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章 大快朵颐 作者:未知 “哎。”虎头答应着跑进东屋,将成老爹扶了出来。 這工夫叶知秋已经盛好了饭,四菜一汤也摆在了桌上。 “吃饭喽!”虎头欢呼一声,抡起筷子就奔那盘萝卜炖肉去了。 叶知秋夹了一块香煎土豆,送到成老爹嘴边,“爷爷,你尝尝這個。” “好,好。”成老爹不习惯被人喂,显得有些拘谨。就着她的筷子吃下去,外面酥脆可口,裡面松软香甜,嚼起来還有一点劲道。他不懂得如何评价,只觉這辈子从来沒有吃過這么好吃的东西,“秋丫头,這是什么吃食?” 叶知秋笑而不答,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肉糜土豆,“爷爷,你再尝尝這個。” 成老爹食指大动,也顾不上扭捏了,来者不拒地吃下去。肉味之中裹着一股清甜,软糯咸香,不乏嚼头。能吃出是跟刚才一样的东西,味道却大不相同。至于哪裡不同,他說不上来,总之很好吃就是了。忍不住又问了一遍,“秋丫头,這到底是什么吃食?” 叶知秋卖足了关子,笑眯眯地道:“爷爷你不是问我买那些土豆干什么用嗎?你刚才吃的两個菜,就是用那东西做的。” “啊?”成老爹满脸不可置信之色,“坏了的东西也能做出這么好吃的菜?” “不是坏了,只是冻了而已。”叶知秋纠正他道,“跟冻豆腐和冻秋梨一個道理,只是改变了组织结构,营养构成基本不变,有时候還会生成对人体有益的物质。” 成老爹大字不识一個,哪裡懂得什么组织结构、营养构成,隐约明白那么点儿意思,“跟過雪的白菜一样?” 過雪是一种传统的贮藏方法,古时候沒有反季蔬菜,也沒有冰箱冷柜之类的东西,人们就将容易腐烂的蔬菜放在雪中過上一夜,使其表面结冰,达到保鲜的效果。一般来說,這种方法只适用于包叶蔬菜。吃的时候将外面一层扔掉,只吃裡面沒冻的部分。 叶知秋听老乡說起過,知道過雪白菜和冻土豆不是一回事,也不多作解释,只笑着问:“爷爷,我把冻土豆做成小吃拿去卖,你觉得行不行?” 她一直在說要赚钱养家,出去一趟就买了這么多东西回来,成老爹早就猜着了几分,听她說要去做买卖,并沒有觉得多么吃惊。他心裡明白,她這么问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不過就是出于礼貌,知会他一声儿罢了。 于是放下筷子,正色地道:“我和虎头一辈子沒出過远门儿,沒什么见识。你主意大,想干什么就自己做主吧。咱家穷,我又是個眼瞎不中用的,也帮上你,你抛头露脸的,多加小心就是了。 挣了钱就存着,将来好置办嫁妆。就是挣不着钱也不打紧,等過了年,我让刘婶子帮着打听一下,把那几亩地卖了。我寻思赎回金锁,還能剩下不少,加上衙门发的体恤钱,也够咱们過几年日子了。” 叶知秋怕他担心,沒告诉他跟人借钱的事儿,对他撒慌說,买东西的银子,是她当了贴身戴着的金锁得来的。他信以为真,对這件事耿耿于怀。按照华楚国的风俗,金锁一旦认了主,就一辈子不能离身,否则是要折寿损运的。 他心裡愧疚,觉得自己连累了孙女儿,一心想着帮她赎回来,就起了卖地的心思。 “不能卖。”叶知秋正磨刀霍霍,准备在那几亩地上大展手脚,听他要卖地,有些急了,“爷爷,你卖什么都行,就是咱家這三口人和地不能卖!” 她语气十分坚决,成老爹有点被吓到了,神色惊疑地变换了半晌,才迟疑地道:“咱家沒种地的劳力,荒着也是荒着,還不如卖了……” “不卖。”叶知秋干脆利落地截断他的话茬,“开了春我去种!” “你种?”成老爹大感意外,這丫头不是一门心思做生意嗎?怎么又想种地了? 叶知秋神色和语气都郑重起来,“爷爷,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是地绝对不能卖。金锁我会赎回来的,你和虎头我也养得起。如果你信得過我,就把這個家交给我。我不敢保证能让你们大富大贵,不過一定会比现在過得好!” “信得過,信得過。”成老爹一迭声地道,“丫头,你不急啊,那地咱不卖了,說什么也不卖了。” 這近乎顺从的话语,让叶知秋欣慰又惭愧,赶忙道歉,“爷爷,对不起啊,我吓到你了?” “沒事儿。”成老爹憨厚地笑着,“是我不该自作主张,以后咱家的事儿我都听你的。” “我也听姐姐的话。”虎头百忙之中附和了一句,因为嘴裡塞得满满的,說起话来口齿不清。 叶知秋這才发现四個菜已经被他扫荡了将近一半儿了,赶忙招呼成老爹,“爷爷,快吃饭吧,再不吃菜都沒了。”又扭头去叮嘱虎头,“慢点儿吃,别撑着了,待会儿還要喝药呢!” 一听喝药,虎头顿时苦了脸,讨好地道:“姐姐做的饭可好吃了,吃完病一准儿好,就不用喝药了……” “你拍马屁也不管用,药必须喝。”叶知秋无情掐灭了他那点小小的幻想。 虎头抗争无望,愈发卖力地往嘴裡塞东西,好像這样能减轻喝药的痛苦一样。 叶知秋食量不大,又惦记着做生意的事,沒什么吃兴。成老爹和虎头却是许久不沾油腥,难得开荤,胃口大开,将一锅白米饭并四菜一汤吃得干干净净。吃完饭,祖孙两個肚子都圆滚滚的,直喊吃撑了。 叶知秋手脚麻利收拾了碗筷,汤药也熬得差不多了。用屉布将药汁滤出来,监督虎头喝下去。跟成老爹打听了老牛叔家的位置,便出了门。 老牛叔正跟家人吃午饭,见她来了赶忙放下筷子,起身招呼,“成家侄女儿,吃饭了沒?過来吃点儿不?” “我刚才吃過了。”叶知秋笑眯眯地答着,目光不着痕迹地瞟向饭桌,一盘素炒的干豆角,一盘小咸鱼,一笸箩发黑的粗面饼子,能吃上這些,在小喇叭村已经算是日子過得不错的人家了。 “哎哟,這就是虎头家来的亲戚吧?”一個四十岁出头的妇人从老牛叔身后探出头来,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番,嘴裡啧啧地称赞着,“真是個水灵标志的人儿呢!” 叶知秋心知這就是老牛叔的内人了,便迎着她的目光,大大方方地叫了一声“牛婶”。 牛婶粗短身材,一张圆圆的脸,两颊带着庄稼人特有的红晕,笑起来特别热络,“侄女儿過来有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