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定情梅花宴(三) 作者:百裡墨染 梅夫人闻言,神情瞬间大变。 真应了那句“多事之秋”之言,昨日就已经让她忧心忡忡了,昨晚和盛钰說完话,她立时吩咐手下得力婆子去寻那两個替宋锦瑜引路的丫头,不想那两個丫头却踪迹全无,她想着梅花宴后再细细查探,却不想…… 一旁的高夫人眼见着梅夫人变了脸色,心中暗叫了一声时运不济,昨天她便隐晦的和梅夫人提起過自己儿子高岑的亲事。 高家提亲被宋家所拒,這事說起来颜面实在无光,所以昨日见到宋夫人后,高夫人自始至终沒有开口搭话。 一是觉得有失身份,再来便是觉得丢面子。 可自己那儿子却是個死心眼的,为了娶那個宋家姑娘,把家裡闹得翻天覆地。高家老夫人,也就是她的婆婆又是個疼孙儿的,她出门前,高老夫人特意把她叫到身前,吩咐她无论如何要让高岑达成所愿。 宋夫人思来想去,這才决定請梅夫人当個說客。 那宋家三個姑娘,高夫人看的真切,模样生的都很周正。 只是三小姐太妖,五小姐那性子又太過活络。說起来那個四小姐倒是個可心的,只是這出身……娶個庶出姑娘入门,高夫人心裡终究觉得不舒服。所以昨日只是隐晦的和梅夫人提起,不想昨夜儿子又和她闹了一场,言下之意是一定要娶個宋家小姐。 這不今天一早,高夫人才满脸堆笑的和梅夫人說起此事。 只是话說到一半,梅夫人怎么突然间神情大变。“夫人,可是出了什么事?”高夫人担忧的问道。 梅夫人定了定神,這才开口。“不是什么大事,不過是個丫头失足落了水。” 高夫人听后只是觉得有些晦气,昨日几位小姐落水,今日又有丫头落水,這梅花宴是不是犯了‘水’字。“……许是丫头不小心。梅夫人,我刚刚所說之事……夫人是否可以相助一二?”高夫人虽觉得心中憋闷,毕竟求娶一個宋家庶出的小姐竟然被拒,现下又要亲口求梅夫人相帮,這事情說出去实在是坠了高家名声。 可谁让儿子瞧上了那宋家丫头呢。 梅夫人此时心中哪裡還有心思理会高夫人所請? 高夫人只当是丫头失足落水,可她知道并非如此。那两個婢女可是昨日替宋锦瑜引路的,宋锦瑜失踪了小半日,回来时虽然沒有开口說什么,可是事情一定不会如此简单。何况昨日盛钰专程来說此事。如果沒有這些烦心事,梅夫人倒愿意替高家做這個大媒,毕竟是成人之美之事。 高家也算门庭显贵,愿意娶宋锦瑜,实是她的福气。 至于高家公子为人如何? 那便不是梅夫人关心的了……她只消让自家孩儿沒机会与那宋家姑娘有什么牵扯便好。 只是如今……“高夫人,好歹是個性命,我得亲自去看看。令公子的事,容后再议。”梅夫人說完,急匆匆的起身随着丫头离去。 高夫人蹙眉,觉得梅夫人有些大题小作。 她目光一转,便看到了宋夫人。片刻后,高夫人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扬起笑意走向宋夫人。 荷花池畔。 小姐们虽說受了惊吓,可猎奇之心却不减。像宋锦云那样喜歡凑热闹的小姐竟然不少。锦瑜拉了半天,也沒能撼动宋锦云想要看热闹的心意。一旁,盛瑞灵虽然一脸害怕,可眼睛却随着诸人望向水池。 锦瑜败下阵来。 难道只有她觉得這种热闹最好不看嗎? 看来看去,总会惹事上身。只是那二人挤到人前,便连胆小的盛瑞灵也不去寻自家五姐了,而是拉了锦云的衣袖,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說着,還不时拿手指点向池中。 這边动静不小,一池之隔,那边自然也发现了。 看那池中之人装扮该是個女子,所以梅园管事的吆喝着让婆子们放小舟下去…… 婆子领命,很快放下小舟,两個婆子执浆上舟。动作迅速的划向池中。 相比小姐這边的乱作一团,另一面除了初时有公子叫喊了几句,竟然出奇的安静。男子中,分为两拨。一拨以高岑为首,那些人立在池边指指点点,可是声音却压得及低,因为高家公子此时的脸色十分之难看。 另半数公子则犹自悠闲的散坐在亭中,隐隐围着亭中那個表情闲适的男子。 “……在下观四公子面色,并不像久病之人,却不知长安城中为何有公子缠绵病榻之說?”那人笑笑,缓缓放下手中的青玉杯,這才似笑非笑的回道。 “我只是喜静,平日不喜应酬。至于病重之說?我其实也十分奇怪,你们看我這样子,像個将死之人?”盛钰眼波扫向诸人,那眼神并不凌厉,反而隐隐含了笑意。只是這动作由他做出,诸人并沒有觉得周身温度有所和缓,依旧是冰冷冷的感觉。 可這人身上似乎又带着股說不出的魔力。 哪怕对方称不上热络,可他们竟然觉得那人便该如此。 闲适的坐在亭中,闲适的品茶,便是闻池中溺死了人,也不過是眉头微蹙。随后淡淡說了‘因果’二字。 這话颇有几分高深莫测。 可他這幅神情,却让人觉得凛然不可亵渎。一個富家公子,处事理应如此。 像高公子那般去看热闹,实不是君子所为。 這时,四六悄声上前。附在盛钰耳边道。“爷,池裡那人是昨日替四小姐引路的丫头。”這话一出,盛钰神情微变……随后,他徐徐起身。“诸位随意……”淡淡說完,盛钰迈步远去。诸人表情茫然,四六见诸人這幅神情,不由得一阵唏嘘。 同是富贵人家出身,自家公子那是气度不凡,睿智迫人。 這些公子则是吃喝玩乐,兼带着满脑子浆糊糊。人比人,得死啊。 锦瑜站在人后,盯着宋锦云,生怕她出什么意外。這时,昨日守门的婆子悄声上前。“四小姐,池中那丫头唤做青儿,是昨日替小姐引路的丫头……那丫头昨日便失去了遗迹,却不想死在池中。我家夫人請小姐前去问话……夫人并非怀疑小姐与此事有何关系,只是想问一问小姐出了梅苑后,那青儿都做了些什么?” 同一時間,梅苑花厅。 “师母,此事需大事化小……這本是我梅园的過失,与宋四小姐无关,师母实在不需唤她相问。”盛钰微蹙着眉,声音清冷的道。爱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