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斗 作者：刀一耕 许卿亲自开了大路虎来接。 远远地看见林见鹿自己拎着個小包，从接机通道裡出来，她甚至直接摘了墨镜，明明笑靥如花，偏偏說出话来，却酸的不行，“总算還知道回来！那外头再好，再乐不思蜀，总得說這裡才是家不是？” 林见鹿笑着走近，顺手把包丢给不远处的刘晓丽，然后搂住大美人的小细腰，亲一口，“就你怪话儿多！酸死了！” 她笑着、傲娇，“就酸！谁让您一走就两三個月的？” “嗨！工作嘛！” 实际上沒那么久，港港回归之前，林见鹿還飞回来录节目来着，到现在也就一個月，只不過那次是来去匆匆，只在家裡住了两晚，哪怕是之于林见鹿自己来說，首都是家，是根据地，回来了就是歇着的，一般都要至少住個一周十天起步，想必许卿也早已适应了那個节奏，因此其实大家都会感觉，飞過来两天就走了，压根儿就不算回来——而上一次真正的在首都常住，则要推到五月去了。 “老太太怎么样了？” “好很多了，咱爸咱妈每天都推老太太出去转转，好着呢！爱說爱笑的！” “嗯。待会儿我先去看看老太太。” “成。” 一边手拉手往外走，一边随口聊着家裡闲话。 林见鹿沒问她跟陈虹之间的暗地裡频繁较劲，只是先问自己奶奶。 還是六月初那时候，老太太一不小心摔了一下，上岁数了，骨头脆，一下子给摔骨折了，当时林见鹿在阿美利加，实在是不便回来，等他回来录节目的时候，手术已经做完了，老太太情况還算不错，被接去了林爸林妈那裡养着。 只不過呢，他不在家也問題不大，都知道他是出去挣钱去了，沒人怪他，家裡好几個孙媳妇儿，老是轮着班的去看老太太，老太太开心着呢！ 照了明面的、尤其是自认自己地位跟别人不一样的几個，都去過。 许卿自认自己是首都這边的正宫，陈虹也不虚，林清霞当时大着肚子，怀着老林家的种儿，身份更正……都去看過老太太。 给动刀做手术的大夫，還是张合平给托关系，找的国内骨科据說是最顶的一位专家大夫——总之，老太太也就蔫了半個月，等林见鹿回来录节目去看她、陪她說话，就已经又开始滔滔不绝了，夸自己孙子会找媳妇儿，几個媳妇儿都俊！ 回家歇歇，抱一抱左小倩，然后喝杯茶的工夫，饭好了，吃饭。 吃過饭就不歇着了，看老太太去。 還带上了左小倩。 林见鹿最近半年多以来，钱一直都偏紧张，感觉再多钱都不够花，可他再紧张，也不至于缺了自己家裡的這点花销。 林爸林妈负责看房子，在后海那一片，又买了两個四合院，一大一小，大的差不多有两亩半地，也是前后三进的好院子，小的就是個普通小院子了，两进，一亩来地的样子，都正收拾着呢，用的還是之前那個修造大师傅。 除此之外，林妈還跑去亚运村、海淀，买了三四套房子——每一套都有规划、有用处，有给林见鹿的爷爷奶奶住的，有给林见鹿的姥姥姥爷住的，海淀那边，她還给自己的孙子孙女提前瞄好了学校，就挨着学校买，不图别的，上学下学接送方便。林妈都考虑好了，等现在已经快生的這几個孙子孙女都到了该上学的年龄，她也就差不多五十上下，到时候办個内退，就不上班了，专门去那套房子裡带孙子孙女，接送上下学、给做饭什么的。 嗯，计划的可美好了。 车子拐进亚运村，许卿现在显然熟门熟路，直接就在楼下停了车，俩人也不拎什么东西，直接上楼——“奶奶！”，敲开门进去，许卿叫得比林见鹿都甜！ 老太太乐呵呵，应答着，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大孙子，等林见鹿過去沙发边蹲下，老太太伸手摸摸脸，“哎呦喂，咋感觉瘦了？” “忙活的呗！還疼嗎？” “不怎么疼了，好了！我說好了，他们還是不让我下地儿！” “急什么呀！歇着！又不用你做饭，吃口现成的不好啊？” “我那猫，跟這赫尔住着别扭，老闹！” “嗨，要不我带走，给您养几天？” “你快玩去吧！我早前儿养那只怎么死的，你忘了？你還想再霍霍我這大花儿？你妈连孩子都不敢让你养，要替你养呢！” “嗨……那时候小……” “滚蛋，我不让你给我养猫！” 亲奶奶，来之前想孙子想得不行，来了坐一会儿，說了不知道有沒有二十句话，老太太开始烦了，撵人，“走吧走吧，忙你的去吧！” 倒是林见鹿他妈，這回见面，也不知道怎么的，显得比過去多愁善感了好多，也是摸摸自己儿子的脸，“一天天也不知道忙什么，愣是几個月不着家！咱又不缺钱了，得歇就歇呗，赚多少是多呀！” 等到儿子要走，开始挂脸色，“我這哪是亲妈呀！我是您表妈！一表三千裡！” “妈您是不是更年期啦，怎么脾气那么大？” “滚！” 首都正是顶顶热的时候，四合院要好很多，尤其今年开春，院子裡移栽了一棵大柿子树，活了，此时已能遮出好大一片树荫，直接帮北房、西厢乃至整個院子，都给降下来好几度的感觉——甚至還挂果了，柿子不小。 坐在自家的茶室裡，安闲地喝一壶茶，刚回来，也沒什么客人来，就许卿和左小倩两個小情人陪着，說不出的悠闲自在。 每逢有這样子的時間，不需要太久，哪怕只一下午，都感觉能松一松骨头裡的酸，叫人一下子就彻底松弛下来。 喝着茶，听她俩在那裡顺嘴說些首都圈子裡的事情，不在這裡的這段時間，家裡发生了什么，也就闹個大概齐。 当然，她俩只聊她们這边的，關於陈虹那边的事情，一句不提。 只要提，必是告状、拈酸！ 许卿烦着呢！ 本身她是很早就傍上林见鹿了，如胶似漆那种，而且也很早就被林见鹿给分派了差事，手底下开始经管一家影视公司了，一度风光无限。 可谁能想到，她原本满怀敌意的林清霞，住进院子裡之后，很快成了她的好姐妹，却偏偏一個意想不到的陈虹，竟忽然杀了进来，先是大老远跑去纽约爬上了自家男人的床，回来后又从一家据說投资只有一百万的小经纪公司开始做起来，短短不過半年的工夫，居然愣是让她呼呼啦啦的把声势干起来了。 现在在首都、在内地，她几乎是公认的第一经纪人，国内有什么大型演出，要攒局之类的，演出方一般首选联系她——她手裡几乎握着所有港港和湾湾的艺人，哪怕人家沒把在内地的经纪约签给她，却也很乐意从她手裡接活儿，强如刘德桦、张国容、张学友、郭富成，再如正红的张慧妹、李雯、莫文蔚等人，甚至连据說一向不怎么接商演的王霏，人家都是一個电话就能叫来！ 這当然不是她的能耐，人家最初肯来、愿意信你、觉得演出完一定能拿到钱，看的是谁的面子，大家心裡都清楚，可偏偏，在她去做這件事之前，沒人想過去這么干，结果就让她捡了便宜，把势头拉起来了。 到现在，她那经纪公司据說光是保安就過百，专用的接送明星的车队，光豪车就十几辆，還跟国内這两年刚开业的一家私人商务包机的公司，直接签了大单子，动不动直接用飞机接送——反正是，据說在圈子裡有口皆碑。 除此之外，前不久還听說，她已经不再满足于去签一些港台歌手在内地的演出约了，连演员也开始下手，据說签了陈宝国、唐国强、王姬、谢园、姜纹、姜午，還有几個湾湾的演员，像归亚蕾之类的，总之，弄得越来越大发。 另外，她手裡還掌握了林见鹿临时起意组起来的一家影视公司，原来叫一颗红心，后来嫌字太多，改名叫龙鑫影视，现在也越做越大。 那家公司原本是以郭葆昌的《日落紫禁城》开业的，后来又把原本被放进紫禁城影业的《康熙微服私访记》给丢了进去，反正林见鹿越来越信陈虹的能力，就杂七杂八的事情都丢给她，她也是一個不推，都接下来了。 到现在听圈子裡的各种說法，就连许卿都主动、被动地知道很多那边的“盛况”与“热闹”—— 《康熙微服私访记》据說总投资400万，其中张国利两口子占了50万，结果拍好了一卖，首都台光是买下首播权，外加三個月内重播一次的权力，就给到了20万一集的价码，30集的一部剧，一下子就开始赚钱了。 《日落紫禁城》好像正在谈，首都台也很看好，左小倩主演的嘛，消息灵通的很，据說也已经谈到了20万一集——稳赚了！ 就這，龙鑫影视手裡，還有一部已经拍好了、正在做后期的《将爱情进行到底》，郭葆昌又已经在筹备新戏，好像是叫《悲欢岁月》，而《康熙微服私访记》的成功，也让张子恩這位龙鑫影视的艺术副总监，决定自己单开一部戏了，叫《聊斋先生》，张国利倒是出去接了一部叫《财神到》的剧，還力荐了左小倩過去演了個角色，但《康熙微服私访记第二部》，却也已经在筹备了，這回他甚至打算自己做导演，虽然他大概率還想跟着投资一点，但大头肯定還是在龙鑫影视。 然后，龙鑫影视投资的《雍正王朝》据說還在拍，圈子裡都說，是一部歷史正剧，大戏，而且关键是，那是跟央视合作投资的，卖戏根本不发愁！ 除此之外，据說陈虹那個女人因为前不久《太极宗师》火了，已经决定要投一部找上门去的新剧，好像是叫《燕子李三》，她還打算亲自出演女主角——你瞧瞧，這才多长時間，她手裡掌握的资源、钱，越来越多，多到她现在甚至可以自主决定给自己开戏了！真是叫人气死！ 而且除了一家龙鑫影视，她在影视圈還有一條臂膀——李少虹和李晓婉的那家荣信达，起早就是林见鹿给投资，這才启动了第一個项目的，那俩女人跟陈虹的关系一向极好，特别推崇她那长相，所以日常走得很近！ 总之……现在已经有不少人认为她是首都娱乐圈一姐了！ 那相比之下，虽然几乎是最早从林见鹿手裡拿到了影视公司，按說是开展了自己幕后大佬生涯的许卿，和她的晴空影视，却显得寥落许多。 到现在就一部拍完了的，《一场风花雪月的事》，成本250万，已经卖给湘南台了，400万，挣是肯定挣了，甚至也在筹备新戏了，還是海盐的本子，還是会找赵保钢来执导，叫《永不瞑目》，计划中，還要跟也是林见鹿投资了的赵保钢那家鑫宝源影视联合投资，而许卿也打算亲自主演——要单看自家，不对比，那倒也感觉不差，可是只要一对比，就感觉门厅寥落，沒人家弄得红火！ 当然，她陈虹再牛，也不是三头六臂。 她虽然把事业做起来了，拉起了一個大摊子，但演戏上她就不行了，她为什么决定要投资那什么《燕子李三》，還要自己演女主角？ 說白了，羡慕呗！ 她也羡慕自己能演戏的——已经定下一部自家晴空影视投资的《永不瞑目》了，下半年赵保钢的鑫宝源還要筹拍一部戏，叫《无雪的冬天》，跟首都电视艺术中心联合做，男主角已经联系好了陈保国，制片人也拉了首都电视艺术中心的郑小龙過来，那個剧的女主角，也几乎是内定了自己！ 除此之外，紫禁城影业是林清霞的地盘，她陈虹再牛，手也伸不进来——虽說林清霞回港港待产了，人不在首都，可地盘就是地盘，她陈虹要是敢伸手，许卿也不介意抓住借口，拉上蒋琴琴、左小倩，帮大姐林清霞，跟陈虹干一场！ 就不信林见鹿在這种事情上還敢歪！ 当然，陈虹沒那么大胆子，所以這個机会是不可能捞到的！ 所以，到现在還在拍的《甲方乙方》，女主角是自己的，目前正在筹备的一部新戏，叫《红色恋人》，导演叶大鹰，计划是邀請张国容来演男主角，那個的女主角，也是自己的——今年一年，两部电视剧、两部电影！ 陈虹再眼馋，她也還够不着电影的边儿，也就能自己砸钱投部电视剧，過過女主角的瘾罢了！ “嗨！你這醋劲儿大的真是……一個包你也能有意见，想要，给你也买！你自己也有信用卡呀，自己去刷卡买呀！我也沒說過不让你买呀！” “那能一样嗎？人家那個是您老人家给买的，纽约货！我們這帮子沒出過国门的，哪能用得上纽约货呀！” “你别跟我阴阳怪气啊！想要就說想要，改天跟小倩你们都飞纽约，我陪你们去买，咱当场买……呃，也不行，我现在在纽约也不敢出门了，操！” “真的啊？……嘁，也不是說非得让你陪着买，就是……看她不顺眼！” “行啦你！我這回来，先回這儿来，先紧着你跟小倩你们，還想怎么着？” “行吧行吧，放過你了！反正接下来我跟她斗，你不许拉偏架！” “爱斗就斗，但是有一個，肉烂也要烂在自家锅裡，我要是听說你们俩谁往外瞎捣鼓，奔着毁坏对方去，可别怪我不客气！” “别吓唬我！這话您冲她說去！我可不干那种事！我們這边投资的戏，有多少都是从她那裡找的演员？那不都是给她送资源呢？” “哎，成！有這個心眼儿就成，你俩想怎么干仗，干去吧！” 尽管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安抚情绪是必须的，但其实說实在的，林见鹿是实在不愿意掺和女人们之间的事情，该叮嘱的叮嘱了，该敲打的话也给几句，拉倒了，他就不愿意继续過问了，有那個工夫，他更愿意歇着。 扭头看一直都不怎么說话的左小倩，他笑笑，招手，“過来！” 左小倩最听话，当即就起身過来，直接被林见鹿拉了手，在自己大腿上坐下，“看着鼓了点儿，我摸摸是不是大了！……嚯，是大了点儿！” 左小倩歪进他怀裡，不說话，笑意盈盈，凑给他，让他揉。 许卿“呸”了一声，“白昼宣淫！你真行！” 林见鹿“哈”地笑了一声，也冲她招手，于是她就沒废话了，也過来坐到大腿上，林见鹿的手也伸进去，仰头问她，“好不容易回来，今儿你俩一块儿？” 许卿笑，在他胸口捶了一下，“就知道你惦记這個！” “呦，這么早就過来了？许卿還挺大方！” “嗨！把你们那些话都给我收收，昨天我就训過她了，好不容易回来住两天，整天听你们相互告状嗎？沒劲！” 陈虹正蹲下给拿拖鞋，闻言仰头笑，“我可沒打算告状！她告我的状，应该，她住着你那大院子，占着你的牌子，還处处弄不過我，她可不就该告状？我告什么呀，我春风得意马蹄疾，我可沒什么怨言！” “嘿……” 林见鹿也是不由得失笑。 這位的语言艺术更高明，一边告状一边表功，却偏偏话說得敞亮，但归根到底，其实還是挖苦讽刺那一套——怎么說呢，女人呐，哎呦喂！ 算了，林见鹿不接话茬儿了。 要說起来呢，之于陈虹，倒也還真是叫人沒什么好說她的——连许卿都說，现在首都的文艺圈子裡，普遍认为她是一姐了，把林见鹿随手丢给她的每件事，都给处理得很好，处理出了相当大的、大到让林见鹿都觉惊喜的大局面，结果，人家還住着這租来的二室一厅的小房子呢！ 說两句不說两句的，過耳就飞吧。 她其实才是被亏待了的那個，是该拈酸吃醋撒個娇、耍一耍小脾气的那個。 抱抱她，亲热一阵子。 她是個大忙人，每天日程都排得很满，见演出方谈合同，安排艺人的起居、行程，去剧组探班、跟组，跟电视台见面谈卖剧、谈合作，看剧本、看策划、攒剧组、见演员、选演员，等等等等，跟许卿那個更像甩手掌柜的晴空影视老总不一样，陈虹這個龙鑫影视总经理，却是什么事情都一把抓的。 当然，今天肯定特殊。 自家男人回来了，尽管她不去抢第一天，但即便是许卿，也要默认林见鹿在家裡住一晚上之后，第二天是有必要去陈虹那边的——這甚至不是林见鹿一碗水端平的問題，這是陈虹自己干到现在，跟许卿那边斗出来的地位认可。 “我寻思来着，你在外头一忙活就是個把月、几個月，就算回来了，许卿也不怎么会做饭，你那边院子裡用的也是保姆，所以，今天我就什么都不干，就做一件事，买点菜，我好好给你收拾一桌子家常菜，咱俩好好吃顿饭，好不好？” 能說什么？ “成！到时候咱俩一起下手弄！” “不用，你坐着别动，我弄就行了！厨房小，进不去两個人。” “要不……离晌午顶儿還早呢，我先陪你去看看房子去？不是选好了嗎？我去给你付款，咱先把房子买下来，再回来做饭，来得及！” “来不及的，看看、付款、過户，麻烦着呢，先吃饭，房子着什么急！” 她直接摁住了林见鹿，自己抬起手腕看看表，“這個点儿正好，你不来的话，我正打算赶紧先出门买菜呢！這会儿的菜最新鲜！到十点来钟就不行了，天热，蒸几個小时就都不鲜灵了！我给你冲壶茶，然后下去买菜！” 正說着，传来敲门声，陈虹一把摁住林见鹿的手，凑過去在她脸上亲一口，“晚上的，晚上！”，然后把他的手抽出来，過去打开了门。 然后就听见一個脆生生的声音，“姐！” “嗯，正好儿，来吧，进来！自己换鞋！” 說话间，她让开了门口，闪出空间，回头跟林见鹿說：“让你见见，我新招的一個助理，帮我拎個包、拿個水什么的，叫范兵兵。” “来，兵兵，你叫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