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二章 好坏都是错 作者:百裡墨染 元寒向来不轻意动怒,而让他动怒的事情,后果一定十分严重。 理智上告诉他,秦桑榆并沒有做错什么,她的所做所为皆可圈可点,如果要评個京中闲妻的典范,秦桑榆一定能当选。 不骄不躁,性情温婉。不管他說什么,她都会点头。可就是這份‘本份’每每让元寒觉得无力,刚刚亦是。 她又沒做错什么,为什么要向他赔罪。 而秦桑榆此时,心裡想的却是吃亏是福。不管错沒错,她低头总不会错的,元寒這人表面谦谦君子,实则性子十分强横。不管发生什么,他向来不会是低头的那個,与其二人本就不牢靠的关系闹僵,秦桑榆宁愿先代头认错。不管错在谁,她先低头总不会惹怒元寒吧。 二人就這么打着两個极端的心思各想各的。 “错在哪裡?”元寒突然冷声质问。 秦桑榆神情一怔,以往只要她开口认错,元寒向来是不追究的。今日怎么追问起来。错在哪裡?鬼才会知道她哪裡做错了。 “……你生气了。”秦桑榆最后回道。 因为元寒气了,所以一定是她错了。 這逻辑应该也不算错。秦桑榆心中思量着。“因为我气,所以你便赔罪?” 元寒今天太奇怪了,他不是多话的性子。和她說什么,也从来直来直去,从不会迂回。秦桑榆初时也觉得受伤,哪怕他娶她不是心甘情愿,好歹做做样子也好啊。 哪怕让她高兴几日再和她‘推心置腹’也是好的。可是成亲当晚,他便将他们之间的规矩說了個清清楚楚。 她是個姑娘,便是再心仪他。 她也不至于下贱至此吧……他们各過各的,虽然住在一個院子裡。可关起门来,他们就是两家人。 她想长久的留在他身边,哪怕多留一天也是好的。所以她从来都是顺着他的。 哪怕知道這样的顺从在元寒眼中也许不算什么。可谁让她是先丢了心的那個。她认命……秦桑榆点了点头,元寒的問題虽然奇怪,可她回的却真是她心中所想,只要能让他高兴,她委屈些又何妨。 元寒觉得心中更烦躁了。 从未有過的烦躁。 他觉得不仅秦戈和盛钰疯了,他离疯也不远了…… “你是傻的嗎?你又沒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赔罪?” “因为你在生气。”秦桑榆觉得今天元寒‘病’的不轻,一個問題他竟然来回的问。這根本就不像元寒的为人。可秦桑榆還是耐着性子回答。 便因为他生气,所以她可以无所不用其及的‘哄’他嗎? 他是她的什么人?他对秦桑榆一点也不好。 她凭什么這样待他? 她是傻的嗎? 他明明說的很清楚,他心中装的进社稷黎民,可却不打算装进女人。 等秦家的事情了结了。他会放她离开。从此后他们各自嫁娶,再无干系。她是秦家的姑娘,這点无法改变,他从沒想過会和秦家小姐相守一世。 一世,這词听起来恁的刺耳。 “秦桑榆,你和你說的很清楚,你应该明白,我随时可以给你一封休书。” “……你在成亲当晚便告诉我了。你娶我是别有居心。你不会进我的房间,我們分开后,我可以再嫁。”秦桑榆面无表情的重复着当晚元寒說過的话,他說的每一句话,她都记在心底。 “你即明白,何苦這般迁就我。” “我不觉得這是迁就,我本性如此。”這路程怎么這么远,走了這么半天怎么還未到家。平日她巴不得和元寒多相处片刻,可是今日她只想快些和他分开。 如果元寒再问下去,她可以守不住心中的秘密了。 “你本性如何?” 元寒逼问,而且面上神情即冷又厉,显得有几分狰狞之色。虽說他发起怒来,也是赏心悦目的,可是秦桑榆還是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他和元寒相处,向来是平静无波的。他们不管說什么,从不会发生争吵。因为他說什么,她从不反驳。 她做什么,他也从不在意。 他们像两條双行线,他過他的,她過她的。从未发生過交集。 “你该知道,我不喜争。何况你当日所言,我听的明白,记的清楚,只要当一天元夫人,我便会尽其本份,若是哪天你觉得我碍眼了,大可以给我一封休书。我秦桑榆虽然沒什么本事,可也绝对不会赖在元家不走。”秦桑榆便是性子再好,被這样再三逼问,也不由得带出几分火气来。 她這一带火气,元寒心中的火气倒是奇迹般的平复了。他坐直身子,定定看了秦桑榆半晌。随后恢复以往云淡风轻的神色。 “……我心情不好与你无关,实是那秦戈和盛钰行事太過肆意。我实气不過……” 秦桑榆带怒的神情带未收敛,元寒竟然话锋定转,和她說起‘家常’来。這人……真让秦桑榆不知道是继续气,還是只当刚才是场意外。“秦茹既然已死,我觉得她葬在哪裡也沒什么区别。是秦家祖坟也好,還是乱坟岗也罢。如今最紧要的应该是如何拿下掌家之权,以保证以后再有這种事情发生,他有能力相护。可是秦戈却执意要把秦茹葬进秦家祖坟,而且竟然打算……打算以‘正妻’之名。他死后打着和秦茹合葬的心思……” 元寒這话一出,秦桑榆不由得满面讶色。“夫妻?” 元寒唇角還着几丝嘲笑的点点头。 他确是觉得事情好笑。 当了十几年兄妹,竟然突然发现自己痴恋妹妹。妹妹死后,還愣生生要把她葬在自己的坟墓裡。這不是有病是什么?而且這病,怕是還会一传十吧。因为盛钰明显也病的不轻。 秦桑榆不由得按捺下心思仔细思索秦戈和秦茹之间的事。 从长安回京的途中,她就觉得二人相处起来有些奇怪。秦茹似乎很愿意呆在秦戈身边,可是每每却又表现得仿佛呆在秦戈身边是件多苦闷的事情般。让本就面有不耐的秦戈更是露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神情。這时候,秦茹笑的十分灿烂,然后示威般挽着她的手…… 其实途中,她和秦茹关系不错,私下裡她觉得秦茹并不像外界传言的那般骄纵跋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