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第 65 章
江淮野怔住,看着红着眼眶,掉泪珠的云枝,无奈地走上来,轻轻地把小姑娘搂在怀裡,用指背擦拭她的眼泪。
“你怎么哭了,”江淮野垂下长睫,语气宠溺而纵容,叹息一般,“我是不是第一個,在生日让女朋友哭的的男人啊。”
江淮野:“本来想让你开心的,怎么哭上了。”
云枝低头不說话,抽了抽鼻子。
见她眼泪還沒停,他好笑道:“你一哭,我就觉得自己蛮差劲的。”
听见這话,云枝抿了抿唇,自己抬手把眼泪擦掉,她红着一双大眼睛,认真說:“你怎么会差劲啊,你最好了。”
江淮野忍不住笑了:“那你笑一笑。”
云枝看着他,忽然說:“可是我刚哭完,眼睛肿了,看起来肯定狼狈。笑起来会很丑吧,我现在不太想笑。”
江淮野愣了一下,闷闷地笑出声。
云枝感到有些羞耻,从江淮野怀裡出来,贴着橱窗看裡面的蛋糕。
越看越喜歡,越看越开心。
有人特意给她做了一個蛋糕啊。
亲手做的啊。
只属于她云枝一個人的。
這個人還是江淮野,让她满心喜悦,近乎惶恐至不知所措,心在胸口砰砰直跳。
她从来沒想過要這么多,结果她得到了比她想過的要多得多。
云枝盯着蛋糕看了许久:“你什么时候学的啊?”
江淮野站在她的身边,沒有說话。
云枝奇怪,侧头,看向江淮野。
江淮野和她一样同样低头看着蛋糕,睫毛轻轻颤动,并沒看過来。
云枝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你干嘛不說话啊。”
云枝看着手中的白色衣袖,莫名有些不想放开手了。
她发现,她挺喜歡江淮野穿着這一身白,冷冽的气质被柔化,显出和平时完全不一样的味道,她忍不住看了又看。
江淮野并不知道云枝所想,从她手裡抽回袖子,依旧沒看她,淡淡說:“问這些事做什么?”
云枝看着布料在手心滑走,转身,正对着江淮野,眨了眨眼:“我好
奇嘛。”
云枝不明所以:“這不能說嗎?”
气氛安静了几秒。
“沒有不能說,”江淮野低眸,迟疑了一会,转头看過来,妥协般說,“就是觉得挺丢人。”
“为什么会丢人?”云枝茫然一瞬,实在不明白。
江淮野无奈一笑,语气有点慢:“也是那年吧。忽然产生了這個念头,就去学了。”
因为這個答案,云枝再次愣住了。
她原本设想的,最多不過一两個月。
江淮野敛下睫毛,额前的黑发低垂着:“断断续续的学。”
他的表情难得有些苦恼:“为什么会這么难。”
云枝看着他,看着他向来从容淡定的脸庞露出那种难办的表情,心裡瞬间酸软成一片。
云枝舔了舔唇,轻声:“我觉得做得很好啊。”
江淮野嗯了声,有点孩子气的嫌弃:“勉强能拿出手,不至于太难看。”
云枝這次是真的忍不住笑了。
云枝看向蛋糕,憋不住,问道:“我可以进去嗎?”
江淮野轻挑眉:“你的蛋糕,怎么不行。”
云枝开心了,立马从江淮野前面穿過去。
她推开玻璃门,往蛋糕房裡走了两步。
蛋糕房裡冲满了甜腻的味道,云枝无意识地动了动小鼻子,她忍不住回头,看向跟在她身后的江淮野一眼。
江淮野轻抬下巴,眼眸含笑,示意她過去。
云枝走過去,低头看着蛋糕。
云枝打开手机,点开摄像头,爱不释手般对着蛋糕拍了好几张照片。
江淮野走上前,看着她的喜歡不加掩饰。
拍了好多张,云枝总算心满意足了。
她把手机收起来,期盼地看向江淮野。
江淮野:“怎么了?”
云枝抿了抿唇,犹豫问:“蛋糕裡面有夹心嗎?”
“有。”江淮野点头,“放了芒果。”
云枝手指搭在料理台上,指尖无意识地滑了两圈,鼓起勇气问:“我可以在這裡吃蛋糕嗎?”
江淮野有点意外。
“你不反对我就当你同意了啊。”云枝看着江淮野,沒听到他反对的话,便說。
云枝偏头,看见放在碟子上的刀,伸手過去拿過来,打量着蛋糕,开始考虑
要从哪裡切。
江淮野看出来云枝并不是开玩笑:“你等等,我出去去拿蜡烛。”
云枝顿住,乖乖地点了点头,暂时把刀放下了。
江淮野转身,从蛋糕房裡走出去。
云枝看着江淮野走出了房间,低头继续打量蛋糕,甚至伸出手去丈量了下宽度。
江淮野做的這個蛋糕很大,所有人吃都吃不完,她知道会吃不完。
但是现在過生日,谁会在意吃不吃得到蛋糕呢,甜甜腻腻的,沒什么人爱吃。
她怕她還沒来得及吃两口,就被周虎他们糟蹋了,她有些舍不得。
反正她现在是寿星,任性一点也沒关系吧。
云枝耐心地等待江淮野,忽然手机一亮,来了一條新信息,是陌生人发過来的:【枝枝,祝你生日快乐】
云枝沒把這條信息放在心上,知道她生日不少,也不是第一次收到陌生人的祝福了。
云枝沒放在心上,听见门口被推开的声音,随手按灭屏幕,把手机放在一边,看着江淮野。
江淮野走进来,手裡提着一個精致的小袋子,袋子上還印着生日快乐,大概是這裡为過生日的顾客特意定做的。
江淮野从裡面拿出一個小皇冠,這個皇冠类似江淮野上次過生日的那個,但是這個是银白色,皇冠看着也是设计過的,比上次江淮野带的灾难一样的幼儿版好看太多了。
江淮野打量了两秒,勾唇瞅了眼,转過身,把皇冠戴在云枝头上。
江淮野看着云枝,莞尔道:“以前沒有的,我都会补给你。”
他說:“以后都会有的。”
“嗯。”云枝莫名感觉非常羞耻,但是又有点开心,忍不住伸手扶了扶头上的皇冠,舔了下嘴角。
江淮野低眸,从盒子裡拿出蜡烛,认认真真地数了十九根,认认真真地插在蛋糕上,认认真真地给她過生日。
江淮野笑了下:“我們枝枝要十九岁了。”
云枝嗯了声,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江淮野从袋子裡拿着打火机,把所有的蜡烛都点燃了。
火焰映照在玻璃上,轻轻晃动,晃在两個人的眼睛裡。
云枝忍不住问:“你会给我唱生日快乐歌嗎?”
江淮野漆黑漂亮的眼眸挣扎了两秒,看着小姑娘期盼的眼眸,点了点头。
低低沉沉的嗓音,在小房间裡回荡,他的音色得天独厚,现在温柔了几分,更是刺激耳膜。
江淮野低声:“许個愿望吧。”
云枝闭上眼睛,最后看了江淮野一眼,在心底虔诚祈祷:“希望江淮野一生平安顺遂,喜乐无忧。”
她忽然怀疑,她可能這一辈子的好运都用来遇见江淮野了。
但是她還是想着,如果還剩下那么一点,她愿意分给他。
他们的结局她不敢想,但是无论是什么结局,她都永永远远祝福他一生平安顺遂,喜乐无忧。
江淮野安静着沒說话,垂下长睫,看着小姑娘闭着眼睛,许愿的時間似乎有点长,蜡烛都快烧光了。
江淮野沒有催促她,静静地等着她,云枝睁开眼睛,弯下腰,吹灭了所有的蜡烛。
江淮野好笑问:“许了很多愿望嗎?”
云枝看着他,摇了摇头,认真說:“我只许了一個。”
江淮野轻挑眉。
云枝脸有点红,尴尬又害羞說:“怕实现不了,我多重复了几遍。”
江淮野微愣,觉得好笑却可爱。
江淮野随意点头說:“我們枝枝的愿望,肯定能实现。”
云枝看向江淮野,认真說:“一定会实现的。”
江淮野忽然有点想问,到底许的愿望是什么,或许他可以帮她实现。
但是想到她虔诚的模样,她那么认真对待,怕她会在意說出口就不灵了,于是想了想,便不问了。云枝拿着刀,小心翼翼地在蛋糕上切了一刀,考虑到江淮野并不爱吃這种东西,她给他的那块并不太大,她把第一份递给了江淮野。
然后她才给自己切了大大的一块。
云枝拿着小叉子,把那块蛋糕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蛋糕。
陈飞飞打电话過来了:“枝枝,你和江淮野跑哪裡去了,我去你们是不是把我們忘了?”
云枝暼了江淮野一眼,接過江淮野递過来的橙子汁,喝完觉得自己肚子撑得過分了。
“我們现在就回去。”云枝心虚說。
陈飞飞到底知道今天是云枝生日,倒是不再为难云枝:“嗯,知道了。我跟他们說一声
,赶紧回来啊。”
云枝看向蛋糕,刚才虽然一直告诉自己先吃沒什么,但是现在空了一角的蛋糕,她觉得真的尴尬啊。
江淮野倒是镇定自若,拿出一边的蛋糕盒,把蛋糕装进去。
云枝和江淮野来到包厢。
打开蛋糕的时候,果然迎来一阵的无语,然后又是调侃的嬉闹声。
陈飞飞气愤說:“好家伙,我還在想两人突然失踪是去做什么,原来是两個人偷偷去過了。”
周虎鄙视:“所以要我們這群工具人做什么?”
“你說错了,我們连工具人都算不上!”冯御抽了抽嘴角,“我這辈子都沒過過這么无语的生日。”
……
云枝觍着脸,实在顶不住這么多人的开玩笑,往江淮野的身后躲。
但是结果果然不出云枝所料,江淮野做的蛋糕,沒两分钟就残遭了魔手,根本沒人想去吃生日蛋糕,只想着用来玩。
云枝站在一边,觉得有些可惜。
陈飞飞看着云枝眼巴巴的眼神,随口說:“干嘛,你想吃蛋糕啊?”
云枝勉强收回视线,点了点头。
“你想吃,那待会回去,我再给你买一個呗。”陈飞飞豪气冲天地說,“不就一個蛋糕嗎?姐姐送你几個都行,现在订也行。”
“不一样,”云枝摇头,“這個是江淮野做的。”
陈飞飞猛地转過头,看着云枝瞪大眼眸:“卧槽,他做的啊!!”
刚才一群人光顾着注意蛋糕被吃過了,哪裡有心思去关注是谁做的蛋糕呢,何况一般人都不会考虑這個問題好吧。
陈飞飞立刻說:“不行,我要去啃一块。校草做的蛋糕,不知道這辈子還有沒有机会,感觉自己亏大了。”
她抬眸看過去,看见了稀巴烂的蛋糕,看着周虎把冯御的整個头按进蛋糕裡。
陈飞飞:“……”
陈飞飞:“……算了。”
云枝最后還是和江淮野单独出来了,美其名曰是消食。
此时不算晚,大街上人来人往,热热闹闹的。
江淮野去给云枝买柠檬茶,顺便买点消食药。
云枝肚子撑得难受,几步路都懒得走,心裡有点懊悔吃得太多,她百无聊赖地看着橱窗裡的玩偶。
有
一只黄色的大熊,摆在正中间,它可可爱爱地穿着好看的小裙子。
云枝不知怎么突然记起来,小时候,她好像也曾经想要一只這么大的熊,想把它放在床上。
她胆子小,希望有人可以陪她睡觉。
她知道沒人陪,所以很想要一只熊。
云枝忽然听见一個小小的声音。
“爸爸,今天我生日,你可以买這只大熊给我嗎?”
云枝转头看過去,发现大厦的橱窗前,站着一個五六岁的小姑娘,绑着双马尾,她牵着旁边一個男人的手,指着橱窗裡黄色的大熊說。
云枝抬眸,注意到男人头上的黄色安全帽,老旧的衣服,牵着小女孩的那只干裂粗糙的手,脸上也是掩盖不住的风霜。
這位父亲蹲下来,摸着小女孩天真的脸蛋,语气无奈,带着藏不住的心酸:“這熊太贵了。乖囡,爸爸沒钱。”
小女孩表情有一点失落,但是很快就笑了起来,甚至非常懂事地摸着爸爸的头发,安慰他說:“沒事爸爸,我其实也不是很想要。”
這個父亲听见這句话,眼泪都快下来了。
他侧過头,掩盖着把快落下来的眼泪擦掉,然后若无其事地转過来,对着女儿笑。
看得出来,他是一位疼爱女儿的父亲,沒能满足女儿的愿望让他很难過。
小女孩任由着爸爸拉着她往前走,只是到底忍不住回头瞅两眼。
云枝恍惚,像是看個十几年前,那個满心期待,又只能独自失落离开的小姑娘。
不同的是,当时的她只有一個人。
云枝猛然回神,看着两人渐渐走远,转头看向橱窗裡微笑的大熊,定定看了两秒,推开门走进去。
导购员笑着走进来:“您好,請问有什么需要买嗎?”
云枝点头,径直走向橱窗上穿着裙子的黄色大熊:“我想问,這只熊多少钱。”
云枝付完款,抱着大熊走出去。
那对父女走得并不算远,云枝朝他们走過去。
小女孩看见云枝怀裡的大熊,微微睁大了眼睛,然后不自觉地流露出羡慕的神情。
云枝抱着熊快走了两步,走到這对父女面前,笑道:“你好。”
這位父亲愣了下,点了点头,拘谨說
:“你好,請问有什么事嗎?”
云枝低头,看向一直抬着头,留恋地望着大熊的小女孩,看得出来她很想摸摸看,但是乖巧地沒有去碰。
云枝不自觉地朝她温和地笑,小女孩也羞涩腼腆地笑了。
云枝看向這位父亲:“我想问,我可以把這個熊送给您的女儿嗎?”
這位父亲显然有些反应不過来,小女孩也难以置信地看着云枝。
江淮野拿着东西回来,发现云枝沒有站在原地,他随意一扫,看见了不远处的三個人。
有個熟悉的身影勉强抱着一只大熊,正在和那对父女說着什么。
江淮野大步走過去。
江淮野看见,云枝微弯下腰,小心地把怀裡的大熊递给小女孩。
這個大熊比小女孩要大很多,高很多,轻而易举地把小女孩挡住了。
可是即使拿不了,小女孩還是要抱,双手张开,搂着大熊的腰。
她侧過脸,眼睛亮亮,笑得特别开心,她的父亲连忙提着熊的上身,只让小女孩虚虚地抱着。
小女孩勉强从熊的后面露出一双澄澈干净的眼睛,看向云枝,认真說:“姐姐,谢谢你。我沒东西可以送给你,但是我可以把我今年的生日愿望送给你。”
云枝愣了愣,正在迟疑着。
那個父亲看着她,腼腆說:“她是真的很感谢您。”
小女孩使劲地点头,力气大得差点晃歪了小小的身子。
云枝蹲下来,眉眼温柔:“那就祝姐姐所爱的人一生平安顺遂,喜乐无忧吧。”
小女孩勉强记住了,然后重复了一遍,用力地点头。
小女孩忽然问:“姐姐爱的人是谁啊?”
云枝微怔,声音温软:“他叫江淮野。”
小女孩朝云枝挥了挥手,和爸爸开开心心地走了。
云枝盯着他们远去的身影,看了好一会,转身,看见站在她不远处的江淮野。
江淮野站在树下,不知道站在哪多久了。
他的黑色风衣被风刮得轻扬,漆黑漂亮的眼眸裡情绪不明,安静地看着她,慵懒又出众的样子。
云枝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莫名感到有些不自在,要小女孩愿望這种行为,好像過于不要脸了。
一时两人
之间有些沉默。
云枝站在原地,江淮野朝她走過来。
江淮野走到云枝身前,停下来,忽然弯眸笑了,吊儿郎当道:“你怎么偷我愿望啊。”
“什么?”云枝抬头,沒反应過来,茫然懵懂。
“我的生日愿望也是……”江淮野微敛下不正经,眼眸认真专注,“愿我所爱的人,一生平安顺遂,喜乐无忧。”
作者有话要說:小可爱们也是哦,要一生平安顺遂,喜乐无忧啊
.感谢在2021-03-0723:07:57~2021-03-0822:19: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lemon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