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重责大任 作者:未知 鸣儿进门,看见叶知秋的脸色吓了一跳,“母妃,您沒事吧?” “沒事。”叶知秋对他招了招手,“過来坐。” 鸣儿应了声“是”,在暖榻前面的锦凳上坐下来。 因叶知秋闻不得茶水点心的味道,添香端上两杯清水,便和珠米一道退了出去。 鸣儿捧着水杯抿了一口,眼睛睃着叶知秋尚未显怀的肚子,“母妃,可是弟弟又闹腾了?” “是啊,在肚子裡就這么不省心,只怕生出来也是個调皮捣蛋的。”叶知秋叹了一口气,又笑道,“你先别忙着叫弟弟,說不定是個女孩儿呢。” 鸣儿目光闪闪地看着她,“那母妃喜歡弟弟還是妹妹?” “男孩儿女孩儿我都喜歡。”叶知秋心裡是比较希望生個女儿的,可這话她不想当着鸣儿的面說,免得他多想,“你呢?喜歡弟弟還是妹妹?” 鸣儿不敢直說自己喜歡妹妹,便道:“我跟母妃一样,都喜歡。” 他這点儿小心思,自是逃不過叶知秋的眼睛。 她有了身孕之后,這孩子在她和凤康面前表现得格外乖巧恭顺。据学堂的先生說,這段時間他上课的时候经常走神,功课也不如以前精进了。 她一直想跟他谈谈,只因害喜太严重,实在沒有那個精力。 趁這個机会把话說开也好,免得他患得患失,影响了学业。 “鸣儿。”她神色郑重地道,“母妃要拜托你一件事。” 鸣儿忙放下水杯,正襟危坐,“母妃有什么事只管吩咐便是,孩儿怎当得起‘拜托’二字?” “好。”叶知秋不跟他抠字眼儿,“我們先来算一笔账,鸣儿,你知不知道你父王今年多大岁数了?” 鸣儿点头,“孩儿知道,父王今年二十又八。” “那你知不知道你年纪最长的堂兄多大岁数了?”叶知秋又问。 鸣儿想了一下,“年纪最长的堂兄是大皇伯的嫡长子,今年已二十有四。” “那好,你算一算,假设我這一胎生下的是男孩儿,到他长大成人,有所作为,最少需要多少年?到那個时候,你父王是多大岁数?” “至少需要十七年,到时父王四十過五。”鸣儿顺口答道,表情却是越来越疑惑,“母妃,您這是什么意思啊?” 叶知秋对他的問題避而不答,“你再算一算,這十七年裡面,你那些皇伯皇叔会生下多少儿子,儿子又会生下多少儿子,会有多少儿子孙子相继长大成人? 你也知道,你那些皇伯皇叔一向嫉恨你父王。他们若要对你父王不利,你父王一個人要与多少人周旋?” 鸣儿脸色变了又变,“母妃,您是說……” “我是說,双拳难敌四手,這十七年裡面,你父王唯一能依靠的人,只有你。”叶知秋伸手,重重地按在他的肩上,“鸣儿,你可知道你责任重大?” 鸣儿张大了眼睛,“孩儿……责任重大?” “沒错。”叶知秋趁热打铁,“十七年后,你父王就老了,力不从心。我一介女流,能做的事情有限。能护着你弟弟妹妹的,也只有你。 所以,你才是我們家将来的顶梁柱。我是要把你父王和弟弟妹妹托付给你,你明白嗎?” 惊讶褪去,鸣儿的面孔因激动泛起一层红晕,双眼晶亮地看着叶知秋,“母妃,我明白了。 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辅佐父王,保护弟弟妹妹,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好孩子。”叶知秋欣慰地笑道,“有你這句话,母妃就放心了。” 鸣儿只觉两肩沉甸甸的,心裡却如同卸下了一块大石头,既轻松又踏实。他眉眼含笑,端起水杯,殷勤地递到叶知秋面前,“母妃,您喝水。” 叶知秋怕喝了水又吐出来,可也不愿拂了他的好意,拿嘴唇沾了一沾便放下了,“鸣儿,我叫你来,還有另外一件事。” “母妃您說。”鸣儿眼带期盼。 叶知秋看了他一眼,慢慢地道:“刚刚宫裡传来消息,說定王妃不太好,只怕熬不過這两天了……” 听到“定王妃”三個字,鸣儿的笑容僵住了,神色晦暗地垂下眼睫。 叶知秋以前還不觉得,此时才发现,他的睫毛浓密纤长,垂眸的样子与宣宝锦有几分相似。不由暗暗感叹,血缘果真骗不了人。 哪怕他不是在饱含期待之中生下来的,哪怕他的亲娘把他当成一個可有可无的玩意儿,有用的时候利用一下,无用的时候可以毫不犹豫地把他烧死,他的身上還是不可避免地刻上了她的印记。 想起宣宝锦提到他的时不带丝毫感情的样子,不由得阵阵心酸。 這孩子,也实在可怜! 伸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鸣儿,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可她毕竟是把你带到這個世上的人,如果你想去见她最后一面……” “我去。”鸣儿忽地抬起眼来,裡面染着别样坚定的光亮,“母妃,我去见她最后一面。” 叶知秋沒想到他应承得如此干脆,颇有些惊讶,很快就释然地笑了,“要我陪你一起去嗎?” “不用。”鸣儿摇了摇头,“母妃在家好生歇着吧,孩儿自己能行。” 叶知秋眼带欣慰地看着他,“我們鸣儿真是长大了!” 又嘱咐了他几句,便喊了珠米进来,吩咐她去找沈长浩,安排鸣儿进宫。 晌午的时候,宫裡打发人来传话,說是凤帝允了鸣儿去宗人府探监,并带来了宫牌和通行令牌。 沈长浩备了车马,亲自护送鸣儿入宫。 凤康得了信儿,早早来到宗人府门外等候。见鸣儿由一名公公领着過来了,大步地迎上去,“鸣儿。” 看到他,鸣儿意外之余,心裡暖暖的,又有些自责。 父王和母妃虽不是他的亲生父母,对他却是真心实意地好,還将支应门庭的重责大任托付给他,他实在不该那般目光短浅,放着正经的事情不做,整日为一些零散琐碎的事情斤斤计较。 从今以后他一定要发奋努力,不可让父王和母妃失望。 如是想着,步子迈得更快了,“父王。” 凤康并不知道叶知秋跟他說了那样一番话,更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么,上前拉了他的手,“我陪你进去。” ——R1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