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零一章 致远定计武家有难 作者:夜雨惊荷 红楼夜话 书名: 话說韩胜在莲花胡同门口下了快马,台阶上早有小厮跑過来接下缰绳,韩胜随意的将爱驹的缰绳一撇,撩了袍子抬脚就往裡冲。 林致远和沈修杰正拿着曹先生从东南传来的密信低声商讨,以他们俩的耳裡,韩胜刚跨进院门时就已然知晓,沈修杰谨慎的将信封塞进自己的衣怀裡,捋平衣襟的痕迹,坦然看向来者。 “大爷,世子,韩胜回来了。” 林致远指了指他下手的一张空位示意韩胜坐下:“你且慢慢說。” “是。”韩胜顿了顿,“原来武家果然就像大爷所說的,看着无限风光,其实裡面早就烂了。武卫老将军年轻的时候只不過是当时大司马的一個近身侍卫,当年咱们天朝和西北诸部有一场恶战,大司马是主帅,本以为会以多胜少,岂知因了大司马的一個错误判断,几乎到是了全盘皆输的地步。大司马欲把剑自刎,因为有武卫老将军,才叫天朝部队转危为安。那一战......先不說杀得如何天昏地暗,可最大得利的人就是武卫老将军。” 沈修杰心领神会:“定然是大司马要报恩,将女儿许配给了這個近身侍卫,由此武家平步青云?” 林致远一晃右手食指,意味深长的笑道:“那会儿大司马督战失利,已然是自顾不暇,怎么可能還去保武卫老将军平步青云?我在翰林院的时候看過朝中小记事,陪着皇上养病那段期间在宫裡也有机会赏阅各位帝王的手札,其中有這么一段,說先帝当时在宫外有一红颜知己,身份上嘛.......不大上得了台面。先帝每月必定出宫一次,为的就是与此女私会。当然,手札上沒我說的這么粗俗,先帝還将此事当成了人生中很是得意的一個亮点。武卫老将军第一次和先帝见面,就是因为救驾。那位红颜知己不幸香消玉损,而武卫老将军却从大司马的近身侍卫,一跃成为了先帝的心腹。” 沈修杰微微点头,也慢慢想起了父亲曾說過那么一段儿往事:“怪不得,当时忠顺王的岳父昭德将军手握重兵,先帝虽有国玺,可对着自己的亲弟弟却总是束手无策,可巧武卫老将军這個时候出现,一切就开始顺风顺水,娶了大司马的女儿,靠着岳父的余荫在西北连连越级。” 林致远不屑的哼了一声,慢道:“先帝养虎为患,把個白眼狼当成了看门忠犬,结果如今反累的皇上不敢放手一搏。” 韩胜趁机忙道:“大爷說的一点沒错,武卫就是個白眼狼。他和夫人生下三個儿子之后,便到西北赴任,据我打听到的,武卫一到当地便大肆纳妾,趁机收揽礼金。最长的一次足有四年沒和夫人团聚,這也是他们家老七和几位兄长年纪相差悬殊的缘故。大爷不是叫我打听他们家的辛秘嘛,這就是其中之一......武卫和夫人之间早就是水火不容。” 沈修杰眼珠子一转,喜上心头:“那他们家那几個儿子呢,和武卫的关情何如?” 不提還好,世子爷這么一问,韩胜的兴头就有点发蔫:“武家男子多崇拜父亲,武卫虽好色,但是打小把几個嫡子带在身边,悉心教导,别看武卫老将军返還了京城,可他们家大儿子依然统领着西北大军。看样子谁也撼动不了啊!” 林致远闻言,手指骨轻轻一敲八仙桌,吸引住了二人的主意力,慢慢笑道:“韩胜說的一点沒错,‘多崇拜’,也就是說,這裡面還有与武卫感情并不深的儿子,可是?” 韩胜和沈修杰茫然的冥想。 林致远笑道:“你想啊,几個儿子都不在身边,和武家老夫人的感情肯定不深,再加上对丈夫的失望,老夫人会把希望寄托在谁的身上?” 二人恍然,齐声道:“武家的老七!” “不错,就是他。我在朝堂上见過此人,很是胆小的一個,领的是兵部的闲差。找到這個人的软肋,就能胁迫武家老夫人和咱们携手。” 韩胜对武家恨到了牙根,忙道:“大爷只管吩咐,韩胜一定给你办的利利索索,不出半点纰漏。” 沈修杰却有些迟疑:“能找到他的软肋固然是好事,可我总担心行事的墨迹太深,反叫武家提防。毕竟這個时候的武家可一直盯着咱们呢!” 林致远便道:“他提防他们的,我动我的手脚。就先拿当日把我射伤的那個小子开刀。” 沈修杰见林致远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兴致盎然的问道:“說来听听!” 林致远反而故意卖起了关子,沈修杰作势要捶他的肉,林致远這才笑道:“你们想啊,武家七爷原本当家当的好好的,突然父亲回来了,而且還带了一帮子聪明能干的侄儿,你說......你若是武家七爷,心裡会是什么個滋味。咱们就利用這一点,将武家逐步瓦解。我倒是想要看看,当自己的宝贝孙子被亲生儿子给害死.....武卫老将军会是什么心情,他是要大义灭亲,還是准备息事宁人?” 如若武卫選擇的是大义灭亲,他就得预备好妻子对他的疯狂报复。 如果打算息事宁人,那個什么小五爷的亲爹肯定不会饶過武家老七,祸起萧墙不過是转眼间的事儿。 沈修杰一想明白這裡的弯弯道道,不禁竖起了大拇指冲向林致远:“小子,這主意可真够毒辣的。” 林致远可不是前程的佛教信徒,别人给你一拳,你還還给对方一個笑脸? 对那個险些叫自己命丧黄泉的弓箭手,林致远根本就沒打算轻饶,有点可惜的是......不能亲自手刃敌人,实乃人生憾事。 林致远說道:“這两條路各有利弊。就說前者,武家覆亡的速度会快些,那位老夫人眼瞧着儿子受难,肯定不会坐以待毙,如果是后者,我們就得耐心点去等待。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武家再不堪,也是個皮糙肉厚的主儿,打内部腐烂,速度终究是慢了些。对了,這事儿可千万别叫先生知道。” 话音刚落,沈先生便迈着方步踱进了院子。沈修杰和林致远赶忙迎了出去,“听小厮說,先生一大早就出了门儿,也不叫人跟着,我們心裡都发急呢!” 沈傲风比先帝小了几岁,与佟太傅又是同科的进士,可看起来足足能相差十几岁。 這也难怪,沈先生住在那样神仙一般的福地,整日围绕的不是琅琅书声,就是山间的云雾,不长寿才是怪事。 林致远和沈修杰一左一右陪侍在沈先生两侧。沈先生笑道:“刚才去了平安裡看看老倪,他原不是在瑾瑜這儿做先生嘛,我顺便瞧瞧,对了,正好還碰着瑾瑜一個亲戚,叫什么贾兰的,学问還算不错,难得的是对老倪很好,知道尊师重教!” 进了议事厅,众人不敢擅坐,只将主位都留给了沈先生,林致远捡了下面的左首位坐下,沈修杰则坐了林致远的正对面。 小厮们赶忙上来最好的香茗,沈先生笑道:“老倪和我說,你那個书院很是不错啊,什么时候也叫为师开开眼,有了好苗子也往尼山送送。你们是不知道,自打我门下出了個三元及第的少年才子,尼山书院的大门几乎被踏破了,這可都是瑾瑜的功劳。” “不敢当先生這样夸耀。” 沈先生看着得意门生,心中感慨万千,自己淡泊名利,却偏偏教导出了個一心入仕的弟子,若不然...... 以瑾瑜的才华,尼山书院交到他手裡,必定能发扬光大,在青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沈傲风想到這裡,不禁老生常谈的劝道:“瑾瑜你說說,做人臣,尤其你還一门心思的要做权臣,怎么可能不被御史们毁誉参半。等百年后,你就是有再大的功劳,也禁不住一笔的抹黑。可到书院裡就不同了,做的是雅致的事儿,心情也愉悦,总比在這裡勾心斗角的好。” 沈先生說道這裡甚是感伤,“我当年就是见過太多的肮脏,所以总也不愿意回来。” 林致远心知先生一直对继承人的事儿念念不忘,当初他也曾想過,朝中沒有常青树,等新帝即位,自己不讨喜的时候就到书院裡做個教书匠,可后来娶了慧怡,林致远就知道,无论朝堂如何更替,只要自己還是长公主的女婿,他就不会有問題。 林致远迟疑的說道:“先生還记得我那個师弟卫桓嗎?” 沈傲风略一思忖,脸上便带了笑:“记得,二甲传胪的那一位?怎么,你和他常有联系!” 沈修杰忙笑道:“先生不知,卫桓娶的就是林姑娘的表妹,倒也是八竿子能打着的亲戚。” 沈傲风沒好气的看了眼林致远,对徒弟心裡打的什么鬼主意顿时一清二楚。 PS:小荷還打算来第二更,尽量啊!补昨天內容。《御朱门》收藏過一千嘿嘿,祝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