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3 承爵纠纷 作者:流利瓶 第二日钟离彻上朝去了,华恬一個人睡到自然醒。 午膳前,老镇国公夫人過来了,她精神不大好,說要留在這裡和华恬用午膳。 华恬猜老镇国公夫人应该是不希望钟离彻以后還是领兵打仗的,但這是钟离彻喜歡做的,她不可能束缚钟离彻。 老镇国公夫人和胖牙牙、叶儿玩累了,才到明间坐着,看华恬练字。 华恬写完最后一幅,然后命人收拾干净,陪老镇国公夫人說话。 “六娘,彻悟在沙场征战,难道你便不担心么?”老镇国公夫人问道。 华恬叹口气,“祖母,我是非常担心的。当年得知婚讯之时,我便想過,我嫁過来,少不得担惊受怕了。不過我和彻悟心意相通,后来我便想明白了,他开心就好。” 听到华恬這样說,老镇国公夫人沉默了。 钟离彻娶到华恬,就非常快活了,怎么還要继续征战沙场? “他以前心心念念的都是娶你,娶了你之后,难道便不快活么。和你在一起,岂不比在沙场上打打杀杀要快活得多?” “祖母,這岂能相提并论?”华恬摇摇头,“国事家事,是不一样的。更不要說,征战沙场,包围大周朝人民,是他的理(想。我以他为荣,绝不可能劝他解甲归田的。” 老镇国公夫人摇摇头,“我无法理解。不過想来,你這般的想法。才是他喜歡的罢。” 也许,华六娘就是因为這不同于一般闺阁千金的想法,才会让钟离彻爱之甚深,一颗心全都扑在她身上罢。 “祖母,我知道你怕刀剑无眼,他在沙场上回不来。我也怕,有时做恶梦,会被吓醒。可我還是得忍着,我希望做他坚实的后盾,让他不用心有忧虑。无法一往无前。” 华恬這话說得有些推心置腹。可听在老镇国公夫人耳中,却還是无法理解的。 她理解到的,只是华恬的恐惧。 握住华恬的手,老镇国公夫人不禁老泪纵横。“以前彻悟叛出国公府。還那么小。就一個人去从军,我是担心得夜不成眠,生怕某一日就听见彻悟的死讯。天可怜见的。他活着回来,還立了大功,获封将军。可他现在又……” “祖母莫要過于担心,彻悟答应過我,定会活着回来见我的。”华恬安慰道。 老镇国公夫人這种担忧,肯定也有白头人送黑头人的悲哀。 可那是钟离彻的理想,她怎么能折断了钟离彻的理想? 老镇国公夫人是真担心,所以华恬花了好大一会子功夫,才将人劝住了。 吃毕午膳,老镇国公夫人還不愿意离开,于是华恬吩咐丫鬟帮老镇国公夫人收拾了房间,让她在裡头安歇。 老镇国公夫人要求直接安排在胖牙牙房中,华恬自然由着她。 一众人都歇了午觉起来沒多久,钟离彻就回府了。 他眉头皱得有些紧,一回来就道,“圣人不同意让三叔承爵,提议让牙牙承爵。” 华恬吃了一惊,“這是为何?” 胖牙牙還這么小,說话尚不利索,圣人为何会有這样的提议? 老镇国公夫人一愣,看看自己怀中笑眯眯的小胖子,却是心中一动,“牙牙承爵也好。” 如果是牙牙承爵,镇国公府和华府肯定会更亲密,那么镇国公府未来也不用担心沒落了。 “他年龄尚小,不适合承爵。”钟离彻皱了皱眉道。 他希望嫡长子如同自己一般从军,或者和他两個舅舅一样,考取功名。 凭着自己的本事立足,比承爵更有意义。 像国公這般的爵位,虽然位高,但权不重。若是有理想,想要做出点什么,想要为国为民,便会诸多限制,根本难以放开手脚。 “這有什么,你和六娘年轻,可以多多帮衬。等牙牙大了,再将国公府交给他便是。”老镇国公夫人說道。 华恬在旁道,“我們原先推选了三叔,若是父亲和祖父那边已经透露了口风,现在骤然改变,只怕三叔心裡不好受。” 這倒也是,老镇国公夫人听毕,皱起了眉头。 虽然她更属意曾孙承爵,但毕竟也沒有让亲生儿子心裡难受的想法。 “我会想办法,让圣人收回成命。”钟离彻想了想說道。 平时他和老圣人拉锯,总能赢上一两场。今日圣人事多,只跟他稍微說了几句,便又有其他人求见了。 不管這是不是圣人故意的,他总要争取一下。 “圣人为何要這般做?”华恬有些不解。 “他說我不承爵,他心裡愧疚于我,所以要补偿我。”钟离彻說道。 這些话,他是一個字也不回信。像老圣人這种人,即便有愧疚,也不可能做出不符合他利益之事的。 长公主之事便是明证,他虽然心裡愧疚,可是得知长公主唯一的血脉落凤嫁入华家之后,第一反应不是补偿,而是猜忌。 对外孙女尚且這般,更何况是他這样的外臣? 当初他未曾成亲,也脱离了镇国公府,老圣人看重他,容得下他桀骜不驯。当他娶妻,去的還是华家的华恬,老圣人的容忍度一下就降低了许多。 随着時間過去,這种容忍将会越来越低,最终变成零容忍。 幸运的是,老圣人年事已高,不知還能活多少年。 华恬皱起眉头来,她也不相信老圣人会有這样的愧疚心理。退一万步来說,即便他真的愧疚,他也不可能做出不符合自己利益的举措。 “找你父亲和祖父一起商量商量,再作打算罢?”老镇国公夫人提议。 钟离彻点点头。 华恬想了想。道,“我身子重,便不跟過去听了。到时夫君回来,将结果告知我便罢。” 老镇国公夫人和钟离彻皆点点头,然后也不多迟疑,很快一起离开了。 他们离开沒多久,沈氏竟上门来了。 叶儿和牙牙在园中玩耍,抬头看见沈氏,很是高兴,当即就大叫“娘亲”。 沈氏对儿子還是很看重的。高高兴兴地抱着他。问了他许多话,這才放下他,逗了一下牙牙,进入华恬屋中。 叶儿因为有伴儿。华恬這边待他也十分好。已经开朗许多了。见母亲进华恬屋中。也不多想,很快跟着胖牙牙重新玩耍起来。 “听說圣人不愿意让大哥承爵,反要三叔承爵。還請大嫂莫要多想才是。這有些东西嘛,是自己的总会是自己的,若不是自己的,怎么争也是争不来的。”沈氏坐下来,茶叶不喝,就直接笑起来。 华恬脸色微变,难道让钟离三叔承爵這事,已经传出去了么? 到底是哪個传的?当日身边并无服侍的丫鬟……难道是,钟离德或者老镇国公,他们找了钟离三叔? 见华恬脸色微变,沈氏更加高兴了,在身边丫鬟翘春的点拨下,她战胜了付氏,底气大足,自信心膨胀,认为自己甚至有能力压下华恬。 “大嫂也不用太過失望,不是說圣人還未做出决定么?”沈氏挥着帕子,快活地說道。 华恬看了沈氏一眼,对身旁的檀香道,“你带她们下去吃果子去,我有事跟三弟妹說。” 檀香会意,起身带着屋中的其他丫鬟一起出去了,其中就包括了沈氏的贴身大丫鬟翘春。 “三弟妹从何从来這消息的?”华恬正色问道。 “這府中所有人都知道了,我知道得算迟啦。”沈氏笑眯眯地說道。 华恬点点头,脸上露出笑容来,“想来三弟妹是知道這消息,特意来安慰我的了。” 听了這话,再看到华恬的样子,沈氏心中一跳,有些后悔自己来挑衅了。华六娘不是好惹的,当初惹她的那些人,现在跟尘埃差不多了。她到底是哪裡来的心思,认为自己能够压下华六娘的? “沒有的事,我是担心這样的消息乱传不好,所以专门来告知大嫂。”沈氏很快改变了主意。 华恬点点头,似笑非笑地看向沈氏,“原来如此么?三弟妹真是有心了。” 沈氏說的,现在人尽皆知,只怕是夸大其词了。丁香、洛云等都是府中管事,若真的人尽皆知,她们早就来汇报了。 除此之外,還有很多出自华家的人在镇国公府很多主子手下做大丫鬟,若是普通主子知道,她们肯定知道,也会传来消息的。 可现在,她一点风声都沒收到,只能說明,此事并非人尽皆知。就连一些主子,也是不知道的。 “哪裡哪裡……”沈氏被华恬笑得心裡发毛。 “三弟妹說的,府中所有人都知道了,可是真的?”华恬柔声问道。 沈氏心中一突,连忙摇头,“并非如此,只是我无意中听到三房的一個小妾說的。” “還是那于姨娘?”华恬问道。 三叔要說什么不好,那便是爱花。他也的确是真心喜歡的,只是真心喜歡得不大长久。而于姨娘,算是三叔喜歡得比较长久的一個人了。 “并非于姨娘,是三叔新买回来的一個小妾,跟朵花似的,名唤锦娘,三房的丫鬟都唤她锦姨娘。”沈氏說道。 她怀了身孕之后,走路恨不得横着走,照理是不会听到這样的秘事的。可她运气好,在园中行走的时候累了歇息,竟然就不小心听到了。 华恬心中有些好奇,這等机密之事,那小妾能知道,說不定也是不小心听到的。最有可能,便是昨日他们在商谈此事之际,那小妾不小心经過,故而听到了。 不過钟离彻武功高强,如果外头有响声,不可能不知道的。那锦姨娘,隐匿手段不至于好得瞒過了钟离彻罢。 “大嫂啊,虽說承爵的不是大哥,但大哥是镇国将军,也不输国公啊。”沈氏安慰得有些言不由衷。 华恬却微微一笑,“放心,我心裡并不难過。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沈氏认真看向华恬,想看她說的是真心话還是违心话。 那是国公啊,听說是比镇国将军的地位還要高。她就不信华六娘真的一点儿也不动心。 何况当初石氏和钟离二郎等仍在府中的时候,可是千方百计想要承爵的呢。华六娘进门之后,弄死了石氏,又将钟离二郎赶出府,难道不是冲着爵位去的么? 沈氏心中想着,半点也不相信华恬真的而不在乎,而是当华恬口是心非。 她心想,我看你装能装到几时,有心要再刺激华恬,便又笑道,“三叔也是从祖母肚子裡爬出来的,很得祖母的心。若他要承爵,比二哥容易得多呢。” “可不是么,三叔有机会,二弟应该也是有机会的,可惜啊……”华恬感叹起来。 沈氏的脸色一下难看起来,可惜什么?可惜钟离三郎沒有机会么? 她攥紧了拳头,眼中怒火熊熊燃烧,可却不敢当真在华恬跟前撒野。 看到沈氏一脸怒意,华恬忍不住笑起来,就這样的货色,也敢上门来约战,真是不知死活。 “无论谁承爵,這日子還是要過的,二弟妹還是莫要過于担忧。”华恬又笑道。 沈氏已经忍不住了,冲口而出,“大哥不承爵,大嫂却管家,只怕不合理罢?說不定定下来谁承爵,大嫂這管家权也得交出去。” 华恬看沈氏气得差点喷火,继续添一把火,“管家我却是不大在意的,我本身陪嫁多,彻悟又另有俸禄,不用管家,我們仍是好吃好喝,還能轻松快活些。” 再度中了一刀的沈氏咬牙切齿,狠狠地瞪着华恬。 她嫁进来是沒什么嫁妆的,而钟离三郎也只是靠着家裡的月例過日子,可以說,他们夫妻都沒有俸禄,但凡主持中馈的有拖欠,他们的日子就难過。 华恬笑盈盈的脸陡然一沉,“三弟妹這般恶狠狠地瞪着我,可是对我有意见?我记得当初石夫人暗地裡也曾用這种目光看過我,還有二婶和四婶。” 满腔的怒火仿佛被冰水淋了,沈氏连忙摇头,“哪裡的话,我怎会对大嫂有意见呢?大嫂管家條理分明,又待叶儿甚好,让叶儿开朗了许多,我心裡只有感激,沒有旁的。” 她這些话說得顺口,并非出自真心,而是听翘春說過许多次,能背下来了。(未完待续……) ps:感谢朗格子的平安符!! 读的,請记好我們的地址:,下载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