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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谢盈朝,则拿起一旁消過毒的刀刃,抵在许鸢腰上。
——他要将那個“止”字剜下来。
“会疼一下。”他平静道,“就当做,背叛的惩罚。”
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不是要从她身上剜下一块肉,而是一個亲吻,一個拥抱,那样简单温柔。
许鸢根本不知道该怎样躲开這所谓的“惩罚”。
這男人一向是她头顶的云翳、胸口的巨石。
在這一刻,更是于黑暗中映出了一道影影绰绰的残酷人形。
她只能站在原地,攥紧指尖,安静地接受命运。
谢斯止抬起染血的眼皮。
“是我废了你的腿,也是我,抢走了你的女人。”他声音低低的,“有恨冲我来,何必伤害她?”
“還是說,你此刻的心情不是恨,是嫉妒?”
利刃停在许鸢纤薄的腰间,谢盈朝脸颊罩了一层危险的颜色。
“你从来都不了解她。”谢斯止粘血的眼睫轻颤,望向许鸢,“她是一個坚韧、又心狠的女人,你的手段无法摧残她,无法折断她,更无法击溃她。”
他顿了顿——
“但我可以教你,怎样真正地惩罚她。”
谢盈朝挑起眉梢。
“哥所生气的背叛,不是那個字,是她爱我——”
谢斯止唇角噙笑,“既然這样,杀了我,才是对她最好的惩罚。”
许鸢瞳孔缩紧。
他笑得散漫,任谁也难以猜透他心裡所想。
但许鸢明白。
她全都明白。
那身陷囚牢裡的护佑。
那藏在散漫笑容裡的真心。
那即使被鲜血遮盖,望向她时依然清澈的眼眸——只有乞求她的爱时,才会湿润得像一只狗狗。
谢盈朝向来不会被别人的言语左右。
但這一刻,他回头,看见了许鸢望向谢斯止的目光。
——震颤、温柔,還有几分他从未见過的真心。
這令他无法从容以待。
“你的嘴巴一开始就该缝上。”
谢盈朝淡漠道,“总会說出一些,自以为是的建议。”
随即,他接過保镖递来的枪,枪口对准椅子上的谢斯止:“但這一次,我采纳。”
第96章
“不——”
许鸢去按谢盈朝的手腕,依然阻止不了他扣动扳机的动作。
這一次,谢盈朝的杀意来得太快,太浓烈了,几乎沒有给他的理智反应的時間。
咔哒一声。
子弹穿過谢斯止眉心的画面不受控地在脑海浮现。
许鸢耳朵嗡嗡,响起了一些并不存在的机械音,她下意识阖上眼皮。
许久后,预想中的枪声沒有响起。
她才从耳鸣中挣脱出来,卷曲的睫毛颤抖,粘着湿意,睁开了眼。
——枪裡沒有子弹。
谢盈朝不会玩這种幼稚的吓人游戏。
他低头看枪——枪被动過,在此之前,有人卸去了子弹。
谢斯止唇角噙笑,遍布伤痕的胸口缓缓起伏:
“你不会以为,我在瓦巴城待了许多天,只是为了做你手中的猎物吧?”
“我在赛诺集市藏了几只箱子。”谢斯止說,“每只放了一百万美金。”
“医生、守卫、保镖……靠近這间囚室裡的,总有人能被钱收买。”他微笑,“這样一個人日夜躲在暗处,傲慢如你,也会寝食难安吧?大概要把有嫌疑的人通通杀死,才能安心。”
听到這话,谢盈朝四個贴身保镖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不必在這挑拨。”被愤怒冲昏的理智回笼,谢盈朝收了枪,“我会查出来。”
谢斯止轻慢地說:“不如我直接告诉你,但我要你一個承诺。”
“谢盈朝,拿你的人格起誓。”他一字一句道,“无论结局如何,永远,不会用任何方式伤害她。”
谢盈朝眼眸沉冽:“我不会许诺做不到的事。”
谢斯止与他对视。
少年时生活在谢盈朝的阴影裡,谢斯止无时无刻不在观察他。
某种意义上,他才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谢盈朝的人。
他瞳孔如一汪黑水银,即使临近破碎,依然闪着摄魂的光彩。
“总說成为强者要摒弃爱,你又真的摒弃了嗎?”
他盯着谢盈朝,“折磨我可以宣泄嫉妒,伤害她,你能得到什么?有些事,该在你我之间了结,她原本……”
她原本该有很好的生活——喜歡的工作,平凡的爱人,有了小孩也一定像她一样,聪明、温柔,一本正经。
是他将她拽入這一场疯狂的旋涡,令她的人生掀起了一时的风浪。
但总不能,一辈子沦陷在狂风裡。
“……至少今晚,别伤害她。”谢斯止眼底平静,“你要的,我都给你。”
许鸢的手還以一個阻止开枪的姿势搭在谢盈朝的手腕。
她衣边卷起,露一截雪白的腰线,谢盈朝盯着那只鸟笼,又盯着她面孔。
“送许小姐回房。”
许鸢知道,谢斯止与谢盈朝做了交换。
——用他为数不多的筹码,换回了她。
“我不走。”
许鸢眼圈红了。
在這裡,每一秒都是无法确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