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 我自然有我的理由 作者:如倾如诉 在建实神社的附近,有一片连绵的大山。 大山并不算广,也不算高,是穗织镇裡的小孩们都能沒事溜达上去玩的地方。 进山的方法也不困难,只需要简单走一走,就能走到通往山上的小路,山上還有河川,有清泉,有山菜,有野兔野鸡,深处甚至有野猪,所以只要不過分深入,连大人们都不会阻止小孩子们上山游玩。 小的时候,艾泽就曾和马庭芦花、鞍马廉太郎及鞍马小春等人上過山,在那裡摘過野果野菜,追過野鸡野兔,還在河裡玩過水,钓過鱼,挖過竹笋及蘑菇,所以那裡也算是艾泽等人的童年回忆之一。 艾泽在山裡唯一遇到過的危险,就是曾经为了测试自己的实力而深入其中,从而遇到了凶暴的山猪。 可一般情况下,山猪是不会来到外面,被人们碰到的,所以提到进山,对于穗织的人而言,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然而,此时此刻裡,当艾泽提出要进山时,丛雨的反应却很激烈。 “不行!主人你不能在這個时候上山!” 丛雨被吓得花容失色。 那是艾泽从未见過的惊慌失措的模样。 “为什么?”艾泽有如看穿了什么一样,对着丛雨,平静的說道:“我小时候也经常上山,還是和廉太郎他们一起。” 言下之意就是,這并不值得丛雨大惊小怪。 但,丛雨却很是着急的說道:“白天的时候当然沒什么,可天黑以后上山是很危险的,绝对不行!” 這倒是真的。 天黑以后上山,即便是穗织镇裡的大人们都是严令禁止這么做的,更别說是小孩了,艾泽等人小时候便也沒少被大人们這么嘱咐,被勒令绝对不准天黑以后上山。 可正是因为這样,艾泽才笃定了。 “天黑以后的山上,应该有什么东西会出现吧?”艾泽冷静的指出,道:“那就是你们一直隐藏的穗织的秘密,对吧?” “……为什么主人能這么肯定呢?”丛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旋即道:“吾辈等人明明什么都沒說,为什么你還会知道山裡有东西,并执意要上山?” 這個問題的答案,其实很简单。 “虽然你们目前還沒有說出太详细的事情,但按照你们至今为止的对话来看,可以肯定的是,穗织的秘密一定隐藏着什么危险,所以你们……或者說是朝武小姐才那么不愿意把我卷进来。” 艾泽将自己至今为止的思量說了出来。 “那究竟是什么危险,我也不知道,可既然你们都說我拔出丛雨丸之后就可能被卷进来了,那就代表那是需要丛雨丸的力量去斩除的危险。” “而需要用刀去斩除的危险,除了强大的敌人以外,還能是什么?” “或许是传闻中提到了犬灵凭依的诅咒?是曾经被丛雨丸斩杀的妖怪的怨魂?” 艾泽看向了丛雨,笑了起来。 “不管是什么,只要确定穗织中有需要丛雨丸斩杀的东西存在,那剩下的就只是将那個存在给找出来的問題而已了,为此我今天在穗织中跑了好几圈,早上跑完晚上跑,去了一個又一個的地方,结合自己童年的记忆,打算確認出可能存在那种危险的敌人的地方。” 被艾泽這么一說,丛雨顿时惊了。 “原来主人今天外出,不单单只是为了锻炼和闲逛嗎?” 丛雨沒有想到,艾泽居然有這样的思量。 “沒办法,我已经好几年沒有回来了,穗织会出现了那么大的变化,到处都是游客,我需要好好逛逛,才能确定自己要找的东西在哪裡。”艾泽淡淡的道:“可经過今天一天的考察,我却是确定了,那种危险的存在并不在穗织中,至少不在镇上。” 因为镇上到处都是游客,穗织也已经成为了知名的旅游胜地,如果那個地方存在不可避免的危险的话,那肯定是不会允许游客到那裡去的。 艾泽经過確認,便发现穗织中并沒有那种绝对禁止他人进入的地方。 “如此一来,我的视线自然而然的就转到了山上。”艾泽注视着丛雨,一字一句的道:“虽然山上也并不禁止他人进入,可无论是哪家哪户,都有在嘱咐别人,不能在夜裡上山。” “也就是說,夜裡的山上,便成为了他人不曾踏足過的禁区。” 想到這裡的艾泽,才决定以此为突破口,去探索穗织的秘密。 “如今再看你的反应,我就更加確認了,山上一定存在着什么,且和你们一直隐瞒的东西有关。” 艾泽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這么說了。 “那這夜裡的山上,我就无论如何都得走一趟了。” 說着,艾泽越過了丛雨,往门外走去。 被艾泽的推理给惊到的丛雨,這时才反应了過来,连忙抓住艾泽的衣服。 “别啊!主人!夜裡的山上真的不能去啊!” 丛雨竭力阻止。 可惜,她不是人,只是個灵体而已,浑身都轻飘飘的,就算想阻止艾泽都做不到,哪怕她挂在艾泽的身上,都不及一個背包给艾泽带来的负重强。 于是,艾泽无视了丛雨的阻止,径直的往外面走去。 這個时候,朝武安晴正在神社裡善后,将该关的门关上,常陆茉子也已经回家了,不在神社裡,唯独朝武芳乃還在家。 而好巧不巧的,艾泽就遇到了刚好从房间裡出来,似乎是准备去洗澡的朝武芳乃。 “艾泽先生?丛雨大人?你们這是在干什么?” 朝武芳乃看着丛雨拼命阻止艾泽,艾泽又手持刀剑步伐沉稳的往外走的场景,不由得愣在那裡。 “快、快阻止他!芳乃!”丛雨见到朝武芳乃,连忙喊道:“主人打算到山上去了!” 闻言,朝武芳乃的面色顿时变了。 “請、請等一下!艾泽先生!” 朝武芳乃顾不得手裡抱着的衣服,慌忙的跑了上来,伸开双手,拦在艾泽的面前,不让他過去。 “夜裡上山太危险了!請你别這么做!” 朝武芳乃看着艾泽手持丛雨丸的模样,沒来由的感到一阵不安,一脸严肃的如此警告。 艾泽不得不停下脚步。 “行了,让开吧。”艾泽淡淡的說道:“朝武家总不能连自己招呼进来的人的出入自由都进行限制吧?” “這、這才不是在限制個人自由呢!”朝武芳乃连忙說道:“只是在阻止你做危险的事情而已!” “话說,为什么要在這個时候上山啊?” “如果有什么非要上山不可的理由,那等天亮以后再去,不行嗎?” 朝武芳乃依旧满脸严肃,似乎打算用這副样子来吓退艾泽。 大名鼎鼎的巫女大人摆出這副严肃认真的模样,换作穗织裡的其他人的话,還真有可能感到诚惶诚恐起来,进而唯唯诺诺的遵从。 遗憾的是,艾泽虽是半個穗织人,却并不畏惧巫女大人。 “我自然有我的理由,能請朝武小姐让开嗎?” 艾泽如此說了。 “不行!”朝武芳乃想都不想,继续张开双手,挡住去路,道:“這种自說自话的說法太自私了,我不能接受。” 听到這话,艾泽忍不住笑了。 “要這么說的话,朝武小姐你也是個自私的人吧?”艾泽深深的看了朝武芳乃一眼,道:“你不就是一直在自說自话,一直在以自己的理由拒绝我,禁止我探索任何有關於穗织及丛雨丸的秘密嗎?” “這……”朝武芳乃顿时无言以对。 “当然,我不是在指责你,這毕竟是你们掌握的秘密,你们想告诉谁,那都是你们的权利,我无权干涉及反对。”艾泽极其平静的說道:“可我要以我的方式来行动的话,你们也是无权进行阻止的,更无权干涉及反对。” “总不能只允许朝武小姐你以自己的理由行事,却要阻止别人用自己的理由去行动吧?” “双标也不是這样的。” 艾泽的话,让朝武芳乃一时之间也是哑口无言,连一句话都說不出来了。 “請你让开。” 艾泽不再长篇大论了,只是单方面的宣告。 “不行!” 朝武芳乃虽然无法反驳艾泽的发言,却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艾泽上山。 艾泽也不废话,以灵活的步伐绕過朝武芳乃,往外面走去。 “等等!艾泽先生!真的不能在這個时候上山……!” 朝武芳乃急了,顾不得维持自己冷漠的形象,转身抱住了艾泽的手臂。 艾泽顿时清晰的感觉到了,有非常柔软又极具弹性的事物压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仅凭這触感,艾泽就敢肯定,朝武芳乃高低是個隐藏的高手。 這型号,绝对已经超過了大部分的同龄人,让艾泽都有那么一瞬间舍不得挣开她了。 好在艾泽也不是什么容易改变主意的人,既然已经下定决心,他就会坚持去做。 “安晴先生。” 艾泽忽然朝着另一個方向喊了一声。 “父亲?快来——” 朝武芳乃還以为是自己的父亲来了,连挂在艾泽身上的丛雨都是如此,下意识的就朝着艾泽所喊的方向转去。 结果,那個方向却是空空如也,根本沒有人。 艾泽趁机挣脱了朝武芳乃,也挣脱了丛雨,仿佛一阵风一样的冲了出去。 “主人!” 丛雨大惊,迅速的飞了出去。 “不要!艾泽先生!” 朝武芳乃连忙跟着跑了出来,却是连艾泽的背影都看不到了,只能看到丛雨的身影消失在黑夜中。 “怎么办……怎么办……” 朝武芳乃慌了,脸上再也看不到先前的冷漠,有的只有无尽的担忧,甚至是些许的自责。 “都怪我,要不是我抗拒的那么明显,艾泽先生也不会做出這么偏激的事……” 朝武芳乃后悔了。 早知道的话,应该将最起码的一些事情告诉他,最少也要說明白夜裡的山上究竟有多危险。 要是因为這样,艾泽先生出了事,那…… 想到這,朝武芳乃心裡就慌得不行。 “不行!” 当下,朝武芳乃咬了咬牙,竟是跑了回去,用最快的速度换上巫女服,拿上了跳奉纳之舞时的器具,居然也朝着山上的方向跑去。 “芳乃……?!” 回来的朝武安晴刚好看到這一幕,大惊的发出了声音。 就這样,艾泽、丛雨以及朝武芳乃三人先先后后的进了山。 這一夜,注定会很不平静。 穗织镇,山上。 时隔数年,艾泽再一次的来到了穗织附近的這座山,沿着印象中的小路走进了山中,进入了黑暗裡。 這虽然不是艾泽第一次进穗织镇的山,却是他第一次在夜裡进入這山中。 所以,他也沒有想到,入夜以后的山中,居然是這個样子的。 “比我想象的要不好走呢……” 這裡的不好走指的不是山路,而是光线不足造成的视野受限問題。 山裡理所当然的沒有灯,更沒有光,只有淡淡的月光穿過茂密的树木照射下来,姑且照亮了一段山路,让艾泽不至于偏离方向。 可即使是這样,艾泽依旧只能看到几米远的地方,更远的地方却是什么都看不到了,离伸手不见五指的状况也差不了太多。 “原来夜裡的山上是這個模样,就算沒有什么隐藏的危险,一旦不小心迷路了,那也有可能把命交代在這吧?” 艾泽已经放慢了脚步,不再迅速的往前跑了,而是慎重的走着山路,循着微弱的月光,一路上山。 “沙沙——” 周围传来风吹過大片树叶时的摩擦声,也带来了阴凉的冷风,让人不自觉的起鸡皮疙瘩。 說实话,胆子小的人如果来走這段山路的话,绝对坚持不了多久,就得往回赶了。 艾泽走着走着,也觉得前方的路开始收窄了,再往前的话就不是穗织裡的人愿意继续走下去的地方了,所以沒有修好和踩好的路,只剩下貌似是野兽行走而過的小径。 艾泽過去也曾只有一次继续往前走的经历,就是深入山中去打野猪的那次。 可那次是白天,這次却是黑夜,面对的也不再是野兽一流,而是不知名的危险存在。 “想想還真是刺激呢。” 艾泽沒有打退堂鼓,反而蓦然一笑。 下一秒,他毅然决然的踏入其中,迈入了危险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