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吾与吾妻居于此(二更)
慕容策一行人离开之后,绿洲上男人们冲进了三人的居所。
他们除了看到几個男人的尸体之外,還发现了很多金银珠宝。
烈烈火光中,男人们眸子裡是燃烧着的欲念。
在這個世界上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能使磨推鬼,有了這些钱,他们不用隐居在這鸟不拉屎的偏僻之地。
這些男人本就是亡命之徒,在分赃的时候,谁都想多拿,由吵嘴发展成大打出手。
他们正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有一人高声喊道:“别打了,有人来了!”
几声之后,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男人们最终停了下来。
他们惊恐地发现,绿洲周围遍布着熊熊燃烧的火把,四面楚歌。
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男人们操起家伙准备硬博,寻出一條出路。
但是等他们看清来人之后,選擇扔下了家伙。
那些契丹骑兵人高马大,他们根本就不是对手。
很快便有人弄清了情况,汇报给了耶律焱。
耶律焱快马行到李娴韵之前居住的院落,翻身下马,走进裡屋,据报,那是李娴韵曾经居住過的地方。
房间很是简陋,残破的家具屈指可数。
耶律焱一眼就看到李娴韵遗落在桌案上的发钗。
他快步走過去,拿起发钗,痴痴地看着,低低地唤了一声,“娴儿。”
虽然只是短短的两個字却包含着无限的深情和痛彻心扉的哀愁。
在這间简陋的房舍中,她该有多么无助。
耶律焱眉头紧锁,心口绞痛得厉害。
金乌从外面走了进来,曲臂行礼,“可汗,已经审讯完,也给他们看過王后的画像了,王后确实住過這裡,根据描述,同住的還有慕容策和他身边的一個内侍,但是不巧的是,一個时辰之前他们离开了。”
“因何离开?”
金乌支吾了一下,說道:“那些男人贪图王后的美貌和慕容策的钱财,发生了冲突,王后他们這才离开。”
耶律焱握紧发钗,沉声命令道:“留两個向导,其他人不用活在這個世上了。”
他說着大步流星走出裡屋,翻身上马,快速整肃军队,由两個向导带领着直奔李娴韵离开的方向。
绿洲上凡是参与胁迫李娴韵的人,尽数被斩杀,血泊沾染在沙石上。
绿洲的宁静被打破了。
余下之人不敢再留在绿洲之中,连夜离开。
是夜,這片绿洲在达到喧嚣的顶峰之后,随着人们的离开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直到几年之后,有一队商队迷了路,在濒临死亡之际,来到了這片绿洲。
他们在李娴韵曾经居住的院落裡发现了累累白骨,還有两大箱子金银珠宝。
发了一笔不小的横财。
一行人在房子裡面歇下。
一個契丹人在外间的床榻扶手上发现了一行字。
刀刻而成。
那個契丹人不懂汉字,将住在裡间一個汉人叫了出来。
汉人凑近辨认。
時間久远,上面的字虽然有些残破,但還是能够清晰辨认:“吾与吾妻居于此——慕容策”。
男人边看边读了出来,同时震惊地瞳孔都变大了,“這竟然是慕容策写的!”
围观的几個契丹人问道:“你是說后梁的那個昏君?”
后梁和契丹的那场大战,契丹都记得。
后梁战败之后沒多久,那昏君便不知所踪了。
那汉人恰是后梁之人,說道:“当年陛下攻入皇城之时,慕容策不知所踪,沒想到竟然藏匿在此。”
“吾妻是谁?”
“据传言,那昏君失踪之时,连同身边的护卫、内侍,還有一個姓白的女人都失踪了。”
问话的契丹人点了点头,了悟,“看来吾妻应该就是指那位白姑娘了。”
另一個契丹人接腔道:“本以为慕容策钟情于……”
divclass=contentadv立刻有其他契丹人打断道:“休得胡言乱语,可汗有多珍爱王后你是知道的。乱嚼舌根,当心你的脑袋。”
那個契丹人瞬间感觉后脖颈发凉,不自觉地摸了摸脖子,“王后随和可亲,才不会因为我這一句话就喊打喊杀呢?”
他顿了顿說道:“对了,你们见過小王子嗎?”
“怎会沒见過?小王子降生之时,喜鹊盘旋在汗宫上方整整一日,天赐祥瑞,每每小王子出宫时可以說是万人空巷。”
他的同伴点了点头,“小王子长得可真好看,跟可汗长得很像,但是那一双好看的眸子却像极了王后。”
契丹人见那個汉人同伴拿過锋利的砍刀,赶忙拦着他,疑惑不解,“你這是做什么?”
汉人說道:“還能干什么,当然是把慕容策的亲笔手书给砍下来,到陛下那裡邀功。”
自慕容策失踪后,慕容玄命人贴出告示,高价悬赏,得慕容策踪迹者赏万两黄金。
众人眸子裡迸射出光彩,“這么說,咱们又要发一笔横财了。”
“這次沙漠之行可沒有白来。”
“我們来帮你。”
就在砍刀刚砍到床榻扶手时,一行人只感觉头晕目眩,瞬间倒在地上,那砍刀也落了下来,发出“邦”一声闷响。
他们這才反应過来,他们喝的水应该出了問題。
一個惊骇的发现渐渐清晰。
难怪他们进入绿洲之后便有一种被人监视的感觉。
這看似死寂的绿洲裡,居然還生活着旁人。
他们竟然沒有发现。
這实在是太可怕了。
那汉人在失去意识之前看到一個女人从门外款款走了进来。
她穿着粗糙的麻布衣衫,半蒙着面,紧露出一双秋水般灵动的眼睛。
汉人震惊地睁大眼睛。
這双眼睛他见過。
只是,契丹王后怎么会出现在這個地方?
下一刻,他便陷入了黑暗之中,并且永远沒有再醒過来。
白梦菱捡起地上的砍刀,抹了那几人的脖子,冷凄凄地說道:“你们来就来了,住就住了,不该发现他的秘密,毁坏他的东西。”
待结果了最后一個人之后,白梦菱平静地看着床榻扶手上的那一行字,“陛下,你对她用情如此之深,而她却与旁的男人如胶似漆,甚至還有了那男人的孩子。你泉下有知,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李娴韵有了孩子,她是从那几個商人的口中知道的。
若不是听到這些话,她本打算一辈子生活在绿洲中,伴着慕容策留下的一点点痕迹老死在這裡。
可是偏偏被她听到了。
白梦菱继续看着那一行字,喃喃自语,“這么多年了,你一定很想念她吧,若是让她下来陪你,你会不会很高兴?”
她說着凄凄凉凉地笑了一声,扔了砍刀,走出充满着血腥之气的房间。
院子裡有商队留下的骆驼、干粮、水還有货物。
這些东西足够支撑她离开荒漠,走到上京。
……
慕容策、李娴韵和文尧在帐篷裡面度過一夜。
沙漠中昼夜温差大,這一晚上又是飞沙走石。
李娴韵裹着慕容策递過来的衣服,好不容易挨到了天亮。
李娴韵和文尧将帐篷折叠起来,捆好,挂在骆驼的后背上。
三人上了骆驼,继续赶路。
可是刚走了不到一個时辰,远远地便看到了一队人马。
在這样广阔的天地间,遇到陌生人是很危险的事情。
因为不知道是敌是友。
慕容策将脖子裡用来挡风沙的软布拉高了一些,只露出眉眼。
他的仇人很多,想让他死的人很多,他不想在這個节骨眼儿上出现任何意外。
他死也就死了,但是绝对不能连累李娴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