚過上几天的清闲日子,怎么這群人就不放過自己呢?父亲沒了,连姜姨娘那样不入流的人都敢来欺负她们兄妹。 致远见黛玉垂头丧气的样子,好笑起来:“哥哥都不怕,你怎么就胆怯了?姜姨娘這样做不就是看咱们兄妹俩上无长辈照拂,她如今又攀上了新任的巡盐御史,才想大张旗鼓的给你看看嘛?我想啊,姜姨娘未必是真的打那下作的主意,只是想要气一气妹妹罢了,你若真是为這個上了心,那才是真的中了她的计呢!” 正在哽咽的黛玉一听哥哥的劝,果然是破涕而笑。 致远见黛玉心情转好,继而說道:“只是還有一件事妹妹要上心。” “哥哥請讲。” 致远道:“我已经得了消息,新任御史黄宗兴刚刚上任就大肆敛财,江南各大盐号皆要送见面礼,他与盐商们互相勾结,贩卖私盐,竟比二伯在时多了整整三倍。” 黛玉虽不知道三倍是多少,但是父亲也說過,贩卖私盐是要杀头的,這黄宗兴的胆子也太大了,黛玉不禁问道:“难道皇上就不知道?” “我想是知道的,只是還沒空出手来对付他,或者說,皇上和忠顺王的两相角逐還在比拼阶段,忠顺王险胜,這也未尝可知。”致远端起茶碗,又想到了什么,随即放下,“還有一事,那日妹妹和我商量进京的事情,我思来想去,妹妹說了在理,我看了看日子,定在五月,你觉得如何?” 黛玉见哥哥肯上京,心中也是欢喜。苏州城裡的事情多,现如今有来了個闹事的姜姨娘,莫不如大家早早的搬去京城,哥哥也能安心读书。 “五月好啊,天气還凉爽些,正宜出行,离春闱的时候又早,哥哥也能多多拜会下朋友。只是,咱们到京城住在哪裡?”她不是沒想過去外祖母家那裡,但是哥哥作为林家长男,又是苏州的才子,肯定不愿意蜗居在亲戚家。而自己呢,外祖母怕是会接自己去贾府住,黛玉也不愿意离开哥哥和表弟表妹,所以心中很是矛盾不安。 致远笑道:“這個我已经想好了,趁着這几個月先叫人去京城打探一下,若是有了合适的宅子就买下来,将来咱们在京城也有個落脚的地方。若是暂时找不到,就先赁下個小宅子暂住,等春闱结束,咱们再细作打算。只是,我知道妹妹的外祖家就在京城,若咱们兄妹不去拜访必然显得失礼。我听二伯說,贾府的老太太很疼妹妹,要是她老人家留咱们,哥哥也不是那种不识趣的人,但若是老太太不开這個口,咱们兄妹俩也万万莫提。” 黛玉一听這话,心中的愁苦便去了八九成,连忙道:“到底委屈了哥哥。” 致远道:“這有什么委屈的,只是到了春节祭祖的时候咱们是一定要搬出去的。” “這個道理黛玉明白,哥哥放心,那我近几日就开始收拾东西?” 致远哈哈大笑:“傻丫头,這离五月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呢!你能有什么东西要收拾得了這么久?我到时候会叫严嬷嬷帮着你,你只管带了你喜歡的小物件,穿的用的到了京城再置办。” 黛玉嗔怪道:“哥哥给我做的衣服我都還沒穿完,到了京城再置办岂不是浪费?” “浪费倒沒什么,你身边的丫鬟多,赏给她们就是了。京城的规矩大,咱们苏州的款式那裡未必流行,穿出去再叫亲戚们笑话。咱们家就你和雪琪两個女孩子,哥哥总是希望你们能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黛玉不再做声,致远哥哥事事想的周到,自己還有什么好說的?只希望自己劝哥哥上京的决定沒有错就好 林致远一直是相等苏州的秋闱结束之后再上京的,只是现如今事情棘手,怕是留在苏州也沒什么好处。 江南私盐贩卖越加的猖獗,苏州、扬州、杭州三地的盐贩子各個富得流油,每日裡在茶馆、酒楼,妓院裡吹嘘自己的家产,也不害怕有人抓他们,原因很简单,他们有個巨大的保护伞——黄宗兴。 东平侯几次想要上奏,但是都被林致远给劝住了。现在的皇帝不是先帝,对先帝的這些老人儿大多采取了冷藏的手段,看一看林如海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皇上要的是自己的人马坐在最具实权的位子上。要不是东平侯娶了皇上的妹妹,怕也是被拉下马了。 如今,皇帝和忠顺王斗得正欢,林致远当然不愿意让东平侯卷进去,至少是在局势明朗之前。 致远沒有告诉黛玉的是,姜姨娘似乎掌握了林如海的什么证据,然后献给了黄宗兴。当然,這种证据大多是捏造的,但是总归是個祸患,姜姨娘叫她弟弟来提亲,也是震慑他们兄妹俩一番。黄宗兴可不是什么好鸟,一方面想要给忠顺王敛财,另一方面又想打压先帝的忠臣,震慑他们,让這些老臣归顺忠顺王,林如海就是個靶子。 林致远想的清清楚楚,黄宗兴不外乎就是想挖出二伯贪墨的证据来,就是沒有也要造出点,更何况,林致远清楚,他這個二伯也不是什么真的大清官,至少和前世知道的海瑞不能比,否则也不会留给他和黛玉這么大的一笔家产。 二伯逝世前交给自己一道圣旨,是先帝赐予他的,在关键的时候可以证明林家的钱财都是先帝赐予的,也算是给林家在最危险的时候一线生机。這道圣旨天下间只有三個人知道,先帝,林如海,還有林致远。所以,林致远大可以不必担心黄宗兴的诡计,但是他要营造出一种他们林家兄妹害怕的假象,匆忙上京就是個引子。 林致远忽然感觉自己還太弱小,他沒有实权,不能进入朝堂就沒有說话的权利,就沒有保护林家的资格。所以,他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进京。 当林家决定五月上京的消息一传出,苏州城裡和林家交好的人家纷纷前来打探,知道致远黛玉兄妹俩是为了早进京迎接春闱,就猜测必是最近一段时日去登门拜访的学子太多,林致远不能安心备考。 一時間受過致远恩惠的学子们都感到羞臊不已,当时只想了怎么能考出好成绩,根本沒顾得了林家少爷還要参加科考的事情,现如今害得人家都要躲到京城去温书了,于是众人纷纷送上礼物,或是笔墨,或是纸砚,聊表心意。当然也有那心肠发黑的,受了致远的指导,见人家去了京城,還一個劲儿的說林家小气,不愿意帮助同窗,算什么江南才子,徒具虚名。当然,這种天杀的下作东西只占了少数而已,众人若是听了他的牢骚也会呸的唾一口。 致远有些忘年之交,又有一些年岁相当的好友,這些人来邀约他自是推卸不了,好在众人知道致远的老师沈先生最是严格,每日都叫致远去交作业,大家也不敢多留他。即便是這样,那饭局、宴請也是从三月排到了四月。致远对自己的功课心中有谱,也不愿拒绝這些朋友,他明白,自己能在苏州立足,和這些人脉关系密不可分。 林家的族长早年有恩于致远母子,老人见致远是個知道感恩的,也不多难为他,只希望将来林致远飞黄腾达的时候多多的提携一下林家的后人,让林家的宗族裡多出几位举人老爷就好,也算不坠林家百年清誉。 黛玉在苏州的朋友只有东平侯府家的几位小姐還有那位死活要和自己拜干姐妹的杜婉。 四月末的时候,苏州城裡百花盛开,真是繁枝容易纷纷落,嫩蕊商量细细开。 沈嫣然几個自是舍不得黛玉去京,只是她们从母亲那裡知晓了一二缘由。趁着四月天好,蔷薇盛开,沈家三姐妹就想請了黛玉来赏花,也算是践行。說来,自那日寒山寺一别,竟是月余不见。 黛玉接了东平侯府的帖子是左右为难,既不愿意拂了沈家姐妹的心意,有顾忌身上的孝期。 致远知道了,只叫她去,就当是做晚辈的拜别长者,公主殿下還沒见過黛玉,但是沒少关照林家兄妹,所以黛玉是有必要见见公主的,借此机会去赏花,也不算是违背了礼教。 二十一這日,天公作美,竟是個大晴天。黛玉命紫鹃再三的检查送给公主的礼品,又請香萱来访梅阁帮着碧蝶照顾荣泽姐弟,忙活了好半天,還是致远来催了才能上轿。 黛玉坐在轿中,仔细的回响严嬷嬷教导自己的礼仪,见了公主行什么礼,怎么落座,怎么喝茶,一一回顾,黛玉心中暗暗告诫自己,千万不能丢了林家的脸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