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华港督 作者：刀一耕 十二月初的天山，即便沒真的往高处去，也就是勉强算個半山腰，說不定還要在山脚，却依然冷得出奇。 但是沒办法，契合剧本，那就必须要在這裡拍。 而且要拍大概二十多天。 就這還是主要考虑天气因素，怕這边十二月底就要大雪封山，所以拍到十二月底，就要转去甘省的BY市继续取景。 在這边主要拍大军赶路，和几场大战。 调动人力极繁。 每天都在疯狂的赶进度，一帮演员，尤其小女孩儿们，一天天都冻得瑟瑟缩缩，一旦沒戏，就一個個往王组贤、又或林见鹿的保姆车裡钻。 山脚下有座小城，但是宾馆裡依然沒有供暖，可偏偏，剧组给两位男女主角都提供了保姆车，這种由小巴改装而来的所谓保姆车，其实档次并不怎么高，却有一條，有驻车柴暖，于是自然就成了大大的香饽饽。 反倒是林见鹿，在這裡的几乎每一场戏都有他，压根儿沒那個空闲跟几個十几岁的漂亮女孩子挤到一起去取暖。 十二月十一日那天，一次吊威亚，林见鹿把胳膊给抻着了，拉伤，虽然紧赶着处理，但還是疼得他满脑袋虚汗，不過說来也算神奇，第二天早上醒了，昨天那么严重的拉伤，居然感觉好了個七七八八了！ 连王组贤都啧啧称奇！ 十二月中旬，远在天山脚下的林见鹿接到电话，天量的国际投机资本忽然就卷土重来，一日之间几乎荡平了东南亚多国，紧接着就又一次横扫港港——港币又一次硬撑住了，但股市却又一次沒撑住，恒生指数刚刚反弹了400多点，去到了8300点左右，唰的一下就又被一棍子打蒙，直接狂泻2100点！ 据說港媒评价，保住了面子，裡子丢光了。 林见鹿犹豫了几犹豫，问了吴明桦一句：港城电讯跌到多少了？ 吴明桦回答他，市值只剩310亿港币！ 嗯，很无奈，上一波抄底，居然又抄早了——林见鹿之前委托汇丰银行搞收购，委托了2，最后交接股权，算上汇丰银行的费用，一共花了7.9亿港币！ 這要换到现在去抄底，6.2亿到6.3亿就够了，直接省了1.6亿港币之多！ 但是，也就在心裡哀叹两声罢了。 他只是個普通的穿越者，既沒随身带着百度可以查资料，又不懂经济和金融，說句不客气话，上辈子甚至要算屌丝一個，对经济形势的估计，总是不够那么准确，实在也是情理之中——语气上，甚至要装作若无其事、漫不经心。 以展现自己的大BOSS风度，也免了被吴明桦那么聪明的人看出自己的屌丝本质——但第二天早上，他思来想去不舒服，就又把电话打過去，告诉吴明桦，打個申請发传真過来，自己签了字给她传真回去，授权她动用6亿到6.5亿港币的资金，再去市场上收2的港城电讯回来！ 我就不认输，你敢暴跌，我就敢补仓！ 反正等金融风暴過去，我一定赢！ 天山脚下。 林见鹿披着厚厚的甲具，听姜纹那裡指导，唐季历這個正牌子导演不在，去阿美利加盯着做特效去了，但洪金保和张一谋两位联合执导的导演都在，也站旁边听他瞎白话，“他是……這么個事儿……” “你看哈，你這個时候，已经对她多少有点感情了，你不能再一直就這么板着脸，杀敌的时候，哎，抽空儿扭头看一眼，哦，她平安着呢，你得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然后再猛提一口气，干他娘的！” “闹明白怎么演了嗎？你演一個我瞧瞧！……不是！不是！哎我就纳闷了，你那么多女朋友，這种谈恋爱的戏份你居然還用我教……来，瞧着，就這样，大喘气不是？然后，哎，收回来，松口气！然后……不是，你不能就瞪眼就表示提起那口气了，眼神儿，眼神儿懂不懂？瞬间，从关怀、从温柔，变成杀意！” “哎，這回差不多了！你這杀意特别好，咱這属于自带的功能，都不用演就有杀意！……鹿其实特聪明，很会演，他就单纯是沒接受過系统的训练，也沒怎么在片场混過！演完這一部，下部戏指定拿影帝！” 這一句话，直接把大家都逗乐了。 林见鹿也笑，“我可去你的吧！” 說话间，大家哈哈一笑，姜纹忽然从张一谋手裡拿過大喇叭，“全体都有，注意了啊，咱马上再来一遍！人多，還有马，天儿又那么冷，都注意安全，我喊……不是，咱们导演喊开始之前，都好好回想一下自己的动作要领，别弄岔劈喽，這回咱争取一遍過！天儿那么冷，拍完了好烤火去！” 喊完了，他拎在手上，想张罗安排林见鹿，一扭头，洪金保和张一谋都盯着他看呢，他愣了一下，把大喇叭往张一谋怀裡一塞，“你瞧瞧！你瞧瞧！什么眼神儿，我這不是替你们喊话嘛！” 张一谋還是太文明了，“一边去！我才是导演！” 拍戏的日子，实在是枯燥无味。 且又苦又累。 還好林见鹿即便是在现场，也有一大堆迷弟迷妹，外加几個好妹妹。 “姐夫，喝水！我刚给你换了茶叶！” 范兵兵的确是机灵，而且大约不好归结为是陈虹调教的好，是她自己本身就是這么個聪明灵动的性子，虽然自己也冻得小脸蛋儿煞白，却仍旧时刻惦记着见缝插针的给林见鹿送手炉、送热水。 只是一個镜头刚拍完而已，林见鹿根本就不得卸甲，坐那裡稍稍喘息的工夫，范兵兵把热水杯递過来，他就顺手接了，咕咚咕咚灌两口，补充下热量。 還不敢多喝，這一身的铠甲都是真东西，遇上這样子的大冷天，冰得扎手，要撩开下身的铁甲叶片撒泡尿，還得专人帮他才行，最近基本上都是他自己负责掀开铠甲，王组贤帮他掏出来、扶着尿——掏出来之后，它都秒变细狗！ 哎呦喂，各种痛苦。 他来到這裡沒几天，就已经时不时的开始后悔——我堂堂国际巨星，唱一场超级碗就一两千万米刀，如果愿意接商演，哪怕只是那种登台十分钟就拿钱走人的，也要七八百万到一千万米刀的价格，更何况我脑子裡有那么多作品，沒钱了我就录新专辑，辛苦個把月录一张，随随便便一两千万张的销量，那就是過亿米刀的钱！我呀，我，林见鹿，我特么到底哪根筋搭错了，要跑来拍电影！ 然而，该干的活儿還得干，自己做出的商业路线選擇，别說沒错，只是吃了点苦头，就算错了，都得硬着头皮往前顶，一直顶到它变成正确的選擇！ “冷吧？那时候你姐打电话问我，我就說不让你来，来了受罪，她非說想让你過来演個角色，何苦呢你說！” “冷是冷，但我觉得還挺好的！我就愿意在姐夫你身边做事，跟着您可学东西了！我姐也說我，要我有眼色点儿，多看多学少說话！” 小丫头讨人喜歡，還有些不如她多年后的明艳，但现在的她，满脸的胶原蛋白，很是有些婴儿肥的可爱。 俩人說着话的工夫，赵燕子和章子宜就也過来了。 小小六只小丫鬟，都是沒過二十岁的生瓜蛋子，加一起凑不够十句台词，自从剧组开拍以来，却内斗得厉害。 范兵兵是陈虹的嫡系，开口闭口姐夫，她谁都不甩，只顾拍林见鹿马屁，另外对章子宜勉强有個应答，因为章子宜也是陈虹那一派的。 赵燕子不一样，她是属于传說中的“四合院派”，所以她会时不时過去讨好一下王组贤，因为四合院派的两位大佬，其中之一就是林清霞，而林清霞跟王组贤关系极好——范兵兵和章子宜就基本都不甩她。 然而，一旦遇上高丽国那三個生瓜蛋子，她们三個就還能大致合作，基本上把那三個拦在外围，让她们沒机会靠近林见鹿。 于是，那三位基本上都跑去讨好王组贤。 因为王组贤在高丽超级红，是她们三個的偶像！ 然而，据王组贤私底下說，她们三個也内斗得厉害，据說是属于不同公司推送過来的艺人，而且基本上是金太熙和金习善联合起来，瞧不上宋惠乔——因为前两者都家境富足，尤其金太熙，家裡其实相当有钱，而宋惠乔就家境普通，虽然也从小就被培养各种很花钱的特长，但顶多只能算中产。 总之……呵，斗来斗去！ 林见鹿才懒得搭理，自从来到這边拍戏，他甚至连床事都很快就断了，明明身边就守着個王组贤，但他依然提不起劲来——拍戏太累了，环境又太冷了，沒什么繁殖播种的心思。 又跟赵燕子、章子宜分别聊了两句，還沒等扯开什么话题，那边姜纹已经在喊了，“见鹿，来，赶紧，雪后初晴，這個光太好了，赶紧来！” 旁边洪金保和张一谋這两位导演又一次面面相觑。 不過，好吧……這個光确实好。 于是他俩又一次忍了，继续拍。 “唉，我觉得我快废了！你来看看我吧！” 深夜，天山脚下。 小宾馆前些天被迫找电力局的人来，给改了线路，换了大粗铜线，以保证這宾馆裡剧组批量采购的电暖气、电热风、电褥子都能用起来。 可即便如此，也远不如首都的室内暖气，就算是港港和台北冬日的空气裡，总是嫌带了潮气，也比這干冷干冷的，要舒服多了。 林见鹿和王组贤两個人洗完了澡，正光溜溜地挤在被窝裡享受电褥子，就忽然接到了张蔓玉打来的电话，来讨要恭喜——今年的第34届湾湾电影金马奖，就在今天晚上，林见鹿的“挚友”张蔓玉同学，拿了影后。 然而，林见鹿的恭喜显得很敷衍，他反倒一個劲儿的哀求人家张蔓玉過来给自己送温暖——但张蔓玉不上当，“你上次提到要去那边拍戏，我有关注天气的，哇，零下二十多度，想一想都要好痛苦！我不敢過去的！你不要哀求我，哀求我我也不会過去！我好怕会冻死！” 林见鹿继续施加道德压力，“你這算什么朋友啊！见死不救嗎？” 张蔓玉哈哈笑，却還未及說话，身边似是有人路過，在恭喜她，她就赶忙应答两句，然后就借机逃避了這個探班的话题，问：“阿贤還好吧？我不担心你会冻坏，我担心阿贤会冻坏掉啊！” 王组贤正趴在林见鹿胸口呢，闻言仰着脖子回答她，“還差一点！你再不来，我就会冻坏掉的！” 张蔓玉哈哈笑，“啊？什么？你那边应该是信号不太好啊，我听不太清楚。哎呀，我挂电话了哦，等你们回来再聊天！拜拜，拜拜！” “喂！喂！” 挂断了，林见鹿撇嘴，把手机亮给王组贤看。 她顿时就笑得不行。 然而過了一阵子，她又忽然仰头，“我今天走干净了。你想不想？” “嗯？” 仔细一想，好多天都沒有過了，于是不知不觉就有点意动。 王组贤抿嘴一笑，“一会儿我趴在你身上，這样我們就可以都在被窝裡。”，說完了，她忽然就整個人钻进了被子裡。 “嘶……” 12月19日晚上的时候，林见鹿忽然接到了一個陌生电话。 本不在意，但接通之后，电话那头一個陌生的女孩子的声音，温温柔柔地說：“林生你好，我是李佳欣，打扰你了。” 林见鹿懵了一下，眉头微蹙。 有点诧异。 “李小姐你好，找我有事？” 李佳欣的语气裡，似乎带了些小心翼翼，“是這样的林生，我今天下午同朋友饮茶，才忽然听說了《海上花》的事情，实在是对不起，之前我是真的完全不知道《海上花》同寰亚电影差一点签约的事情，所以……侯先生找我拍戏，我就答应了，我沒想到……实在是对不起，我已经打电话托人去帮我辞演了，我不会再去拍那部电影了，现在打电话给林生你，是希望亲口向你道歉，希望你不要生气！我之前是真的完全不知道還有那件事情，才会答应接戏的！” 林见鹿又懵一下，从开头就开始懵，她越說林见鹿越是懵。 李佳欣的声音倒是不难听——林见鹿之前听說過刘栾雄的太太偷录电话，并随后向媒体曝光了李佳欣打电话骂刘栾雄的录音，据說骂的相当难听，电话裡，李佳欣满口脏话，句句不离裆下器官，泼辣生猛至极，虽然他沒听到過，也懒得特意去找来听，但现在听她說话小心翼翼的，倒是并不觉得她粗鲁。 挺彬彬有礼的嘛！ 不過到她快要說完的时候，林见鹿一下子就又回過神来——他一下子联想到自己临离开港港之前，刘佳玲婉转地透過施楠生向自己道歉认错的事情！ 当时只是稍觉诧异，却也并未多想。 刘佳玲是真的后知后觉也罢，還是眼看那部戏其实已是死局，她就算想演也已经拍不成了也好，总之，林见鹿觉得她可能是考虑到，大家都是大陆来的，本身是有一定情面的，又一起打過好多次牌，既然戏也拍不成了，那就设法缓和一下，找個事先不知情的借口来，顺一顺自己的心气儿，以免影响关系。 但是……真的至于嗎？ 林见鹿還记得，当时给施楠生打电话、听她提起這件事，自己就回答她，我沒那么小心眼儿！再說了，刘佳玲只是朋友，她爱接什么戏、接谁的戏，跟我有個屁的关系，用得着向我道歉？ 然而，李佳欣又打电话向我道歉？ 她更不至于吧？ 双方甚至可以算是完全不认识，大家各走各路，你李佳欣接沒接某部戏，需要特意向我說明缘由，還道個歉？ 几乎只是一瞬间，林见鹿心裡就生出警觉来——事情有些不对！ 肯定有什么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且出了問題！ 就算刘佳玲那边不提，李佳欣美貌之名响彻香江，号称史上最强小三，又有“恃靓行凶”的美名，虽說在电影上谈不上什么建树，但大明星，又从大刘手裡割了不少钱，有名有利，又对自己全无依靠之处——她为什么要向我道歉？ 想不明白就直接问：“李小姐，你为什么要向我道歉？” 电话那头，李佳欣闻言倒好像是愣了一下，语气越发谨慎和小心翼翼，“呃……是我消息不够灵通，做了错事，当然要向林生你道歉！” “咱们好像……不认识？” “是的，最近两年，我都很少接戏，也很少去各种场合，所以到现在都沒有荣幸同林生你见面、认识一下，不過我好喜歡听你的歌，好多歌我都会唱的！而且，前不久同……同刘栾雄先生打电话，他打电话给我，讲他同林生你做生意，曾一起吃饭，你還讲了好些男女相处的道理给他听，他都讲，你好通透、好聪明，讲的好有道理，我也好想有机会能同林生你一起吃顿饭，饮茶也好，听你指点我一些人生的道理，只是不知道林生你有沒有時間！” 坏了！ 這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了！ 李佳欣耶，向来以“凶悍”著称的女人！ 甚至让同样惊艳了整個香江的关芝琳，都对她避如蛇蝎！ 据說大刘接受采访时候亲口承认，他完全搞不定李佳欣，跟她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感觉自己“被她用绳子捆着”、“用鞭子打我”！ “好啊！等下次我去港港，請李小姐你饮茶！” “那是我的荣幸！好期待！谢谢林生！” 应付几句，挂了电话，林见鹿越想越不对劲，手裡拿着手机犹豫好一阵子，想打林清霞的号码，但又觉得似乎葛福红的消息更灵通些，但最终，他選擇拨通了王京的手机号码，也不管他是不是在忙了，劈头就直接发问，“老王啊！最近港港那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的名声……最近……好恐怖嗎？会让很多人都害怕被我弄死的那种？” 王京哈哈笑，笑了几声，不笑了，“哪裡有！你的名声……很好啊！大家都讲，林生爱提携人，愿意给人机会！又讲，港片现在不景气，林生却在這個时候大手笔的投资寰亚电影，又投那么多钱、又自己来演，拍大片，让大家开工，這是在帮整個港港的电影圈子啊！总之喽，都是好名声啊！” “說实话！” 王京憋了一下。 干咳两声，他“嘿嘿”地笑一笑，“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小传闻。” 果然，“說来听听。” 王京干笑着，說：“有人讲，你是华港督。” 這個话很怪异，林见鹿第一遍甚至沒听懂什么意思，下意识地就问了一句，“华港督？”，然后他自己才琢磨過来是哪三個字。 但正是因为琢磨過来了，他才又忍不住满脑袋问号地下意识问了一遍。 “华港督？” 听說過港港之前有所谓华总探长，据說是华人在港英政府时期能出任的最高官了，负责帮英国人的警局弹压地方的——华港督又是什么鬼？ “就是讲……你代表北边過来，收拢亚视這样的喉舌，控制街面喽！要不然林家就算再落难，也有好多朋友可以求救的，哪裡就会把他们家那么看重的亚视直接卖给你啊！而且還是打包卖，一点股份不留，卖得還好便宜！摆明了就是林家知道你的来头，不敢不卖给你嘛！你讲，是這個道理吧？” 林见鹿直接听懵了。 我有那么大的背景嗎？我怎么不知道？ 但他還是很快回過神来，“你不用试探我！還有什么，直接說！” 王京又“嘿嘿”笑，“沒有啦！大家都讲一国两制来的，港港也要两治啊，两個人负责治理的嘛！港首是要摆在明面上的，北边不能說话不算话嘛！那当然要港人治港，但你是另外派過来的嘛！” “不過阿鹿啊，你是知道我的，我一直都很爱国啊，对不对？大家好兄弟，如果我有什么黑料，帮忙拦一拦啦，千万不要搞我，我很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