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画廊 第85章:败露之际
這是陆婉的意思,冯治刚做事滴水不漏,陆婉只用让冯治刚知道有人在盯着他就行了,毕竟冯治刚不可能真的在警方眼皮底下作案。
陆婉把今天的发现讲了一遍,当然,她略過了關於白默的所有推测。
在电话裡已经猜到冯治刚杀人的白默仍旧被震惊了,他第一次知道犯罪手法可以如此高明,如果不是陆婉察觉到了問題,他们或许還要继续做无用功。
白默看向挂在白板边的三幅画,這就是高智商犯罪嗎?
陆婉注意到了白默的举动,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有了滕杰的提醒,她总觉得白默的目光怪怪的,就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荣礼县那边已经问到了第一個受害者的信息,确定是一個流浪汉,但沒人知道他是什么時間失踪的。”陆婉說,“我已经让荣礼县公安局通知当地所有派出所进行走访,摸排一下整個县的流浪汉人数。”
“唉!”陈潇潇叹了口气,“流浪汉這個群体太不容易被人关注了,想要查到具体失踪時間根本不可能。”
陆婉笑了笑,“我沒有让他们查具体失踪時間,我只是想知道第三個受害者到底是不是荣礼县的人。如果是的话,就证明前面的推测都是对的,而且也能暴露出冯治刚的真实目的!”
付星亮眯着眼点点头,“明白了!如果第三個受害者是荣礼县的人,按照冯治刚的如意算盘,我們一定会认为作案地点在荣礼县,然后掘地三尺,彻底陷入他的误导中。”
“不止如此。”白默接着說道,“他本可以想办法摆脱我們,然后在荣礼县的某個监控下出现,這才是最好的误导方式,但他却大张旗鼓地引我們去荣礼县,我觉得他是不想让我們把调查重点继续放在眉海市。
還有!他看了姐夫那么多悬疑小說,他熟悉我們的办案流程,所以他才故意挑衅我,他想让我們监视他,从而放缓调查王达强那條线。”
啪!
陆婉打了個响指,满意地指了指白默,“沒错!我也是這么想的,這也是他的误导之一。所以我們的调查重点還是王达强,還有冯治刚在眉海市所有可能存在的私人领地。”
關於作案地点的调查前提是不变的,周边住户不要太多,否则可能会看到受害者或者听到受害者的声音,他会尽量规避道路监控。
那么只需要把之前调查荣礼县的思路反過来,冯治刚将人从荣礼县带回来,要么走高速要么走省道,以两個出口为起点,最近距离的道路监控为半径,這可能就是他作案地点的所在区域。
讨论会還未结束,荣礼县公安局传来消息,有一位辖区派出所的民警见過第三位受害者,陆婉的猜想彻底被驗證了。
众人分头行事,当白默准备跟着陈潇潇出门时却被陆婉拦了下来。
陆婉朝陈潇潇摆了摆手,示意她离开。
办公室裡只剩下陆婉、白默和滕杰,陆婉对白默說:“你和滕杰都是冯治刚的目标,为了你们俩的安全,你们必须留在警局裡。”
白默不服气地将手放在后腰,“姐,我带枪了,不怕他!”
“你以为枪是无敌的嗎?你信不信我有好几种办法能在你持枪的情况下拿下你。”陆婉翻了個白眼,“還有,你之前一直都是打靶,你体验過用枪指着人时候的感受嗎?你到时候敢开枪嗎?”
白默被陆婉问住了,他确实沒有任何实战经验,可一想自己不能出去调查,他又觉得憋屈。
“可我是警察啊!”白默沒好气地說,“哪有警察怕凶手的?”
陆婉指了指滕杰,“那你就当我给了你其他任务,你现在的任务是保护你姐夫。”
“姐——”白默苦着脸准备打感情牌再争取一下,“我······”
陆婉却直接走出了办公室,离开前只說了“执行命令”四個字。
看着白默郁闷的样子,滕杰知道陆婉在故意隔离白默,在无法确定白默的心理正常之前,陆婉不可能再让白默接触罪犯了。
滕杰笑呵呵地拍了拍白默,“怎么,保护我委屈你了?”
“沒有。”白默撇過头看向一边,他知道滕杰善于观察,如果让滕杰看到他的表情,一定能看出来他真的不想保护這位根本不可能出事儿的姐夫。
······
在陆婉的带领下,刑警队的众人展开了新的调查。
转眼间两天過去了,可怜的白默只能每天去找滕杰,要么在滕杰的家裡看书,要么和滕杰来警局协助一线的同事查询信息。
這两天正好是周末,白默唯一的收获就是和滕杰的闺女滕雨静拉近了关系。
静静每天用她那甜甜的嗓音喊着白老师,让白默听着极为舒适,也算是对他不能去一线调查的一种安慰了。
周一上午,海景别墅区内。
冯治刚坐在书房内,他盯着墙上的手绘沉思着,這個姿势肯定维持了很久,因为他手中的雪茄已经熄灭了。
“不太对啊!”冯治刚喃喃道。
按照冯治刚的推算,市刑警队的人会联合荣礼县公安局对荣礼县展开大规模的筛查,筛查范围是他那些加工厂的周边。
可除了大前天冯治刚收到一條警察在走访流浪汉的消息之外,他再也沒有收到過其他消息。
“难道在秘密调查别的?”冯治刚這才注意到自己的雪茄熄灭了,雪茄這东西,如果不抽的话会自己熄灭。
再次点上雪茄,冯治刚用力抽了两口,感受着雪茄浓郁的香味,冯治刚顿时清醒了许多。
不对!
冯治刚起身在书房内来回踱步,他拿出电话打给了自己的司机。
“冯总。”司机孙猛马上接通了电话。
“你昨天和今天都来過我這裡,有沒有留意到小区大门外的一辆现代suv?”冯治刚的声音有些急切。
孙猛是退役军人,曾经是一個侦察兵,冯治刚相信孙猛肯定会注意到這個细节。
“注意到了。”孙猛說,“一直在小区外停着,裡面有人,我看着像是警察,不会对您不利的。”
“這两天他们换過人嗎?”冯治刚又问道。
“沒有!”孙猛回答,“之前是两人一组,至少两班轮换,這两天一直是一個男人。”
冯治刚的身子僵住了,和他设想的不一样,警方的调查重心已经从他身上转移了。
孙猛察觉到了冯治刚的异常,他低声问:“冯总,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儿了?需要我帮忙嗎?”
“你先来找我,越快越好。”說完這句,冯治刚直接挂断了电话。
再次拿起雪茄猛抽了两口,冯治刚又打出去一個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下才接通。
“您好,這裡是山景苑物业服务中心。”电话那边传来一個女人甜美的声音。
“我刚才看到有几個陌生人从我家监控外面路過,咱们小区不是不允许外人进来嗎?你们赶紧過来确定一下。”冯治刚摆出一副生气的样子。
他问话时并沒有說自己家的位置,如果物业的人问到具体位置,他会直接挂断电话,对方也只会以为是一通骚扰电话。
“不好意思先生。”女人說,“早上的时候来了几位警察同志,他们說要查案,让我們提供一下不在小区常住的业主名单,他们应该只是過去例行检查。”
轰鸣声在冯治刚的脑海中响起,警方为什么会去那裡?那裡靠近眉海市东边的大山,王达强是他放在后备箱裡带回去的,警方怎么可能知道那裡呢?
即便处于震惊之中,冯治刚最后一丝清醒的潜意识让他完成了通话,“不好意思,麻烦你们了。”
电话挂断了,冯治刚拿着手机一动不动地站着,此刻他正好停在自己的手绘之前。
這是他曾经准备送给滕杰的礼物,《黑夜的秘密》的封面,在滕杰眼裡却是一文不值,滕杰說這幅画把尸体隐藏得太好了。
不知为何,他觉得這片黑夜之下的麦田并沒有遮挡住那具尸体,尸体重力使麦穗发生的细微变化竟是那么显眼。
冯治刚想起滕杰說過的话,他說白默一眼便看到了尸体的位置。
“果然還是他啊!”冯治刚低声念叨着。
冯治刚缓缓闭上双眼,抬头用力做着深呼吸。
几個深呼吸之后,冯治刚睁开了双眼,眼神中的慌乱神奇般的不见了。
“我那套房子在最裡面,山景苑的住户本就不多,他们不可能直接进门,要挨個联系不在的户主,我還有很多時間!”冯治刚再次点燃又一次熄灭的雪茄。
待呼出的烟雾在他的身边环绕时,他的脸上露出了疯狂的笑容。
“還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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