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6 替死鬼 作者:流利瓶 · 孙大夫闻言眉毛竖了起来,“這药哪裡能乱吃的!” 钟离彻道,“祖母你别担心,以后我們仔细些,不会再让牙牙胡乱吃东西的。” 老镇国公夫人听到孙大夫的冷言,并沒有生气。单是孙大夫医好胖牙牙,让胖牙牙不再放声哭,她心裡就感激不尽了。 “沒事,是我想左了,這人哪能胡乱吃药的呢,得对症下药才是。”老镇国公夫人笑着,又去看已经止住了哭声,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四处看着的胖牙牙,越看心裡越喜歡。 华恬這时也回過神来了,对孙大夫道,“原本還想着跟孙大夫学些幼儿医理知识,但现在我心裡乱得很,却不敢請教了。” 孙大夫眼睛一瞪,“你可别自作多情了,我還沒决定教不教你呢。你這一副我想教你你沒空学的架势,做出来给谁看呢。” 华恬知道自己情急之下說话說得不好听,也不怪孙大夫生气,连忙笑道,“是是,是我托大了。到时我要想跟孙大夫学医理知识,一定会诚心诚意的。” 孙大夫翻了翻白眼,冷哼一声,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让不许胖牙牙着凉,不许吃凉水,便告辞离去。 钟离彻见儿子终于不哭了,心裡也痛快,便亲自起身去送孙大夫。 华恬忍不住坐下来,将胖牙牙抱起来,柔声问道,“娘的宝贝牙牙,肚子可還痛么?” 胖牙牙小胖手捏着华恬的手臂,冲着华恬咧嘴一笑,“娘……娘……” “哎——娘的宝贝牙牙……小胖牙牙……娘都要心痛死了……”华恬說着,忍不住低头去亲胖牙牙的小肉脸蛋。 老镇国公夫人伸出食指递到胖牙牙的小手裡。胖牙牙顺势就握住了她的手指。 被胖乎乎肉嘟嘟的小手握住,老镇国公夫人笑得一脸皱纹,“曾祖母的亲亲胖牙牙哟,唤一声曾祖母听听?” 胖牙牙心情颇好,看向老镇国公夫人,给了她一個笑,小嘴动了动。叫了声。“曾……曾……” 华恬一下子笑出声来,這小子,哪裡来的曾曾啊。 胖牙牙见华恬笑了。也跟着直乐,露出嘴裡的几颗小牙。 老镇国公夫人笑道,“我們牙牙笑了呀,曾祖母不叫曾曾。得叫曾祖母哦……” 她說着,又教了一遍。 哪裡知道。胖牙牙還是叫她“曾……曾……” 乳母跪在地上,抖着声音道,“小郎君只会說叠字,這时還不会說旁的呢……” 老镇国公夫人收起脸上的笑容。冷冷地看向乳母,“我們是沒得给你吃還是怎么的?竟要你亲自去厨房寻吃的?” 那乳母见老镇国公夫人這冰冷的神色,当下就吓得连连磕头。 胖牙牙在华恬怀中。看不到低处的乳母,但是看得到变了脸色的老镇国公夫人。当下就挥着小肉手咿咿呀呀地說话,似乎在问老镇国公夫人出了什么事。 老镇国公夫人仿佛变脸一样,马上笑眯眯地对胖牙牙道,“祖母沒事,祖母這是变脸呢……”一边說着,一边打着手势,让来仪将乳母带下去。 乳母看到老镇国公夫人這动作,心彻底冷了下去,一下子半站起来,冲着胖牙牙直叫,“小郎君,老奴照顾了你一年了,你救救老奴罢。” 当初寻乳母的时候怕沒有契约在手不可信,所以专门让這乳母入了奴籍的,所以這乳母自称老奴。 胖牙牙对這整日陪在自己身边的乳母的确是有感情的,可是眼下這乳母骤然跳出来,他又是才狠狠哭過的,当下就被吓到了,什么感情都沒生效。 见胖牙牙放声大哭,华恬和老镇国公夫人一下子沉下了脸。 而這时来仪已经知道不好,一把将乳母捂住了嘴,然后扣着人腰间的衣带,轻飘飘地拎着出去了。 华恬连忙低了头,柔声哄胖牙牙。 难得温柔的母亲一直陪着自己,胖牙牙很快止住了哭,冲华恬直乐。 老镇国公夫人忍不住在旁边赞,“我們牙牙這性子真是极好的。” 說着看向华恬,忍不住道,“六娘你肚子裡還有個小的,不宜一直抱着牙牙,让我来帮你抱一抱罢。” 华恬心裡有些不舍,但现在胖牙牙沒事了,她也有些担心肚子裡的孩子,便狠下心将胖牙牙递给老镇国公夫人。 哪裡知道才离了华恬的怀抱,胖牙牙又闹起来。 华恬心疼,就想抱回来。 這时老镇国公夫人做了一個出人意表的决定,她竟然站了起来,抱着胖牙牙左右摇晃起来。 华恬一颗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老镇国公夫人這一把年纪,怎么還有力气這样折腾?若是一不小心摔倒,老的小的肯定都得受伤。 她刚要站起身,钟离彻却进来了,他看见老镇国公夫人這举动也是吃了一惊,但很快就笑着走到老镇国公夫人身边,做出虚扶的动作,口中笑道, “祖母,你就不该惯着牙牙。” 老镇国公夫人笑起来,“你自己惯得他什么似的,倒怪我惯了。你们惯得厉害,我不惯,我們家牙牙就不理会我這老婆子啦……” “祖母哪裡老了,還年轻着呢……”华恬在旁笑道,现在胖牙牙沒事了,她放下心头一块大石头,也有空开玩笑了。 老镇国公夫人高兴得直笑,虽然知道华恬這只是假话,但好话谁都爱听不是。 老镇国公夫人抱了胖牙牙一会,然后又教胖牙牙叫她,這回她教的是“祖奶奶”。 胖牙牙眨巴着大眼睛,张开小嘴,在老镇国公夫人满怀期待中,喊,“奶奶——” 大家都被逗笑了。老镇国公夫人這一笑,再也沒有力气抱着胖牙牙了,只得将人给了钟离彻,自己坐在华恬身边,冲胖牙牙笑,“我是祖奶奶,不是奶奶……你爹爹才该叫我奶奶呢……” 胖牙牙听不懂。眨巴着纯洁的大眼睛无辜地看向老镇国公夫人。 老镇国公夫人看着胖牙牙還红着的大眼睛。心裡爱得跟什么似的,又满怀希望地教起来。 胖牙牙病了的消息传出去,当日就来了几拨探视的人。 第一批是周媛。她带着小华楼前来,送了些名贵药材,又安慰了华恬许多话這才离去。 胖牙牙肚子不再痛之后,华恬心情稍稍好转。但也不足以有心情待客。所以对周媛如此识时务,华恬非常感激。 第二拨是赵秀初和林新晴。两人也知道华恬沒有什么心思招待她们的,所以看完胖牙牙,见他无事,也就很快告辞。 第三拨是隔日上门来的。来的是淑华公主。 华恬這时候已经缓過劲儿来了,待客的心情也有了些,且淑华公主身份高贵。曾帮過她多次,她也不好太過敷衍。 招待人进了明间。又看過胖牙牙,见胖牙牙這时已经龙精虎猛了,淑华公主這才說着“放心”,又送了個桃木牌子,說是开過光的护身符。 看過胖牙牙,华恬招待淑华公主在明间坐下說话。 說了一会子闲话,淑华公主示意华恬遣退丫鬟,等人都出去了,她面上带着犹豫,并未立刻說话。 “公主有什么话但說无妨。”华恬不得不开口,淑华公主毕竟曾真心待她好過,她面对淑华公主为难时,总不能无动于衷。 淑华公主露出一個苦笑,“我沒想到,竟然会有些說不出口。” 顿了顿,她才低声道,“听說南安侯夫妇让你们帮忙查杀害南安侯世子的凶手,是也不是?” 华恬点了点头,此事应该有很多人知道了的。 “南安侯世子死了有半年了,隔了這么久,彻悟就是有通天的本领,只怕也难以查出到底谁才是凶手。”淑华公主继续說道。 华恬略一沉吟,還是点点头。 這事的难度,京中那些老狐狸只要猜一猜就能猜出来。 见华恬点头,淑华公主又道,“但若是查不出来,南安侯夫妇只怕就要认定了六娘和彻悟是凶手,对不对?” 华恬苦笑起来,“淑华公主想来是问過太后娘娘了罢?” “嗯……”淑华公主点头应道,面上表情略有些不自在,原先有些放松了的表情,也重新拘束起来。 华恬心裡叹口气,沒有再說话,而是等着淑华公主自己說。 淑华公主微微皱了皱眉,正了正脸色,认真道,“依照我对彻悟的了解,他并不是坐以待毙之人。到时查不到凶手,他肯定会寻一個人出来做替死鬼。” 她說着,双目认真地注视着华恬脸上的神色。 华恬脸上不露端倪,沉吟了一会蹙着眉头道,“我是希望夫君能够找到的……不過最后到底如何,還是看夫君会怎么做……” 淑华公主点点头,沒有理会华恬的话,直接說下去,“若要替死鬼,我這裡正好有一個人,希望彻悟能将這個人推了出去。” 华恬抬起头,和淑华公主的眼睛撞到了一起。 她移开视线,忍不住再度苦笑出声,“這事,是夫君再查,公主不如去寻夫君?” “六娘,這事的确是我为难你了……”淑华公主长叹一声。 华恬摇摇头,“公主客气了,公主对我的好,我一直铭记在心呢,只是可惜了一直沒有报答的机会。” 两人很快转移了话题,說了好一会子话,钟离彻就回来了。 华恬见状,便起身离开,让淑华公主和钟离彻亲自說。 淑华公主和钟离彻說了很短時間,就起身告辞了。 华恬起身相送,一直将淑华公主送到门口才转回来。 钟离彻在屋裡抱着胖牙牙,正让胖牙牙唤他爹爹。 当日胖牙牙开口說话,大家都担心他的身体,倒沒有多兴奋。现在胖牙牙身体好了,大家的兴致便来了。 胖牙牙叫了几声,抵不住钟离彻一直教,最后发怒了,怎么也不肯叫,嘴裡還咿咿呀呀不知說着什么,华恬猜应该是想骂人。 玩了一会儿,钟离彻将胖牙牙哄睡,然后和华恬到外间坐了。 华恬问他,对淑华公主的提议怎么想。 钟离彻道,“我得先查一查,淑华公主为何偏偏将那個人推出来。那人也是丽妃一派,但并不突出。” “如果公主她只是随手推一個人出来,那和咱们的意图就不谋而合了。”华恬沉吟着答道。 钟离彻点点头,“我們都打算对付丽妃呢。不過他们求上门来,我少不得要拿些便宜。” “那我可不理会了……我现在只想陪着胖牙牙,等着肚子裡這個出来。”华恬說着,打起了哈欠。 钟离彻点点头,关心地问道,“累了罢?我陪你回床上躺一会儿。” 华恬好奇,“你不用进宫跟圣人說一声嗎?圣人肯定知道淑华公主来访的,到时会不会怀疑你和太子一派勾结在一起?” 钟离彻在京中横行,除了本身的能力,還有就是来自老圣人的鼎力支持。這份鼎力支持,是因为钟离彻是只忠于老圣人的纯臣。 如果老圣人怀疑钟离彻和太子私下裡勾结,那么钟离彻的地位就危险了。 钟离彻不大在意,“放心,迟些进去也可以的。等我的人查清楚淑华公主推出来那人的身份,我就进宫去。” 他說完,见华恬還是有些担心,不由得笑起来,“你不是說不管么?怎么還操心這么多?为夫的能力和手段,你该相信才是。” 他說完了,又将自己经常延误老圣人吩咐办的事来安慰华恬。 华恬听了,不得不感叹,老圣人性子還挺好。若碰着一個急性子,只怕就要钟离彻好看。 不過這也让她彻底放下心来,当真不管钟离彻這事了。躺在床上,很快睡了過去。 钟离彻陪着华恬眯了一会子,听见外头杜鹃叫,便起了身,帮华恬掖好被子,很快出去了。 到了园中,一個俏丽的女子当庭而立,她看见钟离彻出来,连忙恭敬地行了礼,這才上前回话。 听到俏丽女子的禀报,钟离彻脸上不由得带上了些惊讶之色,很快惊讶之色退去,他挥挥手,将人遣走。 等俏丽女子离开之后,钟离彻看看天色,忍不住低低笑了起来,“這不知是歪打正着,還是淑华公主知道些什么。” 說完话,他回身吩咐了一声,便进宫去了。 ps:微笑迷失2张月票,加更两章表示感谢。這裡是第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