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 相信 作者:诗雨如梦 长公主一愣,眼眶裡忽然涌出几滴眼泪来,她猛地往前几步,走到锦曦帝的跟前,斩钉截铁地說道:“皇上,青苹不是妖孽,你别听傅雅胡說!” 锦曦帝有些意外。 荣贵妃急忙說道:“凤阳,這事儿你并不知情,但却是我亲耳听见,天机道人是不可能說谎的。” 长公主看起来有些激动,她步步逼近了荣贵妃,厉声道:“那你认为我会說谎嗎?傅雅,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歡青苹,但也沒必要這样陷害她!” 荣贵妃也不相让,“凤阳,你别血口喷人!对,我是不喜歡這丫头,那不也是为你的女儿着想嗎?你知不知道,为着這丫头,琰儿和芸儿到现在都還沒有圆房!” 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青苹有些微地发窘。 锦曦帝看了她俩一眼,沒有出声。 长公主在最初的惊愣過后,脸色变得黯然。 皇后心裡暗喜,面上却故作惊色地道:“啊——琰儿怎么能這样?他也实在是太胡闹了!” 這并不是件有脸面的事。所以荣贵妃在說過這话之后,很快就转了话题,“皇上,只要您下令,让天机道长进宫一趟,到时候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 长公主咬了咬牙,决然道:“皇上,根本沒這個必要。您不就是想要知道青苹的身世么?臣妹這就告诉您——”她一边說着,一边快步走到锦曦帝身边,然后凑近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皇帝立马面色大变,惊愣地张大了嘴,侧头看着长公主半天缓不過神来。 良久,才嘶声问道:“凤阳,你說的都是真的?” 长公主咬了咬唇,脸上微微地泛着痛苦的神情,语气却很坚定地道:“皇兄,此事千真万确,臣妹早已经调查清楚。否则,臣妹何须如此?” 皇帝又凝神看了她半晌,然后转头对荣贵妃說道:“贵妃,你回宫去吧,這事以后休要再提!朕对你的容忍是有限度的,你可别一二再,再二三地挑战朕的耐性!” 荣贵妃一时傻了。 她怔怔地望着皇帝,半天說不出话来。 皇后虽然不知内情,但先前已有了一些猜测,眼下不過是证明了她的想法而已。心裡虽也满腹疑虑,终就是更加放了心。 锦曦帝看她還忤在那裡,脸色忽地就沉了下来,“怎么?难道朕的话对你也不管用么?” 荣贵妃登时面如死灰,冰冷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长公主,又怨毒地扫向青苹,憋了一眼皇后,再跪下给皇帝行了大礼,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出大殿,再沒有初时的嚣张和跋扈。 荣贵妃走后,皇后也知趣地退下。她晓得這三人之间肯定還有话說,虽然也迫切地想要知道原由,可眼下明显不是好时机。 寝殿裡,便只剩下皇帝、长公主和青苹。 锦曦帝默默打量了两人半晌,才叹息着道:“凤阳,你真会替朕找麻烦!不過——”他话锋一转,看向青苹道:“這丫头,朕喜歡!” 长公主低着头,眸子裡闪现了几分迟疑,“此事還望皇兄保密,臣妹不想,不想让铭威知道。” “你觉得朕是那么多嘴的人嗎?你既是认下了青苹這個女儿,朕又何必破坏你们难得的母子缘份。终归,這也是朕的亲外甥啊!” 青苹到了此时才开口說话:“皇上,臣女想了想,還是想請毛公子进京一趟,将這件事的始末說個清楚。不然,臣女還真无法安心。這样的谣言,实在太可怕了。” 长公主却道:“苹儿,虽然你的身份暂时不宜公开,但你放心,我会一直保护你的,绝不让你再白白地受人欺\负。” 锦曦帝也笑道:“你是朕亲封的郡主,以后谁要是敢对你不敬,你也不必禀报朕了,直接乱棍打死!”他這话虽然沒有明着答应青苹,却是告诉她 “皇上,您說得好吓人哦!”青苹忍不住笑了。 回到容华宫,青苹一下子栽倒在榻上,半天不想动弹,同时心裡也松了口气。 今天真是好险哪! 她当时虽然也相信长公主会帮她解围,但心裡也沒有十分的把握,毕竟她们之间存在那么多的隔阂。如果长公主心硬一点,自私一点,那么就不会把自己的**透露给皇帝知道。毕竟,那并不是件很光彩的事情。 所幸,她這一次又赌对了。 长公主对她這個私生的见不得光的女儿,還算是有点愧疚的。当然,她的勇气也非常可嘉,不是所有人都能够直面自己年轻时候犯的過错。 而锦曦帝之所以這么快就接受這個事实,那是因为他自己也感同身受的缘故。 這兄姝二人年轻时都做了一些荒唐的事情,原本有些生疏的情感却也因为這件事而重新回拢,這也算得上是一件幸事。 翌日一早,长公主就派了花嬷嬷进宫,她想要青苹去她府上住一阵子。 青苹有些挂念京都的生意,便也顺了她的人情,去凤藻宫裡禀报皇后之后,就跟着花嬷嬷一起出了宫。 长公主难得地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桌子的好菜等着她。 青苹也领了她的情,吃得大快朵颐。 长公主却吃得很少,只不停地往她的碗裡夹菜,眸子裡满满的慈爱眼神。 青苹嘴裡包着饭,不时地大赞:“好吃!真是好吃极了!” 长公主面上的笑容更浓,却又忽地问起她的婚事来,“苹儿,你真的打算嫁给辰轩那小子?” 青苹一边嚼着饭菜,一边点头。 长公主凝神想了一会儿,“嗯,辰轩那小子,确实不错。他如今封了郡王,你俩的身份也算是匹配,嫁给他那是再好也沒有了。” 青苹顺便嘀咕了一句:“嘿嘿,更重要的是,他不敢纳小妾。” 长公主白了她一眼,“苹儿,怎么說话呢?這可不是闺阁女子该說的话。”嘴裡這样說着,眼裡却盛满了笑意。 一顿饭吃下来,气氛也算是愉快。 饭后,长公主领了她到大厅,当着所有下人的面,郑重其事地說道:“以后,青苹就是咱府裡的二小姐了,你们得像对待锦儿和芸儿一样的待她。若被本宫知晓,背地裡有谁敢对她不敬,或者是欺、负了她,本宫绝不容情!” 她一向御下甚严,這一番敲打,下人们立时都表现出恭敬的神情来,齐齐朝青苹鞠躬道:“见過二小姐!” 青苹颔首微笑。 长公主很满意,牵着青苹的手走出大厅,她们在花园裡散步,却沒想到会在此地遇上华辰锦。 华辰锦也很意外,他下意识地想要逃避,却被长公主叫住:“锦儿,還不快過来见過你妹妹!” 有些事情,迟早都是要面对的。 华辰锦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先跟长公主见礼,然后才别扭地跟青苹打招呼。 青苹反倒比他大方,脆脆地叫了声:“大哥好!”纵然他以前有再多的不是,但两人毕竟是一母所生,是同母异父的兄妹,总不可能一直敌对。 或许,眼下是解开他心结的最好时机。 长公主,她心知肚明這二人之间的纠结,她现在想到当初的情形,還是忍不住地后怕,幸好沒有铸成大错。否则,她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而眼下,不管是为了儿子還是女儿,她都必须要解决這個隐患。也因此,她才要华辰锦留下。 青苹也正有此意。 华辰锦拗不過两個女人,只得留下陪她们一起逛园子。 长公主笑道:“锦儿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是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华辰锦“嗯”了一声,沒有表态。 长公主继续說道:“你看哪,琰儿钰儿都成亲了,钰儿如今都当父亲了。你妹妹青苹也快要出嫁了。你自己的事,也不上点心,要不母亲改天举办個茶花会,把全京城的名门贵媛都請来,让你亲自挑选,怎么样?”“ “母亲,這事儿不急,孩儿還沒想好。”华辰锦皱着眉道。 长公主看着他笑道:“你不急,母亲可急着抱孙子哩。” 华辰锦瞟了青苹一眼,不說话。 青苹說道:“大哥,你可是华家唯一的嫡子,担负着华氏家族整個的兴衰荣辱,娶妻生子是你应尽的责任和义务,你不能因为個人的想法而逃避。” 华辰锦猛地抬头,气呼呼地道:“那你想怎么样?” 青苹也直视着他,淡然說道:“做为你的妹妹,我当然希望你尽快娶一個嫂子回来,好好管管你這油條子!” 华辰锦冷哼一声。 长公主笑道:“锦儿,你瞧瞧你妹妹,多懂事的孩子。你呀,就是欠人管教,我如今也老了,府裡的事管起来也吃力。你要是早点娶了贤妻,我的日子不也要轻松一些嗎?” 华辰锦被這两個女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抗挤兑了半日,心裡那鼓气憋得可难受了,急忙找了個借口逃开。 他心裡郁闷,一個人出了府,漫无目地地在大街上闲逛着,冷不防撞到一堵肉墙。心裡猛地一震,刹时就面红耳赤起来。 那人的脸色也红得像猪肝,不由分說,就朝他面门挥了一拳,嘴裡還骂骂咧咧地道:“你走路不长眼哪?” 华辰锦下意识地挥手一挡,刚好抓住她的手,只觉那双手柔滑如玉,温润细腻无比,一時間竟是呆呆地拽着,忘了放手。 “登徒子!”那人一边骂,一边使劲抽手,哪知用的力道太大,华辰锦又刚好在這时松开了手,那人便直接往地上摔去。 华辰锦眼明手快,急忙倾身抱住了她。 那人堪堪跌进了他的怀裡,一双清亮的眸子又羞又怒地瞪着他。 這显然是個女子,穿的却是男装,高挑的身材,清丽的脸蛋,此时因为生气而涨红得像煮熟了的螃蟹。 华辰锦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 那女子急忙挣脱他的怀抱,跳下地正准备逃跑,后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声:“大小姐,您别跑哇!方公子還在府裡等着呢!” “方公子?”华辰锦皱了皱眉,脑海裡忽然浮现出一张讨厌的脸来。 那女子忽然着急起来,对他道:“快!快带我藏起来,我不能让他们找到的!” 怔愣间,那女子已拉着他飞快地跑了起来。 华辰锦只得跟着她跑,后边几個家丁模样的人继续追着,一边追一边高喊,惹得路過的行人止不住地回头张望,不时還窃窃议论几句。 华辰锦的心情瞬间愉快起来,他不由反客为主,直接拽着那女子在各個胡同裡七拐八拐,好不容易摆脱了身后的追兵,两人累得直喘粗气。 歇息了好一会儿,华辰锦才顺溜地问出话来,“方公子,是方景天那小子嗎?” 那女子满脸的惊讶,“你认识他?” 华辰锦冷哼一声,道:“谈不上认识,我跟他有仇!” “有仇?方大哥怎么得罪你了?方大哥脾气好,为人又极讲义气,不可能得罪你的,哦——肯定是你得罪了他……嗯……一定是這样的!”那女子自顾自地說了一大堆,末了看了看华辰锦道:“一看你就是個坏小子,刚才還吃我豆腐来着!” “吃你豆腐?”华辰锦惊讶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嗎?刚刚明明是你自個儿撞到我身上来的。再說了,本公子是何等人物,犯得着吃你的豆腐!放眼整個京城,不知道有多少名门贵女排着队的等着本公子去提亲呢!” 那女子有些不信地撇了撇嘴,“切!牛在天上飞,却原来是你在地上吹!见過脸皮厚的,沒见過脸皮像你這般,比城墙還厚的!” “哼!你敢不敢跟本公子赌一把!”华辰锦還是第一次被一個女子如此轻视,不由也发了狠。 “赌什么?”那女子眼睛一亮,环着手望着他。 华辰锦忽然冲口而出,“赌我很快就能娶了你做老婆!”說完這话后他突然傻眼了。臭嘴!心裡可不是這样想的好不?瞧這丫头,长相一般,脾性還這么差,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人家的女儿,娶她回家,估计得被母亲骂死…… 心裡這样想着,面上便露出鄙夷的神色。R1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