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姐妹情分和好如初() 作者:夜雨惊荷 第七十三章姐妹情分和好如初 红楼夜话第七十三章姐妹情分和好如初 红楼夜话第七十三章姐妹情分和好如初。 香雪和香莲凑到跟前,仔细的打量香卉手裡的青花小碗。裡面半盏粉红色的汤水,闻一闻就觉得甜香异常。 “好香卉,你這是从哪裡弄来的好东西?”香雪品過一小口惊喜的问着她。 “是我刚刚在廊下打络子,碰到了紫鹃姐姐从姑娘那裡出来,紫鹃姐姐就赏了我這半盏的香露,我拿了回来给大伙尝尝鲜。”香卉将碗传给沛岚。 沛岚稍稍的唾了一口,垂下眼睑,不再出声,也不讲好或是不好。 香卉自己饮尽了剩下的一口,一抬头就看到了沛岚的沉默,不由得道:“沛岚,怎么了》不喜歡嗎?”沛岚忙摆手,“不,沒有,我就是从来沒喝過這种东西,有些不适应。”香卉笑道:“别說你沒喝過,就是我們也是头一回。前两日倒是见到大爷拿這香露子给了姑娘,小小的一瓶,好金贵的东西,紫鹃姐姐亲锁在了柜子裡。沛岚你不知道,姑娘和大爷待人极好,我們跟着姑娘也不到一年的光景,将前辈子沒见的,沒吃的好东西都過足了瘾。” 香雪听了香卉的话已然笑摊在一旁,“小蹄子,你才多大?還先辈子,不過是個黄毛丫头罢了。” 香雪和香卉两個人在這裡打闹,那边的沛岚心事重重。 這种香露原在裴家的时候,姨娘也给過自己,那时候父亲還很宠爱姨娘,自己吃穿嚼用并不少。她尚且记得姨娘在自己生病的时候亲自调了露水,一口一口的喂自己。现在物是人非,裴家人也不知道流离到什么地方去了,自己最小的庶出弟弟不過三岁,连自保的能力都還沒有。 沛岚盯着桌案上那只碗,花露的香味似乎犹在口中。罢了罢了,還是好好的做自己的丫头罢,大约這辈子再见不到那些人了…… 香珊一进门,就见到几個小丫头疯闹在一起,“你们干什么呢?快過来,瞧我给你们带什么好东西了?” 香雪几個听到了香珊的声音,脸色有些怪异,谁也不往前去。香珊只当不知道似的,手裡托着個编花的小笸箩,上面盖着個桃心包袱皮儿,裡面的东西几乎沒鼓出来。“這是刚刚碧碟姐姐刚刚做出来的,說是叫什么苏叶饼,我也沒尝過,特特拿来和姐妹们一起吃。” “哼,我們哪裡是香珊姑娘的姐妹,不過是個三等的丫头罢了,這样的好东西我是不敢动的,怕折了福气。’香莲一甩帕子,拉着香雪就坐到了床上继续看花样子,徒留下香珊在那裡不尴不尬。 這满屋子裡一片寂静。 若在平时,香卉一定上前做個和事老,化解姐妹间的纠纷,只现在她心裡也憋着气呢,怎肯帮這個忙,于是坐在沛岚的旁边低头专心打络子。 香珊见以往有說有笑的几個姐妹,现如今都是這样的冷情,心裡的委屈就再也忍不住,眼泪珍珠一般滚落下来,”我知道你们心裡怪我,可是升二等的事情又不是我能决定的,姑娘的话谁能反驳?卧室小心殷勤,可是咱们姐妹裡有几個不想做二等的?要說沒有,又有谁会相信?为了一個二等的份例。闹的姐妹间的情谊也不要了,我就是升上去又有什么意思?莫不如和姑娘說了,只叫我回扬州老家守老宅子去,也省的叫你们看了心厌 香雪、香莲两個被說中了心事,他们這样对香珊還不就是嫉妒?可是反過来一想,若是自己成了二等,别人岂不是也這样排挤自己! 再說,将来雁蓉姐姐她们走了,自己是必定要跟着往上升的,谁還能做一辈子的小丫头,就是来了新人,像沛岚這样的,也是按着先来后到的例。到时候香珊肯定就是一等的份儿,她们几個再越不過去,在香珊手下做事,和她对着干,也沒這個理儿。 香雪张了张口,有心說句客气话,還未等发出声音,就听见香卉說道,“香珊,你不要乱想,我們几個都是为你高兴的,前两日是我們的不是,在這儿给你赔個礼,你不要往心裡去,将来大家還是好姐妹。对了,”香卉笑着上来掀起小笸箩上的包袱皮儿,“不是說给我們带了什么苏叶瓶嗎?快叫我們尝尝!” 這厢香莲几個听了,不免扭扭捏捏的上前同說和顺话儿。 帘子猛的被掀起来,“這就好,這就好。”紫鹃和雁蓉两個在外面拍着手进来,雁蓉笑着說道,“我們還担心你们几個小丫头不知轻重,整日的混闹呢,這不就好了?也真该叫我們省心。” 香卉等人听罢满脸的羞愧,不好意思的打量香珊。 紫鹃沉声說道:”好了,說正经的事儿,姑娘已经发下话来。现如今贾府正乱着,咱们家每日轻易不准往外出入,角门上已经叫了婆子看守。有事只管找我或者是雁蓉,可听清了?“ 众人诺诺称是。 出来西厢房,两人漫步在游廊下,紫鹃问雁蓉:”依你刚刚看,哪個更好些?“”哈,我看啊,都不是什么省油灯!“雁蓉想也不想的就脱口而出。 紫鹃心裡将這话琢磨了一番,也不得不承认,”是啊,這五個小丫头,两個太滑,两個木讷,還有一個就是要咱们重要,那也是不敢的!谁知道是個什么秉性?“ 雁蓉安慰道:”别乱想了,将来的路還长着呢!若是不行,等咱们京裡的宅子下来,只叫大爷再多多的采买几個得力的不就是了?保管在咱们几個出去前将這些小蹄子收拾的服服帖帖,再也生不出坏主意。“”虽這样說,但毕竟……算了。“紫鹃心知這种事情急不得,”還有,姑娘前些时日和我說了,表姑娘也大了,不能总是這么乱着,打算拨两個丫头专门伺候,你看看哪個合适?“ 雁蓉想了想,道:“到了表姑娘身边就是一等的例,表姑娘還小,将来定還是要添人的,现在占领這個份例,对她们也好些。咱们院子裡二等的丫头只春纤和春蕾够格,香珊刚升上来,怎么也轮不上她。春纤是跟着姑娘的旧人,不過卖身契還在贾府裡,用她怕是不妥当。春蕾呢,又是個脾性跳脱的,让她去照顾表姑娘,我也不大放心。” 紫鹃本有意升春纤的份例,只是雁蓉這么一說,心裡也有些打怵。 春纤是贾府的家生子,老子娘在南边的庄子上,和宝二爷那边的秋纹同时进的府,只一個伺候了少爷,一個跟了姑娘。春纤平日不多话,只管闷头做事,很的紫鹃的赏识,再加上春纤的娘和自家又沾点亲戚,所以当姑娘一說這件事儿的时候,自己首先就想到了春纤。 “算了,這件事我再和姑娘商议商议,若实在不行,先叫雪雁在那边伺候一阵子,将来再說。”…… 傍晚时分,雁蓉趁吃完饭,众人无事的时候,抬脚去了春蕾的屋子。春蕾正在那裡练字,也不知道从哪裡弄来的描红帖子,写的還有模有样。雁蓉拾起一张,仔细的打量,她原跟着致远,多少识些字,不由得赞道:“你這丫头,字是越写越好了。” 春蕾将最后一個字写完,這才小心翼翼的将毛笔放下,生怕沾上墨汁。“雁蓉姐姐就会拿我打趣,我還不晓得自己的斤两?看看咱们院子裡的這些人,哪個身上沒写本事的?雁蓉姐姐针线功夫极好,碧蝶姐姐呢,灶上的手艺了得,将来或是跟着姑娘,或是出去都不发愁,难道大爷還能亏待了大家?紫鹃姐姐那边我更是比不上,跟着姑娘的年岁多,最得她的新,就是雪雁,也占着天时地利。姑娘满腹诗书才气,我要是再不用点心,也对不起大爷的嘱托。“ 雁蓉欣慰的点头,”平日裡看着你倒是像個大大咧咧的,怎么,這会儿长大了?知道犯愁了?“ 两個人笑闹了一番,雁蓉才重提起话题,”我和你交個底,你心裡有数才好。“ 春蕾忙正襟危坐:”雁蓉姐姐,你且讲。“”刚紫鹃和我說,姑娘想要给表姑娘提两個丫头,一個一等,一個二等,你心裡有沒有点儿打算?“ 春蕾再不复往日的干脆利落,支支吾吾的不肯回答。急的雁蓉一点她的脑门,”想什么就說什么,你要不愿意,我也歇了替你挣一挣的心思。“春蕾忙拉住雁蓉的袖子,生怕她真的就出了门,”好姐姐,你别……我不是不想,只是我前面到底還有個春纤,哪裡能轮到我?“ 雁蓉笑道:”這你放心,若是沒個几分把握,我也不能和你說。春纤是好,但她毕竟是贾府的人,将来咱们家去,她能不能跟着也未必。再者,你瞧瞧香珊为什么能升上二等,就知道姑娘心裡是怎么想的。只是有一点,我不知晓你愿不愿意,跟着表姑娘,自然和咱妹娘說不能比的。“ 春蕾哪裡不明白,现在他们院子裡大丫头就有四個,一时半会儿也放不出去,她年纪小,分位低,自然越不過去。但是在這么個二等的位置上呆着,春蕾又有点不甘心,”雁蓉姐姐,你放心吧,只要咱妹娘同意,我愿意跟着表姑娘。“ 雁蓉点头道:”那好,既然你下定决心,就要好好的表现,我再和你說一件,平时多留意香卉的行事。“ 春蕾不知为什么雁蓉姐姐会提及她,只是懂事的点点头。 雁蓉见春蕾似懂非懂的样子,又不好点破,心裡叹道,還是個稚嫩的小丫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