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女朋友
一毛其實是有些懷疑他發現了點什麼在避嫌，故意裝着糊塗問。陳予懷沒料到她是這樣的想法，頓時也覺得有些荒唐，自己怎麼就還真的聽了梁哲的鬼話，有時候感情往後退一步，很可能就真的沒法再進一步了，一毛又是很細膩的人，如果感受到他退避，或許會傷心的。
他寧願打不破這平衡，也不想她傷心。
他幾乎是在幾秒鐘內就妥協了，輕笑了下：“沒事，就是剛剛走了下神，嚇到你了？”
“哦，沒有。”
一毛鬆了一口氣，沒有再追問。
刨根問底不是個好習慣。
辰星在十六樓，整層都是，裝修很現代化，透着一點冰冷的科技感，從電梯出來那一刻，就有人等在那裏，追着陳予懷要彙報，陳予懷沒有再去管一毛，只是打了個手勢，讓蔣言過來了。
老闆什麼也沒說，一個字都沒有介紹，蔣言走過來的時候大腦在飛速運轉，琢磨這是女朋友還是朋友還是其他什麼人。
一毛卻一點都沒表現得不自在，她主動衝蔣言笑了下：“你好，林以寧，下週要入職的，你們陳總帶我來熟悉一下環境，要不你先帶我參觀一下？”
陳予懷一聲不吭把他丟在這裏，大概也是知道她自己能把自己安置妥帖。
這點默契倒還是有的。
蔣言微微欠身：“林小姐，這邊請，我是陳總的祕書兼個人助理，我叫蔣言，您叫我小蔣就行。”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裝，長着一張娃娃臉，身板有些單薄，於是顯得年紀更小了些，像個偷穿爸爸衣服的大人。
一毛點點頭：“蔣祕書，你看起來年紀很小啊！大學剛畢業？”
陳予懷年紀都不大，做遊戲的團隊，應該也是年輕人爲主。
辰星前身是負責本公司網安的，後來職能移交到了其他部門，原本是要解散的，陳予懷把它重新組建了。
蔣言原本有些摸不清狀況，但一毛看起來挺好相處，於是也就放鬆了一點：“年紀是不大，但也不小了，畢業都三年多了。您和我們陳總……？”
一毛點點頭：“那也不大。我和你們陳總從小一起長大的。”
蔣言微微挑眉，青梅竹馬啊！
“您最近剛回南臨？”蔣言問。
“昨晚纔回來。”
那看來昨晚老闆就是接這位了，蔣言餘光重新看了身邊人一眼，一毛整個人氣質都很柔和，看第一眼會被身材攥住目光，然後會被臉吸引，她幾乎繼承了父母所有的優點，五官挑不出任何毛病，正側臉都很優越。
和老闆很配，蔣言心想。
一毛跟在他身旁，看他話也少，忍不住多問了句：“你們陳總好伺候嗎？他從小對身邊人和事都要求很高。”說完笑了下，“沒事，你可以偷偷吐槽他，我不會告訴他的。”
她說話溫和而真誠，倒一點也不像是假話，蔣言忍不住笑了聲：“我們陳總也就是看起來不好說話，其實很隨和的，對員工也好，並不太苛刻，我們都很敬愛他。”
一毛：“……”
聽起來也不算太誇張，但他一本正經的說小魚隨和，還是挺怪異的。
今天天氣不大好，窗外灰濛濛的，還不到上班時間，工位上喫東西喝水打哈欠的千姿百態，有人甚至拿着牙刷拎着毛巾從衛生間出來，不知道是來得早沒來得及洗漱，還是壓根兒沒回去。
路過的人都會看一眼林以寧，在心裏誇一句長得漂亮，但也沒什麼太大的反應。
蔣言沒有特意介紹，也就沒人特意去問去關注。
現在年輕人都很個性，只關注需要關注的東西，一毛還是挺喜歡這種氛圍的。
蔣言對一毛說：“最近比較忙，他們有些熬了通宵，我們老闆是不提倡的，但是加班費豐厚啊！”最後一句，他是悄悄說的。
一毛笑了聲。
公司部門不多，差不多隻有兩大職能部門，一個負責開發，一個負責運營。
一毛是做運營的，梁哲是運營部的總監，所以參觀的時候，就正好碰到他。
這男人一米八多，看起來比小魚矮了那麼一點，但也很高了，五官很端正，就是單眼皮顯得兇，他正在訓人：“能做做，不能做滾蛋，這事兒我跟你說了不下四遍了，你當我跟你扯淡呢！”
“對不起……”
“對不起有個屁用，下午弄不出來，你明天去遞辭職信。”
……
一毛看了他一眼，蔣言額頭冒汗，尷尬着介紹：“這是梁總，凌躍集團的二公子，跟我們陳總大學同學，也是好朋友。他平常不這樣，最近是氣急了。”
一毛揮了下手，意思是你不用替他打圓場。
梁哲嘛！一毛聽說過，跟家裏關係不和，特別叛逆，被老爸攆出來的時候纔剛二十二歲，跟家裏賭氣，一分錢不問家裏要，但藉着家裏的關係，創業路也很順利，他就是做遊戲開發的，前幾年遊戲市場不樂觀，他也差點做不下去，後來就併到辰星裏了。
梁哲罵完人，扭頭就看到一毛，他沒見過她，但幾乎一眼就認了出來，變臉似的突然笑起來：“這不是一毛妹妹。”
一毛張了張嘴，禮貌叫了句：“梁哲哥。”
老爸和梁家也算是認識，梁叔叔她還見過幾面，叫一聲哥也不喫虧。
“哎，”梁哲笑得越發沒正形，“嘴巴真甜。”
一毛：“……你跟小魚怎麼成朋友的。”
她也就在小魚面前裝裝乖，這會兒聽梁哲貧嘴忍不住吐槽了他一句。
梁哲聳了聳肩：“他比我過分多了。”
一毛撇撇嘴，纔不信。
接下來就是梁哲帶着她，跟她介紹一下部門工作，順便認識幾個同事。
開會的時候一毛也旁聽了一會兒。
目前對戰類遊戲還是更喫香的，但他們目前重點做的，卻是一款末日重建主題的遊戲。
總之就是看起來和小魚和梁哲，都很不搭。
遊戲偏治癒向，帶一點劇情，但大部分都是引導玩家自主經營交流的。
目標羣體是工作生活壓力比較大的年輕人。
目前還在策劃階段，開會主策在講思路，其他人七嘴八舌討論着，也都很活躍。
會議結束，陳予懷又被人叫走了，梁哲留到最後，衝一毛歪了下頭：“走，帶你下樓喝點東西。”
一毛遲疑了片刻，點點頭。
梁哲也很忙，但他忙的點和小魚不一樣，目前來說，他比小魚要閒很多。
樓下的咖啡店很冷清，梁哲解釋說，還沒到人多的時間。
一毛並不是很在意，但梁哲這個人有些自來熟，話很多，也就緩解了不少尷尬。
他問了一毛很多問題，比如大學在哪裏讀，專業怎麼樣，學校如何，畢業有何打算，未來有何打算，沒談過幾場戀愛嗎？
一毛搖頭說沒有，他狐疑地看了她一眼，繼而搖搖頭嘆氣：“可惜了。”
一毛笑了聲：“可惜什麼？”
“大好年紀不談幾場戀愛，以後你在公司只能看到陳予懷這種面癱，還有我這種怪叔叔。”
一毛笑了聲：“你對自己認知倒是很清晰。”
他年紀比陳予懷要大個五六歲，其實還年輕着，但他留着鬍子，透着一股子叔叔味兒。
梁哲擡眸打量了她幾眼：“你跟我想象中不太一樣。”
一毛沒接他的話茬，回了句：“你跟我想象中倒是一模一樣。”
兩個人各自笑起來。
沒多會兒他就接到了電話，說要上去一趟，結了賬，讓她可以自己待一會兒。
一毛點點頭，梁哲突然又說了句：“我有幾個表妹特別喜歡小魚，小魚說沒空見，你倆關係這麼好，替他把把關吧，我改天約出來給你見見。”
一毛眉毛頓時擰起來：“你請我喝咖啡就是爲了這個啊？”
梁哲兩手一攤：“無功不受祿，小妹妹，說好了，晚上我聯繫你。”
一毛：“我……”不要。
話還沒說完，梁哲就走路帶風地消失不見了。
一毛剛剛加了梁哲微信，這會兒忍不住打開聊天框罵了他幾句。
這人怎麼這樣。
但他大概沒看手機，或者看了不想回，總之毫無動靜。
她等了會兒，還是覺得氣悶，上中學時候喜歡小魚的也很多，她在附中上學，小魚在十一中，有時候隔着學校都能聽到，有人給十一中的陳予懷寫情書、表白、送禮物。
他都畢業兩年了，工作也兩年了，沒聽說他交女朋友，但他一個人住，短暫地談個戀愛，長輩可能也不會發現。
一毛點開小魚的朋友圈看了會兒，他的朋友圈很乾淨，轉發了幾次公司的宣傳，其他的，也就一張和渺渺姐的合照，他幾乎不分享生活，所以一毛連他養了大毛都不知道。
她又去翻梁哲的，他倒是個話嘮，大部分時間都在耍帥凹造型，週末出去玩的時候偶爾小魚會出境，鏡頭裏也安靜內斂的樣子。
她翻到一條提表妹的，她把照片點開看了看，長得很漂亮，一股溫柔的書卷氣。
像是小魚會喜歡的。
一毛有些鬱悶，談不上鬱悶什麼。
大概是梁哲的表妹可以理所當然地說喜歡陳予懷讓梁哲牽線。
一毛卻連表達好感都要注意分寸。
關係太近了，反而謹慎很多，怕那一步跨出去不盡人意，就再也退回不到現在的距離了。
一毛猶豫了會兒，忍不住發消息給梁哲：“你知道小魚交過女朋友嗎？”
這次他倒是秒回：“問這個幹嘛？”
一毛有些後悔，強裝鎮定：“不幹嘛，就問問，好奇。”
梁哲把手機遞給陳予懷看：“你這個妹妹，真有意思。”
陳予懷擰着眉：“離她遠點。”
梁哲愣了下，頓時笑了：“他媽，我就不，我晚上還要約她去看喫飯看電影。急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