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三章 被看穿了? 作者:三叹 收费章節(12点) 白云寺红绣只来過一次。对于供奉佛祖神明的地方,红绣心裡总還是有一些惧怕的。毕竟,她如今的生命是“意外”得来。万一见了神明,让人得知她本不该存在,要收回她的“特权”那可怎么好?所以一直以来,她都尽量避免到寺庙佛堂這样的地方来。 如今走在白云寺山门外扫洁净的青石台阶上,看着台阶两侧绿油油的青草和树木,听着风声吹過山林,留下树叶的沙沙声,闻着掺杂着淡淡檀香气味的清新的空气,红绣的心,却并沒有原先的惧怕,而是渐渐的平静下来。 只不過,她日常疏于锻炼,台阶走几步還好,走得多了,便开始有些头晕眼花,气喘吁吁。身旁的梅妆和丹烟也喘着粗气,但比红绣的情况可好了许多,一左一右的扶着她柔声道:“小姐,要是累了咱们就靠在边儿上歇一歇。” 台阶的左右两侧每隔十来级台阶就有一個石凳,是供人休息用的。红绣气喘吁吁的点头,坚持着上了几级台阶,也不等梅妆给她铺上垫子,就一屁股坐在冰凉的石凳上,抓着帕子拭汗。她大病未愈,又在床上躺了這么久,如今真的是体力不支。小腿已经抖的快要抽筋了。 端木净亭本已经将他们落下了十几级台阶,半晌沒见红绣跟上,又折回她身边,脸不红气不喘的道:“這么几步路就累了?” 端木净亭向来沒架子,所以丫鬟们也不怎么怕他,梅妆闻言翻了個白眼,道:“端木公子是练功的人,上几级台阶自是不惧怕的,可我們小姐之前卧床昏迷了三日,身上還病着呢,能坚持走這么远已经不易了。”若不是端木公子张罗着让小姐出来,小姐這会儿還可以在府裡睡一会儿,好生歇一歇呢。 “感情是我不懂怜香惜玉了?”端木净亭丝毫不在意梅妆语气中的不满,也沒有怪她以下犯上的意思,笑嘻嘻的挨着红绣坐下,栖近她跟前,道:“要不要我带着你上去?” 端木净亭眸中是毫不掩饰的关心。红绣看的心头一暖,笑着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歇一会儿就好。我也确实是该多运动运动了。” 端木净亭煞有介事的点头:“可不是,越是娇生惯养的,身子就越是柔弱,你沒看咱们绣剑山庄裡,女儿家都跟男儿家一样强壮,山上砍柴去也沒见谁脸色变過。要搁在你身上,還不将你累晕過去?” 一想到绣剑山庄,红绣便笑了,有一些向往的道:“哎,這世上能有几個地方,如你的绣剑山庄那般与世隔绝,就像是世外桃源。若是過远离纷扰的日子,让我每日山上砍柴,水裡摸鱼,我也是愿意的。” “先祖之所以建了绣剑山庄,就是要于天下留個清净地给自己。你若是喜歡,往后来住下就是了。” 红绣听的眼睛一亮,端木净亭如此說,等于是给她松了口,将来若真的无处可去,還真的可以去投奔他。只不過…… 见红绣目光忧郁,端木净亭笑了起来,道:“知道你身份特殊,南楚這边沒有解决的事情還一篓子,不過你若要真去了,我也有法子护着你,想捉你的人也得能過的了奇山的奇门遁甲才成。几百年来,北冀国的人都一直沒放弃登上奇山,到如今又有几人成功了?” “說的也是。”红绣笑的释然,拍了拍端木净亭的肩头,道:“如此,就要劳烦你跟庄主美言几句了。” 端木净亭一愣,随即笑着点头:“好。”他不信红绣猜不到他就是绣剑山庄的庄主。不過她不挑破這层窗户纸,他也沒有必要自己說破。对着身后摆了摆手。不多时,就见两個年轻力壮的汉子抬着一架藤轿上了山,放在红绣跟前。說是藤轿,不過是藤椅的两條腿儿都绑着竹子,方便人抬着罢了。 端木净亭拉着红绣起身,道:“你快些坐上去,抬着你走還能快些,你也轻快一些,否则到了山上先累倒了,還怎么去见施静大师?” 红绣這时候也真的是走不动了。心中不禁暗叹自己的体质怎么差到了這种程度,无奈之下只能点头坐了上去。這一路上颠颠簸簸的,有清风拂面,看山中景色,還不用自己走路,心情自然要比方才好的多了。 不多时,两百级的台阶登完,呈现在眼前的是一片小广场,地当间一個巨大的铜制香炉,裡头香火旺盛,有许多善男信女上香朝拜。這地方人多了,两旁做小买卖的也多了,有买小吃的,也有求平安符的,右侧有一個卖字画的摊子吸引了红绣的注意。 一個年纪约莫三十岁,身材清瘦气质温文的男子,正面上带笑的与身旁一個打扮的美艳的贵妇說着什么。那妇人眉眼含笑,含情脉脉,正是商金氏。這個男子,八成就是商金氏的相好了吧?不少字 他却不是红绣想象中的那种人,并不是太俊俏,也沒有多少阳刚气,瞧起来不過就是個寻常的书生罢了。可是,他在看着商金氏的时候,目光中的眷恋与温柔是骗不了人的。与商崇宗相比较,這個人,远远要强得多了,也怪不得商金氏会如此死心塌地。豁出去大逆不道也不舍得与這個人断了联系。 心中百转千回,其实不過也就眨眼的功夫。红绣仅是瞥了一眼转過头去,還回身示意丫头们不要看那边。 商金氏一抬头,就瞧见红绣与她的三個婢女与一個年轻俊俏的公子一同上了台阶,往白云寺正殿走去,吓的她心裡头一個激灵,连忙躲在了陈志华的身后。 陈志华一怔,回头问道:“怎么了?” 看着人走远了,并沒有发现她這边,商金氏才松了口气,叹息道:”对不住,陈郎,我是看到了熟人。” 陈志华心疼的拉住了商金氏的手:“对不住,都是因为我,才让你過着提心吊胆的日子。但凡我還有再多一点的能耐,也绝对舍不得你如此为难。要不,我們還是……” “陈郎。”商金氏连连摇头,以手轻轻捂着他的口,“别在說這样的话,我這一生是认定了你。富贵荣华我享的多了。可是珠光宝气之中,又能得到几分真情?陈郎,我只要你一心待我,其他的我都不在乎。我們也不会永远都這样,我会想法子的。” “璐兰。”陈志华感动的点头,信誓旦旦的道:“我定不会辜负你,虽然我卖字画,赚的不多,但是我会努力让你過上好日子。绝不会亏待了你。” “嗯。”商金氏吸了吸鼻子,微笑着点头,心中想的却是,她绝对不会让陈郎继续卖画维生多久,她会想法子,因为他值得更好的人生。 红绣与端木净亭這边登台阶进了白云寺的的大门。入目的是一派井井有條。白云寺依山而建,庙宇高大庄严,正殿两侧各有一间偏殿,背后還隐约看得到高塔座有护法神兽的塔尖。正殿门两侧,挂着一对对联。 上联书:无净无无净,即是毕竟净 下联书:无证无无证,是名毕竟证 横批四個大字:精进无涯。 红绣仰头盯着那副对子半晌,只觉得心中逐渐呈现清明之色,再入得大殿,仰头看着高约三丈宝相威严的菩萨,红绣的心一下子就安静了。原先的担忧是多余的,在如此接近神佛的地方,她的心裡只有无限的畅怀,并无任何的不适。 红绣端端正正的跪下磕头,双手合十,闭上眼,心中什么都沒有求,只是默默地念佛。不多时,端木净亭却回来了,笑着拉她起身,道:“走吧,施静大师已经在禅房等你了。” 红绣连忙点头。留了梅妆丹烟和凡巧在外头,自己则是跟着端木净亭向着后头禅房走去。 独立的小院落,院子当中种着一株松柏,禅房的木格子门窗都敞开着,一個雪白胡须,穿着灰色僧袍,面相和蔼的胖和尚,正拎着长把的水舀子浇灌墙根底下的几株花草。 端木净亭一改平日吊儿郎当的神色,双掌合十规矩的行礼:“阿弥陀佛,施静大师,诸葛姑娘已经带来了。” 施静大师连忙放下舀子,回身合十還礼:“两位施主。阿弥陀佛。” 红绣也连忙双手合十,口中念佛。 三人一同进了禅房,不多时,就有小和尚端了新沏的热茶上来。红绣笑着道谢。這才仔细的端详在炕沿上盘膝而坐的老和尚。 单从外貌来看,很难确定他已经有八十八岁的高龄了。瞧样子也就是七十岁出头,长的果真是慈眉善目。一双睿智的眼眸如同沉静的湖水,仿佛蕴含了大智慧,能理解人世间一切疾苦与富贵。笑容中带着宽容仁慈,好似能包容天地间一切的丑恶与善良。 不知道何时起,红绣的心前所未有的宁静透彻,似乎与這样一個修佛的人坐在一起,自己也沾染了一些祥和之气。清茶的香气氤氲。红绣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啦啦文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