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4章我沒嫌弃你啊,我心疼你
毕竟他爹不疼也沒娘,她不信他在這种绝望的时候,不需要关爱。
“那你能给我一條毯子嗎?”她厚着脸皮跟他搭话。
“我哪来多余的毯子?”李涂道。新
张喻左右张望了片刻,說:“沒有毯子,但是有你的衣服嘛。给我件衣服也一样的。”
“你自己找。”他揉了揉太阳穴,似乎也是沒辙了。
她便自己动手了,翻找他衣物的时候,正好看见他的底裤。這让她有些唏嘘,委婉的說了一句:“李涂,其实相比起死亡,這些也沒什么大不了的。而且谁知道以后医疗水平会怎么发展,也许以后這算不上什么問題呢?”
他看着她的眼神裡,透露着些许莫名其妙。皱眉道:“你又在胡說八道什么?”
张喻抿了抿唇,李涂在這方面太敏感了。
她却觉得挺难過的,怕情绪低落影响到他,便沒有再說话,而是去找了一件他的外套,当做她的被子。
李涂在接下来的時間裡,非常安静。
张喻不确定李涂是不是故意把她给当成空气了,但她很能理解,他想她留下来跟不想搭理她這两者的矛盾。
那种事是沒有办法敞开心扉来谈的。张喻扪心自问,她要是遇到這种情况,指不定比他還要自闭呢。
张喻也沒有打扰他,她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本来她是打算等李涂醒的,不過沙发太舒服了,沒過一会儿,她就睡着了。
而李涂的心情挺复杂的,张喻沒有跟他和好的意思,但這样对他好,未必就是一件好事。
无非就是,暂时的一点温暖而已。
她有這個心情的时候,就来陪陪他,沒兴趣了,连见他都觉得烦。对张喻而言,收回感情并不是什么难事。自来熟的人,往往都這样,沒什么分寸感,会让旁人误以为自己对其很重要。
如果知道他出事的第一刻,张喻就来找他,他大概会有冲动再次义无反顾的朝她奔去,再求着她一回,但现在李涂不敢了,即便是他,也怕一而再再而三的受伤。
尤其是這一次,他事后回想,也后怕。他面对张喻的时候实在是太魔怔了,居然能干出冒着生命危险试探她的事。
李涂不认为自己就不能为了张喻死,相反,真有那么紧急的时候,他一定会护着她。但仅仅只是为了看她态度而意外死去,那太不值当了。
他的命不应该這样白白浪费。
而此刻睡着的女人,会让他干出很多疯狂的失控的事情,不受控制,不由自主。
睡去的张喻不会知道,李涂因为生死,头一次,有了彻底离开她的念头。
一直到晚上,护工进来替李涂清洗個人卫生时,她才被动静给吵醒了。
护工是個五十左右的大叔,进来的时候看了张喻好久,用方言问道:“這么久才過来看你男朋友啊?你是不知道,你男朋友最开始的状况有多差劲嘞。”
李涂随口解释說:“就普通朋友。”
张喻在旁边尴尬的点着头,說:“我們不是男女朋友,我只是来探望他的。”
护工视线依旧在他们身上打转,笑眯眯道:“這么般配居然不是,怪可惜的。”
李涂听得烦躁不已,直接沉默进了浴室。
张喻则是在手机上查找适合李涂吃的东西,沒過多久,洗手间裡传来一声声响。
她想也沒想,就抬脚走過去了。
倒是沒有什么事,只是消毒液倒在地上了。
但她看见了李涂被擦拭得通红的后背,有点隐隐出血的迹象。显然护工并沒有那么小心,而李涂是一個男人,也不喊疼的。
“叔叔,要不我来吧。”张喻在迟疑了片刻,开口說。
李涂皱眉。
护工停下手来,看看张喻,她已经撸起袖子走进来了,“我觉得我细心点,你们男人劲大,我怕弄疼他了。”
“我沒那么矫情。”李涂想起她,嫌弃他背上恶心的模样,拒绝道,“不用你来瞎掺和。”
张喻当沒听见,笑着把叔叔从浴室裡“赶”了出去,之后便要上手,却被李涂握住了手腕:“真不用你来,你出去吧,我好了。”
“可是你背上還沒有脏的呢。”张喻拆穿道。
李涂忍不住朝她看去,直接道:“所以你在男女性别上,就這么不在意分寸么?你不合适给我干這個,张喻,你知道总有人說你闲话的原因嗎?不全是人家胡說八道,你确实沒距离感,跟你在一起的人确实累。”
這话挺不客气的。
以至于张喻都愣住了,然后低下了头,說:“你不要這么說。”
李涂沒有言语。
张喻指了指旁边的板凳:“你坐那,我给你擦。”
“你听不懂我說的?”
“听得懂。”张喻小声道,“但我就是觉得,那叔叔力气忒大了,你都不舒服了,所以我還是打算我来。”
“……”李涂真服了,抢走了她手裡的毛巾,“不用。”
“你下面又不是光的,再說了,你不說我不說,又沒有人知道我给你干這個了。”张喻觉得這事简单,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就好了,“李涂,你快坐過去吧。”
“张喻,真不……”他的话還沒有說完,张喻就示好的轻轻拽了拽他手裡的毛巾,抬头无言的看着他,有点撒娇的意思。
反正李涂觉得她在撒娇。
他抬头扫了眼天花板,张喻不怎么撒娇的。
爱撒娇的是霍司砚家的温知羽,他突然理解霍司砚为什么在跟温知羽說话的时候,永远都是温声细语的。女人一旦甜起来示点弱,男人的确很难吃得消。
李涂脸色不太好看的坐到了她指着的凳子上。
张喻一点点耐心的替他擦拭着,倒是沒有一点恶心的意思了。并且她也确实比护工小心,十分钟的事活生生干了半個小时。
张喻从来沒有伺候過他,向来都是他给她当佣人,李涂還是头一次知道张喻照顾起人来,跟她平时大大咧咧的模样不太一样。
“伤口挺丑的是不是?”李涂道。
“嗯,還凑活。”她敷衍。
“我知道你会觉得恶心,之后不用你来给我擦背了。”李涂說。
张喻說:“我沒恶心啊,我就怕你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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