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页
他骨节分明的手垂在木椅的扶手外,指尖正朝下淌血,落在地砖上,汇成了一小滩。
谢斯止听见声音,回头看了眼。
许鸢与他对视,被他眼底的寒意吓了一跳。
冰冷、漠然,不带任何人类的感情。
如同一只麻木的怪物,鲜血和痛苦都不能激起他丝毫的情绪。
谢铎說,那些曾经伤害了他母亲的男人,都被关在庄园的地下室。
她离开的這些年,许多无眠的深夜,他都待在那间阴冷的石室裡,伴随着鲜血与嘶嚎声度過。
這样的场面对他而言,该是见惯了的。
或许,就像谢铎說的,是他一种解压的方式也說不定。
正常人哪裡会需要這样解压的方式?
许鸢又转念一想,好像把谢斯止定位成一個正常人的她,才是不正常的那個。
“有事?”他一边冷淡地问,一边握起沾血的指尖,试图把它藏在许鸢看不见的地方。
许鸢轻声說:“有些吵。”
谢斯止静了静,对保镖說:“嘴堵上。”
保镖连忙去拿布块。
许鸢:“……我不是這個意思,他毕竟是林佳的堂哥,死在這裡,我沒办法和林佳交代。”
“所以呢。”谢斯止挑眉,“他帮那女人把你骗来剧组,那女人则承诺,会把失去神志、四肢麻痹的你交给他,在他做了這样的事情之后,你還要我放過他,对嗎?”
“你的想法为什么一定要這样极端?”许鸢不解地问,“就不能把人交给警察嗎?”
“极端……”谢斯止呢喃這两個字,“我看,是你想把极端的我交给警察吧?”
许鸢:“……”
谢斯止的思维似乎在故意和她对着干。
明明进来前心情還很平和,和他說了几句话,许鸢又有些生气了:“像你這样,总凭情绪做事,幼稚又残忍,随心所欲动用私刑的人,该去的不是警察局,是地狱才对。
谢斯止轻抬眼眸:“我早在地狱了。”
“从你离开的那天。”
他袖口挽起几道,失去了沉香珠的手腕愈发透着苍白。
他习惯性地覆手上去,指尖的血渍粘在腕上,才想起珠子已经還了许鸢。
此刻,那裡空落落的。
谢斯止垂下眼眸:“我很清楚,你更希望看到,浑身是血、甚至死的人是我。”
许鸢:“我从沒有這样說過。”
“心裡是這样想的。”
许鸢沉默。
谢斯止歇好了,保镖递来一只金属指虎。
他戴在手指上,起身走向被吊起的保镖与林哲。
他拽着林哲的头发,一拳捣在他小腹。
不提他从前玩搏击,這一拳带着怎样的力度。
光是指虎尖锐的边角就足够林哲血肉模糊了,他呕出一口血,脸上也全是被尖锐物割开的伤口。
惨叫声不绝于耳,令许鸢手脚冰凉。
“无论我做什么,都令你厌恶、憎恨,我在你心裡,就是個彻头彻尾的疯子。”谢斯止白净的脸颊溅落了几滴血珠,眼尾覆盖了一层淡淡的红意,“否则怎么会对我這样残忍?别人伤害了你,你连报复都不忍心。”
“唯独舍得,把我丢在地狱裡。”
许鸢看出来了。
谢斯止想要发泄情绪时,沒有人能阻止。
在她试图劝說他用正常的方式解决這件事后,他情绪反而变得更坏了。
因为在他看来,那是许鸢对一切柔软,唯独不在乎他的最好的证明。
這裡的血色,腥气,還有暴力的画面都让人不适,许鸢知道說什么都沒用,转身想要离开。
谢斯止开口:“不许走。”
他拧起的眉梢裡隐匿着戾气,想要說的话就在唇边,却始终无法坦然地說出来。
最后,他摘掉指虎,随手丢到一旁:“我要去N国一趟。”
“出去左拐,两公裡外有座水库,把這三個人丢进去,這是我的打算。”
保镖递来一张干净的手帕。
他走到许鸢面前,将手帕放到她掌心。
而后握着她的手,贴在脸侧,用她掌心的手帕,慢條斯理擦干自己脸上的血渍。
“但你可以,選擇你喜歡的方式,来处理這件事。”
他指尖的血渍温热。
“陪我去N国。”他提出條件,“這三個人,我交给你。”
……
“去与不去,都有风险。”
前往N国的私人飞机上,谢铎靠在机舱柔软的椅背,对许鸢說道。
“這一次,他们是冲谢氏来的,去N国一定会面临危险,但沒人能保证,金斯莱家族的人不会跨越国境,待在国内也不是绝对的安全,相比之下,把你带在身边,会更安心吧。”
“這是他的想法。”谢铎朝许鸢笑,“我猜的。”
谢斯止一個人坐在前面,飞机飞行中,他全程沒有回头与他们讲话。
“你们两個人都很别扭,一個,总用威胁的方式来替代关心和保护,一個总是嘴上說些伤人的话。”
许鸢正在用平板电脑查看N国的介绍。
這個国家地处赤道附近的内陆,沙漠与热带草原气候遍布了大半国土。几年前结束内乱,经济落后,工业制造业薄弱,以农业为主,谢氏的产业遍布在那片土地,并以此为中心,发展至周边的其他国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