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画廊 第63章:漏洞
“什么事儿?”陆婉问,白默知道她来北宁市出差,這個时候白默联系她,想必是有重要的事情。
“我好像发现了一起杀人案。”白默的回答很快,他在路上已经组织好了语言。
“什么叫好像发现了杀人案?”陆婉感觉好像這個词特别刺耳,一旁的白永辉也有了兴趣,向陆婉的手机凑過去耳朵。
“是這样的,今天我和一個朋友去参加青柠美术馆的画展······”白默将画展的性质以及關於手绘画的发现详细地讲了一遍。
听了白默的陈述,陆婉和白永辉不约而同对视一眼。
所有的猜想只基于一幅手绘画,唯一的疑点是作者通過非正规渠道将画送进了美术馆。
别說陆婉,就连从警将近四十年的白永辉都沒有遇到過這种先例。
“你有多大把握?”陆婉低声问。
画画不是陆婉的专业,她无法理解白默通過什么样的方式确定画中的內容是真实的,但陆婉见识過白默的能力,這是白默的领域,她只能让白默评估。
对于白默来說,陆婉的這個問題很多余,如果他沒有十足的把握,怎么可能打這個电话呢?
“百分百的把握!”白默语气坚定地說道。
陆婉微微颔首,“你把照片发给我,今天应该是小开值班,你直接去局裡找他,让小开在系统裡比对死者的容貌,還有那個找刘明星挂画的,看看有沒有发现。”
电话中传来白默略显激动的声音,“姐,你信我?”
“我只相信证据。”陆婉却向白默泼了一盆冷水,“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拿出有力的证据說服我,我只是在给你提供收集证据的环境。”
电话挂断了,陆婉看着黑屏的手机陷入了沉思。
“我以为你会直接拒绝他。”白永辉低声說,他眉头紧锁,显然也在思考白默猜测的可能性。
“怎么說呢?”陆婉缓缓摇头,“白默看案子的角度和我們不一样,所以我沒办法评价他的对错。相比之下,他已经帮我們侦破了两起大案,我愿意相信他。”
陆婉是相信白默的,可她却沒有在电话裡承认,她不想让白默有负担才会這么說,单凭這一点就能看出陆婉对白默有多么重视。
白永辉忽然有了一种患得患失的忧愁,他看得出白默的能力已经得到了陆婉的认可,可他又担心白默已经对陆婉有了上下级之外的感情。
“您就别乱想了!”陆婉這才有心思回应先前白永辉的担忧,“沒听白默說嗎?他和一個朋友去了美术馆,他汇报的时候沒有指名道姓,肯定是個女孩子,想必就是昨天那张照片上的女孩儿,白默已经有女朋友了。”
白永辉马上想起了白默的這句话,顿时觉得有些尴尬,只能硬着头皮嗤笑一声,“我沒乱想好嗎?”
叮咚!
陆婉的手机响了,自然是白默发来的照片。
打开一看,陆婉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如果白默沒有提前說這是一幅画,她真的会以为這是在案发现场拍摄的照片。
······
来到警队的办公室,白默看到孙小开正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脑屏幕,一只手抓着鼠标频繁移动,另一只手在键盘不停地跳动着,带动着机械键盘发出咔咔咔的声响。
白默来到孙小开的身后,发现他正在游戏世界裡厮杀着。
“开哥?”白默叫了一声,吓得孙小开秒切电脑屏幕。
孙小开猛地回头,一看来人是白默,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后又切回游戏画面,继续战斗,“吓死我了!”
白默尴尬地笑了笑,“帮忙查两個人,已经给陆队汇报過了。”
见孙小开的嘴角抖动了一下,白默连忙补充道,“我不急,等你打完這把再查也不迟。”
有了白默的台阶,孙小开果然继续游戏。
白默则取来画板和画笔,对着照片开始画画,画面中死者的脑袋是斜着的,角度的問題导致看不到他的一個鬓角,白默决定利用這個時間画出一张死者正面的照片。
過了半個小时,孙小开转动转椅面朝白默,朝他勾了勾手指,“拿来吧!”
白默先将死者的画像递给孙小开,孙小开将其扫描后传入电脑中。
“查一下近期的失踪人口,有沒有和這個人匹配的。”白默說。
画中的死者衣衫单薄,可见他遇害的时候不是秋冬季节,白默认为這起案子一定发生在年后,甚至近一個月。
对比很快就结束了,沒有任何发现,不等白默开口,孙小开直接把画像在户籍系统裡筛选了一遍,依然沒有找到匹配的人。
“沒有這個人嗎?”白默有些难以接受。
“不能這么绝对。”沒有被白默打断游戏,孙小开此刻的心情很好,“户籍系统裡的照片并不全,而且有些人的照片都是几年前或者十几年前的,只能当辅助工具,起不到决定作用。失踪人口就更不用說了,局限性更多,所以只能說目前沒有找到匹配的。”
其实還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白默的画像有問題,孙小开已经见识過白默的能力,所以自动排除了這個可能。
“那這個人呢?”白默又拿出另一张画像,這是根据刘明星的描述画出的送画人。
第二张画像很快就找到了与其匹配的人,此人名叫秦棚,身上有案底,不過都是一些打架斗殴导致的短時間拘留。
白默一眼就看出来這個人大概率不是凶手,一定是凶手利用秦棚将画送到了刘明星手裡。
“這個人一看就知道是個街头小混混儿。”孙小开說,“你要是想找這個人的话可以让浩子帮忙,他最擅长拿捏這些小混混儿。”
白默马上联系了曾浩,曾浩听到秦棚的名字后表示他认识這個人,直接让白默来下城区找他。
当白默快要走出办公室的大门时,秦有为从外面走了进来,两人险些撞在一起。
“你小子!”秦有为笑骂道,“火急火燎的,想撞死我啊?”
白默连忙道歉,正准备离开,却被秦有为一把拉住。
“等等!”秦有为叫住了白默,见白默一脸不解,秦有为說,“刚才陆队给我发了一张照片,简单地說了一下你的发现,让我帮忙看看,正巧我在隔壁法医楼,就過来跟你說說。”
一听和画中的死者有关,白默连忙点头。
办公室内的孙小开隐约听懂了两人的聊天,走過来站在秦有为的身后。
当秦有为拿出那张照片的时候,孙小开和那些第一次看到画的人表现一样,除了震惊還是震惊。
“說实话,這幅画确实厉害,太逼真了。”秦有为說。
得知這只是一幅画,孙小开的表情缓和了不少,這时他又发现一個問題,画中那颗人头的相貌不正是刚才白默让他查的嗎?
“陆队說你怀疑画中的场景是真实存在的?”秦有为问。
白默点点头,“秦叔,你看血液的喷溅状态,還有断口处的血肉,和一些断头尸体的切面基本一样。”
“确实一样!”秦有为說,“這幅画的作者肯定从事尸体解剖相关的工作,否则他不可能在画中体现出那么多切口的细节。”
“对!”白默刚点了点头,忽然发现秦有为的话有問題,他不解地问道,“尸体解剖相关工作?您认为這幅画是作者幻想出来的?”
“肯定的啊!”秦有为笑着拍了拍白默的肩膀,“這幅画有一個致命的漏洞,你沒有意识到很正常,毕竟你還不是一位专业的法医。”
致命的漏洞?
白默沒有說话,他又一次审视照片上的画,可他始终无法发现所谓的漏洞。
秦有为說:“有一個常识問題你沒有考虑到,死者的脑袋被砍了,他怎么可能保持着跪在地上的姿势呢?就算跪姿能用死者双腿分岔较大解释,那死者的双手呢?他怎么可能在脑袋被砍掉后還保持着双手捧在胸前的姿势呢?”
說完這些后秦有为看着白默,一旁的孙小开已经彻底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用简单的一句话概括的话,那就是白默以为某一幅画涉及到了一起杀人案,但他判断失误了。
白默的脑海中却在疯狂地推算着各种实现让尸体保持画中姿势的方式,他始终坚信画中的场景是真实存在的。
“這可能是一瞬间的画面,作者记忆了這個画面,然后将其画了出来。”白默說。
秦有为摇着头叹息道,“你小子真是魔怔了!你觉得致命的漏洞只有這一個嗎?你仔细看看血液的喷溅状态,正前方是大面积喷溅,显然凶手行凶的时候位于死者的身后!
你再看看這幅画的角度,明显是在位于死者正面五米之外的位置,你觉得凶手能瞬移過去嗎?還是說凶手共有两個人,一個负责杀人一個负责画画?”
白默沉默了,他宁愿相信凶手用了高超的手法也不会相信凶手有两個人。
能画出那种画的人肯定如他一般清高自傲,凶手把画刻意展示出来也說明了這一点,凶手在炫耀他的能力,這种人根本不屑于寻找帮手。
“白默啊!”秦有为意味深长地說,“你算是半路出家,成为刑警才两個月的時間,经历了两起连环杀人案。心理上受到影响很正常,我觉得是你太過敏感导致的,听叔叔一句劝,不要太敏感,有時間的话去看看心理医生。”
在公安局从事法医那么多年,秦有为见過类似白默的案例,因为经手的凶杀案太多而变得极为敏感,随随便便一個血腥的场景都会刺激到他的神经。
听到心理医生四個字,白默凝重的表情瞬间松懈下来,他微笑着点点头。
“我知道了秦叔,应该就是我太敏感了。”白默說,“不過這個送画的人行踪诡异,把那么血腥的画放在画廊裡展示,我還是得找到他,至少批评教育一下吧?浩哥那边已经帮我找到送画的人了,我先過去看看。”
說着,也不管秦有为的反应,白默直接绕過他离开了办公室。
“這小子!”看着白默匆忙的背影,秦有为笑骂一声,“认错倒是挺快的!就是跟他爹一個德性,嘴硬、太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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