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定情 作者:未知 小蝶现在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了。 她因为被刘鹏达拒绝,在花园裡痛哭的那日,云珩曾经說過大不了娶她的话。她只当那是怜悯,并未放在心上。 虽然对他沒有想法,可毕竟是被他看到了丢人的一面,自那以后,她总是有意无意地躲着他。沒想到今天爬山的时候,他突然出现,趁人不注意将她拉到僻静处,跟她表白了。 她又惊又慌,第一個念头就是逃。结果一脚踩空,滚下山去。 昏過去的前一瞬,她看到了云珩脸色惨白地朝她飞掠過来。 只那一眼,她就从他脸上解读出了惊慌、关切、后悔、自责…… 有生以来,她第一次看到有人能同时流露出那许多种的情绪。现在想起来,心情依旧十分地微妙。 叶知秋见她迟迟不作声,心知有戏。也不催促她,转而帮她分析起云珩這個人来,“云珩唯一的缺点,就是出身江湖,居无定所,沒有田产家业。 好在他已经决定跟随凤康了,只要他有心,创一份家业并不难。既已退隐,也就不用担心他跟江湖上的人纠葛不清,惹祸上身。 他武功高强,谁嫁他都不怕被人欺负。而且他又沒有父母,也沒有乱七八糟的亲戚,嫁過去就是掌家娘子,不必担心被公婆小姑什么的拿捏。 最重要的是,他闯過江湖,比诗书官宦门第出身的男人看得开,不会刻板地讲究三从四德,拘着自己的妻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我觉得他是個不错的選擇,你好好考虑考虑。” 小蝶沒有受伤的那边脸涨得通红,声音小小地道:“可是我想回清阳府安家……” 叶知秋一听這话就笑了,“傻丫头,一個人不成家。你先找到想跟他组成家庭的那個人,再想在哪儿安家也不迟。 再說,你都沒问過,怎么知道云珩愿不愿意跟你去清阳府安家呢?” 小蝶红着脸不說话。 叶知秋站起身来,“行了,该說我的我都說了,成不成的,你自己做决定。 决定好了,你自己找云珩說去,我可不给你们当传话筒。 我走了,你休息吧。” 小蝶心不在焉地說了句“小姐慢走”,就靠在床头出神。 莎娜、佳禾和桂粮三人正将耳朵贴在门上偷听裡面的說话声,听见叶知秋出来了,忙飞快地散开,装作看花看景。 添香好笑不已,拿手指点了她们几下,迎上迈出门槛的叶知秋,小声问道:“小姐,她同意了?” 叶知秋含笑点头,“八、九不离十。” 添香立时松了口气。 云珩和小蝶私下裡的事别人不知道,可小蝶受伤之后,是被云珩一路抱回来的,很多人都瞧见了。不管出于什么缘由,一男一女牵扯到一起,最后吃亏的总是女孩子。 亲事成了,就不用担心小蝶被云珩拖累了名声。 佳禾也忍不住念了声佛,虽說她失职了,可歪打正着促成一桩姻缘,也能将功补過了。 莎娜感觉過年以后,雪亲王府很久沒有热闹過了,想着有人成亲就又能热闹起来了,便兴冲冲地扯住佳禾的胳膊,“走,咱们回去找几样好东西给小蝶添妆。” “八字還沒一撇呢,不用這么急吧?”佳禾一路嘀咕着跟她走了。 這边都乐观地等着喝喜酒了,小蝶却患得患失,很是苦恼了几日。 一忽儿想着云珩容貌身材都不差,虽不及刘鹏达儒雅,却有一股子令人侧目的洒脱气质,這样的夫君带出去一定很有面子;一忽儿又想着云珩那张嘴素来毒辣,自己肚子裡的墨水不多,跟他吵架肯定输多胜少,被他欺负得死死的…… 衡量来,比对去,虽然已经动了心思,可总也下不了决定。 直到凤康的休假就快用完,收拾箱笼准备回城了,她才在添香的催促下找到了云珩。 因是来谈婚论嫁的,两人见了面只觉尴尬得紧。离得远远的,站在亭子裡,双双盯着亭外的塘子,好像能把水面看出個窟窿一样。 人家两個人不急,躲在树上偷窥的莎娜先急了,“他们干什么呢?怎么都不說话?” “嘘。”佳禾忙做了個噤声的手势,指了指云珩,示意那人耳朵灵得很。 莎娜沒跟云珩交過手,不知道他武功到底有多高,便有些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云珩早就发现树上蹲着两只偷听的小贼了,只是眼下顾不上捉贼。要是让小蝶知道附近有人盯着,势必会因为害羞跑掉,他恐怕又要苦巴巴地等上许多日子。 這颗心不上不下地悬着,实在难受。 许久沒听见小蝶說话,突然意识到自己糊涂了,這种事情女孩子肯定是羞于启齿的,理应身为男人的他先表明心意才对。酝酿片刻,深吸一口气,便說道: “我会对你好的!” “我想开铺子。” 不料小蝶也在這個时候开了口,說完两人同时愣住,对视一眼,又面红耳赤地移开视线。 “你先說吧。”云珩抢着道。 推来让去沒個头,小蝶便不客气了,“我沒别的长处,针黹上還過得去,我一直想开一间针织铺子……” “好。”不等她說完,云珩便爽快地同意了,“只要你肯嫁我,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绝不会干涉你。” 小蝶不无讶异地瞥了他一眼,“我是說我不会跟别的女人那样,只想着相夫教子……” “我知道。”云珩又一次抢了她的话头,“我也不愿意让我的女人整天待在后宅,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计较個不停。” 小蝶有些不乐意,“该计较的我還是要计较的。” 云珩面露窘色,赶忙找补,“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你想计较就计较,你不想计较就算了。” 小蝶想笑,又觉這個时候還是严肃一些的好,强自压下翘起的唇角,“别的事情都好商量,唯独纳妾這件事,我宁死也不会同意的。” “你不用死,我绝不纳妾。”云珩赶忙保证。 得了保证,小蝶仍旧不放心,“你现在沒有那想法,以后未必沒有。所以我把话說在前头,如果你想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先跟我和离再說。” “好。”云珩应了,又觉不对,补充道,“我娶了你就会对你一心一意,不会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你只会守寡,绝沒有跟我和离的机会。” 小蝶嗔了他一眼,“胡說八道什么?我還沒說要嫁你呢,你就先想着让我守寡了?” 云珩嘿嘿地笑了两声,感觉气氛大好,便乘胜追击,“你還有什么要求,只管提出来,我都答应你。” 小蝶本想问问他愿不愿意跟她回清阳府, 念头一起,又按下了。 叶知秋有孕在身,她不好甩手走了,至少還要在京城待上一年半载的。云珩一身武功,跟在王爷身边才有施展的机会,总不能陪她回去开铺子吧?那就太大材小用了。 還是以后再說吧。 于是转了话风道:“我不在乎你以前有沒有家业,也不求你以后能大富大贵,只要你能安安稳稳地跟我過日子就行了。 你先去找王爷领個差事吧,等你做出点儿样子了,再去找小姐提……提亲吧。” 說完便也不看云珩,转身就跑。 云珩一愣的工夫,她已经出了亭子。有心追上去,再跟她說几句,又想起树上還猫着两個,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身影隐沒树后不见了。 “你们两個看够了沒有?”他收回目光,咬牙切齿地喝道。 莎娜和佳禾从树上跳下来,你看我我看你,一個便学着小蝶的样子,羞答答地道:“别的事情都好商量,唯独纳妾這件事,我是宁死也不会答应的。” 另一個便学云珩,粗着嗓子,深情款款地道:“你不用死,我绝不纳妾。” 云珩恼羞成怒,眸色阴沉地瞪着她们,“信不信我点了你们的死穴,让你们把這辈子的事都忘干净?” 莎娜和佳禾知道他不敢动手,丝毫不惧,相互拉扯着,嘻嘻哈哈地跑远了。 消息很快传开了,庄子裡上上下下见了小蝶和云珩都要道声“恭喜”。 云珩起初瞧着那些戏谑满满地眼神,還觉得别扭,被恭喜得多了,便觉得這样未尝不是好事,坐实了名头,小蝶想反悔也不成了。 小蝶则满心羞臊,借口养伤躲在房裡不肯见人。 凤康召了云珩到书房說话,要他安排一份体面的差事,好让他挣些家业娶妻生子。 云珩求之不得,却不愿接受特别关照,主动要求领一份能磨练人的苦差事。 凤康点头允了,回到王府之后,便派他出京办事。 小蝶手臂有伤,动不得针线,便去庙裡求了一道平安符,装进自己以前绣的荷包裡送给他。 云珩收了平安福,辞别众人,高高兴兴地走了。 這一去,就是数月沒有音讯。 一晃過了秋元节,依旧人信两无,小蝶便有些坐不住了。 抢了桂粮的活计,给叶知秋送過羹汤,便赖着不走,拐弯抹角地跟她打听,“小姐,王爷最近沒有收到外头人送回来的信嗎?” ——R1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