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章 一则以喜一则以惧 作者:三叹 “怎么慌慌张张的?”红绣蹙着眉头。 梅妆气喘吁吁的道:“堂少爷带了礼物来,正往前院裡倒腾呢,奴婢看他意气风发那样,似不是好兆头,杜鹃這会儿正引着他去前厅奉茶,奴婢就先赶着来了。” “哪個堂少爷?大少爷?” “正是。”梅妆点头。 也难怪了,除了他還有谁会這样? “罢了,我等会就過去。” 商少靖如今是太子的人了,也不知道他今日前来与太子有沒有关系,是太子授意的還是他自己的意思?若是前者,怕不是好兆头。 “洛寻,你先慢慢吃,我等会儿回来。” 姬寻洛不耐烦搭理商家的人,便点头继续用饭。 红绣整理了一下衣裳,缓步穿過月洞门到了前院,就瞧见小厮忙忙活活的往院子裡又是搬捧盒又是抬箱子的。米、面,果子点心,布匹料子。数目多的都够乡野间嫁娶用了。 “你们先罢手,不用抬了。” 红绣一句话,院子裡下人们都停下了动作,商少靖的长随笑着上前,道:“红绣姑娘安好,這些东西可是我們少爷让抬进来的。” 见那人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红绣浅笑了一声:“這话說的,你们少爷让抬,你也要瞧瞧這裡是谁的宅院吧?你们少爷大,能大的過王法,還到别人家裡来兴风作浪充霸王了?” “不敢不敢。小的不是這個意思。”那长随被训斥了几句,立即沒了方才那副嘴脸。 红绣转身预备进屋,正瞧见商少靖穿了身藏蓝色锦缎面绣着团字纹长袍,红光满面的下了台阶。 “红绣,多日不见,你的脾气還是沒减啊。” “大少爷言重了。”指了指院子裡的东西:“不知道這是何意?我不做寿沒升官的。好端端抬了這么些东西来做什么?” 商少靖瞧着她俏丽的小脸,强压下心中的痒,笑着道:“咱们屋裡谈?” 人家提出来要进去坐一坐,再厌烦也不能直接拒绝,红绣点头。让杜鹃去沏茶,与商少靖分宾主在正屋落座。 “大少爷有事不妨直言。” 杜鹃进门放下茶盏,商少靖等她出去了,才道:“其实今日的礼都是太子爷让我帮忙捎带過来的,顺道让我来瞧瞧你身子可大好了。” 红绣闻言,只觉得心头一股火蹭的燃了起来,商少靖不是在帮忙做“拉皮條”的勾当么。 站起身。红绣道:“還請大少爷将东西抬回去,红绣无功不受禄,凭什么收太子殿下的东西?再者說我什么都不缺。” “哎呀红绣,這就是你的不对了。”商少靖起身,摇着折扇到了红绣身后,温言劝道:“太子殿下是一片好心。你瞧瞧,人家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曾对谁如此上心過,還不是对你?” 红绣立刻觉得无语。商少靖曾经喜歡過她的事情她知道,可如今。這個人又来撮合她跟太子,真真是厚颜无耻到令人作呕的地步。可惜了他空长一副皮囊,内裡装的却是草包! 转過身,似笑非笑的道:“大少爷,你今日是来为太子殿下作說客的?” 商少靖被红绣略带嘲讽的明眸看的心头一跳,脸颊莫名的烧了起来。对她他一直都是喜爱的,可如今她是太子看上的人。他有哪敢动对她动半点心思?无非就是咬咬牙忍痛割爱了。 “红绣,你不要太倔强了。听我的一句劝,太子殿下年轻有为,又深得皇上的宠爱,将来必定是要继承大统的。”商少靖叹息了一声。道:“别看你是我堂弟未過门的媳妇,可我也只能說句公道话,也是为你着想的话,你跟了太子,才真正是荣华富贵享用不尽,跟商少行一個一无所有靠着家裡吃软饭的,有什么大出息?是,你不缺银子,不缺声望,可你不想做那個站在最高峰,与太子殿下比肩而立的女子嗎?难道說,你真是看上了当今的皇上?我真不明白了,你怎么放着年轻的不要,要那老黄瓜……” “啪——” 商少靖后面的话,被红绣突如其来的一個嘴巴打回了肚裡,险些咬了舌头。 “你算什么东西?给我滚!” 红绣气的发抖,指着大门的方向。 商少靖最初惊愕,随之而来的就是愤怒,他长這么大,還是第一次挨娘们的打。虽然不疼,可羞辱之意太過明显。 “诸葛红绣,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商少靖咬牙切齿,要不是太子喜歡她,他早就对她不客气了。 “滚!”红绣敞开大门,气的直喘粗气,胸口随着她的呼吸剧烈起伏。她想骂人,但看到商少靖那副嘴脸,她就已经什么话都懒得說了。 商少靖颜色变了几遍,最后怒气冲冲的一甩袖子走了。 红绣站在门廊下,气的脸色发青,指着院裡的东西:“都给我扔出去。” 小厮们面面相觑,不知到底发生什么事。 商少靖被当众造的沒脸,气结的一摆手,“抬走。” “是。” 那些东西,怎么抬进来的怎么搬了回去,商少靖临出门之前,狠狠的看了红绣一眼,眼神阴寒恶毒,让杜鹃瞧着背脊上汗毛都竖了起来。 “小姐,您怎么了?消消气啊。” 丹烟扶着脸色铁青的红绣坐下,触手间只觉得红绣的手都冰凉了。立刻着了急,“快去請姬公子啊。” 梅妆還弄不清状况,闻言连忙飞奔去了第二进的院子。 红绣這会儿闭着眼睛,商少靖那些污言秽语就在脑子裡盘旋,太子打的好算盘,莫不是打定了主意来侮辱她的?她行的正走得直,身正不怕影子歪,奈何朝野中太多小人。如今她树大招风,不知有多少關於她和皇帝的流言蜚语,不论是谁传出来的,是不是皇帝刻意制造的,可這件事关乎到声誉,她凭什么要被這些人戳脊梁杆子?就算她不是地道的古代人,人要脸树要皮,她凭什么要受這样的窝囊气! 姬寻洛闪身到了红绣近前,正瞧见她闭着眼,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张着口急促的喘息,抓着丹烟的那只手已经用力到指尖泛白。 “怎么回事,才刚不是好好的?” 這时候姬寻洛也沒空装失忆,更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抄手将红绣抱起来到了厢房,在罗汉床上放下,从袖袋中取出针囊来。 杜鹃、梅妆和丹烟跟着进来,也都吓的脸色煞白,“才刚不知道堂少爷跟小姐說了什么,就把小姐气成了這样。” 姬寻洛取针,在她身上几处穴位施针,道:“红绣,你自己调整情绪。调整呼吸。沒什么事是比性命還重要的,你心脉受损,经不得這样自我折磨。” 红绣张开眼,這会儿嘴唇发麻的感觉已经好些了,只是身上沒有力气。看到姬寻洛紧蹙着眉头,身后三個丫头也都泪眼朦胧的,红绣笑了一下:“我沒事了。刚才生了气,现在已经好了。” “小姐這是何苦呢,堂少爷說什么就叫他說去,你何苦往心裡去。” “不是,算了,過去的事了,我现在好多了。”红绣撑着要起身。 姬寻洛道:“你躺着吧,最好能睡一会。杜鹃跟我来,晚上的药膳方子要改。” “是。” 杜鹃跟着姬寻洛出去了,丹烟去寻薄被来帮红绣盖上,“小姐,您睡一会儿吧。” “我還不困。” 梅妆皱眉道:“小姐,姬公子說的你就要听,他……”话沒說完,梅妆脸色一变,捂着嘴冲了出去。只听外头传来一阵干呕的声音。 红绣先是一愣,随即掀了被子下床,刚站起身,眼前就是一黑,摇摇晃晃险些摔倒。 丹烟去看梅妆,路沒走一半又折回来扶着红绣。 “我的小姐,求求您别吓唬奴婢,您坐着,我看梅妆丫头估计是有了好消息了!” 红绣连连点头,兴奋已经取代了方才的气愤,“你快去看看梅妆,快去啊。” “是是是。”丹烟好笑的点头,刚转身,就见梅妆红着脸进了屋。 红绣眼睛发亮,上下打量梅妆,這丫头面色红润,眼神闪烁,显然是早已经知道了。 “梅妆,你是不是,是不是……” 梅妆点了点头,脸险些埋进衣襟裡。 红绣激动的拉着她的手坐在自己身边,语无伦次的道:“這是好事啊,多久了,你怎么样,有沒有觉得不舒服?你快躺下别乱动了,我去给您叫姬公子来看看!” “小姐,你别這样。”梅妆羞的脸颊都红透了,“奴婢哪有那么娇贵。” 红绣摇头道:“明儿個你别来伺候我了,我给你安排几個丫头伺候着你,這是天大的事,可不能怠慢了。” “小姐……” “想不到我這么快就要做姨妈了!”红绣喜笑颜开,站起身来,仍旧觉得有点头晕,扶着丹烟的手在地上转圈圈,“我看得先去請有经验的老妈妈来照看你,我是什么都不懂的,需要准备什么,注意什么,嗯,丹烟,你一会儿就去打听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