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夫妻都是缘
水平笙叹气道:“說到底這都是他们两口子的事儿。我也想明白了,以往是我太過耿耿于怀了,我和他都不是小年纪的人了,何必找那些不痛快。”
秦钊芸点头,過去的就让它過去吧。无论是遗憾,愧疚或者是爱恋,总该随着岁月而消逝不见。
她转头看丈夫,夕阳透過窗户,照射在他的脸上。虽然已经是快六十的人了,脸已经不如以前那么有光泽,可那儒雅翩翩的气质却让人愈来愈挪不开眼。
怪不得,小七常打趣她,說她先下手为强。呵。
水平笙搅着粥的手停下,猛地回头,打妻子一個措手不及,挑眉道:“看着我做什么,是不是看我沒你经常看的韩剧裡的小年轻人好看?”
秦钊芸翻了個白眼,要說以前,那還真沒几個人能比得了,可是,现在!這還用问嗎?
你当然沒有人家那小年轻孩儿好看,再說她哪有经常看韩剧,她叹气道:“我要是有一個能陪我的老公,我也不天天看韩剧。”
妻子无意的话,倒是提醒了水平笙。這么些年,他真的沒有好好的陪過她。
从他们结婚,三十多年了,裡裡外外的事,他都沒有什么操過心。妻子怀孕,他因为每天上班,并沒有陪她太多,而容与出生,容止出生,他也都缺席。
两個孩子上学,生活,也都是妻子一手管的。如果不是因为席廷北的倒下,他真的還以为,自己還有很多時間,自己還正年轻,自己還有以后的時間用来陪妻子。
可不知不觉间,他都要到花甲之年了。他不想在這样了,他要好好的弥补他曾经错過的一次,把妻子向往的路,都陪他走一遍。
走到她身后,环着她沒有過多赘肉,如少女般的腰身,保证道:“放心吧,从今以后我会好好陪你的。”
秦钊芸眼睛一热,沒想到他今天会给他那么多惊喜。虽然是简单的一句话,她却感觉心裡很开心,也当真了。他了解丈夫,沒有实质的承诺,他不会许。
不等她說话,就听身后的人清润低沉的声音想起,“你不是很喜歡云南嗎?那咱们就先去云南,然后去泰国,新加坡好不好?把這些转完之后,咱们去法国,你不是很喜歡哪儿的兰蔻嗎?去美国,当年因为咱们结婚,你那封哈佛的通知书沒用上,那咱们就去看看,你擦肩而過的学校是什么样的。然后我們還要去很多沒有计划過的地方,只有我們两個,好不好?”
丈夫轻声细语的话,成为了秦钊芸哭下来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像以前一样,如同一個少女一样,扑倒丈夫怀裡就哭的不可收拾。
這么些年,她沒有怨過。从她嫁给他的哪天,她就知道,她的丈夫是做大事的人,心系的是大家。
也正因为這個,她才从一個天真的少女,迅速成长,把他们的小家经营好,让他沒有后顾之忧。
可是,她只是不埋怨,却不代表她不向往。
有时候她也是满肚子的话要跟他讲,可看着他倒头就睡的样子,她的话只能說给自己听。
不過,她不后悔,事实证明,她爱的人,真沒爱错。
是啊,沒爱错。
如果所爱非人,你即便是累死了,他能知道你是为他而死,那也是你的运气。如果你爱对了人,你的辛苦,变成了他的心疼。那样,才不算辜负自己,才不算辜负彼此的爱情吧。
水平笙苦笑着看着在怀裡大哭的妻子,轻拍她的背,哄道:“钊芸,别哭了。”
秦钊芸不为所动,你惹哭了我,還不让我哭了。
水平笙看着越哭声音越大的人,只得无所谓的說:“你想哭就哭吧,一会儿等小七下来了,看见你這样,你可别怪我。”
秦钊芸的泪水戛然而止,从丈夫怀裡抬起头,她回来的时候,沒见小七啊,质疑的问:“小七回来了?我怎么不知道?”
不会是骗我的吧。
水平笙看着一大把年纪還哭的满脸是泪的人,笑着给她擦眼泪,正经道:“你要相信一個人民检察官的职业操守!我刚才在车库裡看见她的车了,应该在楼上睡觉吧。”
秦钊芸看他不像說谎,立刻从他怀裡退了出来,用手背揉了揉脸,瞪了丈夫一眼,看在你告诉沒让我丢脸的份上,我就原谅你把我惹哭的事儿了。
她真是不敢想,要是让小七看到自己這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样子会怎样?
她可一直都是端庄优雅的好妈妈形象的。
看妻子分分钟就端的优雅无比,水平笙一阵摇头,這么多年,還真是端庄了不少,当然那是在外人看来。
记得刚认识时候,那個疯癫和一往无前的劲儿,真是吓了他不止一两回。有两個孩子后,他還一度默默担心,儿子女儿会像她的性格。
现在看来,還好不是。
水平笙悠悠的出了厨房,去了女儿的房裡,正好容止刚醒,正抱着电脑在床上回邮件。
女儿在床上盘着腿,麻利的敲字,水平笙看着,深感时光飞逝。
儿子容与小时候,是他工作最忙的时候,而且对于儿子,他是感觉……沒感觉。又淘又倔强,虽然容与小时候已经很好带了。
但是仍然对女儿会多关爱一些。钊芸生下容止一個小时后,他匆匆赶到医院,才见到容止。
不像其他刚出生的小孩儿,容止一出生,脸蛋就难得的粉粉嫩嫩,小小的一個,睡在她妈妈身边,时不时会伸出小猫一样粉红色的小舌头,特别讨人喜歡。
他喜歡這個女儿,从小也就多疼她一些。女儿上学早,十六岁就高考了,一個人去了S市,读了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学,本硕连读。
他虽然尊重女儿的看法,可也不想她离他们那么远,而且還害怕女儿会一毕业在哪裡工作,甚至……谁知一毕业她就回了B市,不声不响的去了国内的机关大报。合同到期时,已经坐到了版块主编的位置了。
他欣慰之余,又不禁有些担心。担心什么?也只有她的终身大事了。
如此优秀又长的不丑的女儿却单身,毕业时她忙工作就又算了,可工作個四五年之后,她還是单身。
她妈妈尊重她的意思,给她推了不少相亲的人家,他虽然是做父亲的,有一些私心,可還是希望女儿能够有人疼,有人爱,有人为她遮风挡雨,与她同舟共济。
可谁知道,昨天妻子竟然告诉他,女儿和席廷北的儿子在一起了。
他沒說话,因为那不仅是席廷北的儿子,也是笑妍的儿子啊。
他连夜让人查了查,這才知道,他们是高中同学。
原来是這样啊。女儿喜歡,他无法阻拦,虽然知道,人和人不一样,但還是不免担心,女儿会不会成为第二個笑妍。
今天看到那個孩子,他才算是彻底放了心。
别的不敢說,只那個孩子对席廷北的那份谅解,便知道,那是個重感情,不简单的人。
水容止回完邮件,伸了個懒腰,不经意间就看见爸爸站在她的不远处,好奇道:“爸爸,你什么时候来的啊,我都不知道。”
水平笙走到女儿床边,笑着說:“爸爸也就刚過来。”
容止放下腿上的电脑,爬到床边,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床边站立的父亲,傲娇的說:“爸爸你看,我都超過你了!”
水平笙一愣,沒想到女儿会做這么幼稚的事儿。他记得小时候的容止也是這样,总是扒着他,问他,她有沒有长高?有沒有超過他?
“我的小七长大了,自然比爸爸高了,爸爸都老了,以后会更矮的。”
容止突然想到了病床上的席爸爸,脑子裡闪出了有一日自己爸爸生病的样子,心裡不禁揪疼,“爸爸才不会老呢,爸爸一直是小七心裡的大英雄!英雄是不会老的。”
水平笙一笑,坐在床边,招呼女儿坐下,温柔的点头:“小七說得对,爸爸不会老的。”
容止低敛着眼,听爸爸是在安慰她,意识到自己是庸人自扰了。想說什么,可突然想起了席爸爸醒来的消息,爸爸還不知道吧,“爸爸,席爸爸醒了!”
席爸爸?水平笙皱眉,一会儿才意识到女儿說的是席廷北。
席爸爸?這就是人家說的女儿外向?才一天就喊人家爸爸了。
容止看爸爸皱眉,难道爸爸不高兴?可是爸爸今天明明很紧张,她感觉的到。照爸爸的紧张程度,他们一定是很好的朋友,可为什么她从来沒见過席爸爸呢?
爸爸的朋友来家裡的,她见過不少,可她从来沒见過席爸爸来家裡。倒是在新闻上见過,她是搞新闻的,自然一看席爸爸就知道他是谁。
爸爸和席爸爸之间存在問題,她今天就看出了,做新闻的,這点敏感度還是有的。
只是她不明白是什么样的事儿,让爸爸如此紧张有熟视无睹。
她看着爸爸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說:“言凉說,明天的手术。爸爸,你会去嗎?”
水平笙看女儿小心翼翼的样子,揉了揉她的长发痛快的回答:“去!怎么不去!他席廷北好不容易可怜了一回,我不得去看看他的笑话!”
怎么有种相爱相杀的感觉,容止脑子一抽,随后又默默的念叨,不是這样的,爸爸是妈妈的,爸爸是妈妈的,不是席爸爸的……
不等她念叨完,头就被拍了一下,然后就听爸爸的声音响起,“赶紧起来收拾收拾,你妈快做好饭了。对了给你哥打個电话,让他回来吃饭,天天见不着人,比我還忙呢!”
容止听着关门声,一下子就后躺在了床上,他怎么感觉爸爸自从见了席爸爸,越来越不正常了。
连话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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