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黑月光洗白后全员火葬场了[穿书]》最新章節第17章第17章
林星程的比赛结束后,顾衡也无心再看后面的比赛。
林星程比赛完应该会回公寓,所以關於通讯器的事,他可以直接回华云公寓去问。起身离开观众区后,他让梁观先去停车场开车。
然后他准备给林星程打個电话,让他别在赛场逗留,赶紧回公寓。
结果通讯器刚掏出来,他就发现收到了一個邮件:实时定位信息发送。
林星程装的跟踪器突破信号屏蔽了!
顾衡打开邮件,看到定位信息后一愣……定位结果,居然就在這個赛场。
那個泄密的人,就在這個赛场!
顾衡举目四望,观众席上密密麻麻全是人,還不包括地下赛场的工作人员、比赛选手……他很快给罗铭打了個电话,通知他過来。
罗铭飞速赶到后见顾衡在過道裡站着,也不进后台,“這裡說话不方便,顾总,你怎么也不进后台……”
說完他就看到两個大块头,正背着手看向他们,顿时明白顾衡這是吃了闭门羹。
他很快掏出证件,“征用一下你们后台。”
两人在耳麦裡請示了以后,立刻让开了一條道。
罗铭和顾衡进入后台的时候,正巧赶上林星程准备换衣服离开,一身黑色选手服還穿在身上,手裡提着他的防护头盔。
几次三番终于面对面见到了人,顾衡顿时有种說不上来的波折感。
大约是比赛比较紧张,眼前的人脸颊上有淡淡的红晕,脖颈侧還有一滴汗,正顺着白皙的脖子滑下来。他的目光在看到他们后怔愣了一瞬后,很快恢复平和。
“收到定位邮件了!”罗铭激动地对林星程說。
“嗯,在哪?”林星程回答的同时,目光顺便带了顾衡一眼。
不等罗铭回答,顾衡却开口反问:“刚才为什么躲在后台?”
林星程一愣:“?”
“躲谁?”
“在裡面跟這裡的老板喝茶聊天?”
林星程:“嗯,聊了一会儿。你刚找我什么事,很急嗎?”
顾衡:“有事问你。”
“那现在问吧。”
他刚才的急着要问的就是问追踪器的事,但刚才罗铭要說的也是追踪器的事,被他自己打断了。
所以顾衡沒再开口。
一旁的罗铭终于听出来了個大概,某顾总要进来找人,结果被拒绝了,還被保安拦在了门外。
以免气氛太過尴尬,他說:“顾总,定位的事目前比较紧急,要不我們先坐下来,說下這事。”
三人找了個地方坐。
林星程瞄了眼连隽的办公室,裡面早沒人了。看来這人是真的不想见顾衡啊。
坐下后,顾衡问:“這裡人不少,追踪器能精准定位到某個人嗎?”
罗铭摇摇头:“能定位到具体地点已经很不错了,精确不到那种程度。”
顾衡又问罗铭:“那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做?”
“不是打算,是已经在做了。”罗铭道,“我申請了紧急搜查令。在這裡的每個人,需要被搜查過后才可以离开,我的同事现在应该就在外面干活。”
“顾总别急,如果顺利的话,今天应该能抓到那個泄密的人。”
顾衡:“要多久?”
“不会很久,一個小时吧。”
然而一個小时后,商业犯罪调查科的人把地下赛场的每個人都搜了個遍,却沒有搜到任何U盘或是样品。
沒有一個人身上有。
罗铭再次查看了定位信息:“沒错啊。定位点一直沒动,還在這裡。”
顾衡一声不吭。
小张进来請示,按规定他们不能强行留人,沒搜到东西就得放人,要不要放。罗铭有些颓丧地挥了下手,“确定沒漏的话就把人放了吧。”
小张:“搜得很仔细,应该沒有漏。但会不会是被藏在了這裡面,而不在人的身上。”
“有這种可能,如果能找到东西,比对上面的指纹,应该也能抓到凶手。”罗铭想了想,說,“但這裡太大了,需要清场,好好找一下。”
說完他转向顾衡和林星程:“顾总、星程,要不你们先回去吧,有线索了我会第一時間通知你们。”
林星程点点头,起身要走的时候却发现脑袋一阵天旋地转。
眼前骤然一黑后,人已经昏了過去。
顾衡本来還想跟罗铭說点什么,一看林星程在他眼前滑了下去,赶紧上前将人抱住。
罗铭:“怎么回事,是不是刚才比赛强度太大了……”
顾衡沒回答,脸绷着,用手抚了下林星程的脸,“醒醒……”
对方毫无反应。
林星程并沒有从昏迷中醒来。他的脑袋歪在顾衡的胳膊上,眼睛紧紧闭着,就像是突然睡過去了。
“别在這睡,醒醒。”顾衡再次拍了拍他的脸。
然而对方的头却是垂得更低了。
顾衡心中一紧,沉声道:“医生?這裡有医生嗎?”
几個工作人员立刻围過来,表示并沒有医生在。
罗铭建议:“看看他储物柜裡有沒有延缓剂,是不是忘注射了……”
但顾衡沒回答,二话不說就把人抱起,用脚踢开了后台的门,直接冲了出去,“来不及了。”
罗铭:“……”
医院。
病床上,林星程還沒醒過来。
顾衡在送走周黎后订了份外卖,一点粥,一些开胃的小菜。他估计林星程醒来应该会饿了。他跟罗铭打听了一下,林星程早上醒来只喝了点豆浆,吃了颗鸡蛋,到现在已经好几個小时,身体的能量肯定不够。
白色的床单上,人静静地躺着。
白皙的脸上和嘴唇稍微有一点点苍白。软软的额发垂下来,睫毛筛了灯光,在脸侧洒下淡淡阴影。
顾衡守在林星程床边,看着他正在注射的点滴,也不是什么药,只是些葡萄糖。
刚才周黎過来检查,說是意识力大幅波动导致的脑部自我保护性昏迷,简单地說就是一下子高度集中和使用意识,导致大脑有点受不了了。而造成這种现象的原因是他体内的病。這种病沒有针对性的药物,目前只能延缓。
“不過還好,他只是很久沒驾驶机甲了,经過這一次,以后大约应该不会這样。”周黎說,“其实他完全可以不用上来就进行這么激烈的对抗,挑個弱点的对手過度一下就不会有這個問題了。不過少将就是少将,对自己既了解又狠。”
顾衡沒說话,挥挥手让人出去了。一個人搬了把椅子,坐在林星程的床边。
他好久沒见過林星程沉睡的样子了,突然想起了高中午休,无意识回头,看到林星程趴在桌面上熟睡的样子。
那会大家中午都午睡,他不睡,就看些乱七八糟的小說,搞些乱七八糟的小动作,什么东西都玩腻以后就回头看后座的林星程。
林星程穿着洁白的校服衬衫,枕在自己的胳膊上,他的胳膊又细又白,手腕瘦得骨头清晰可见。因为侧着脑袋,柔软的头发微微落下遮住点额头,耳朵被压得红红的。他当时就有种帮他撩一下头发,再把耳朵调整到舒服角度的想法。
正這么想的时候,林星程却豁然睁开眼睛看向了自己。
他当时心都漏跳了一拍。
“你为什么不午休?”班长林星程发话了,“再不睡扣你纪律分了。”
他当时就把头转了回去,明明不怕被扣分,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說不出一個“不”字来。
巧的是,這一幕当时還被别人看见了。
宋明燃在不远处冲他无声地咧嘴,還有其他两個讨厌鬼也是,嘲笑了他一下午。
……
他那会以为這事就够丢脸的了,但沒想到后来還有更丢脸的。
顾衡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但正因为顾氏家族庞大,所以内部竞争也多。
他的父亲虽然是顾氏的长子,但是从小与世无争,不爱商场的勾心斗角,所以叔叔从小对顾氏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在顾衡高二那年,他的父母不幸遭遇了车祸,母亲当场就過世了,父亲被抢救后却一直昏迷。顾氏的大权顺理成章落到了顾衡叔叔的手裡。
顾衡从小桀骜不驯,那会又正直叛逆期,父母在的时候连父母都看不顺眼,更遑论要夺权的叔叔。而顾衡的存在,对他叔叔而言,同样是一种威胁。
两人之间的关系剑拔弩张,他的叔叔就正好以他過于顽劣的名义,在寒暑假期间强行把他送进了教管学院,想要让他学会屈服。
教管学院是個专门收纳不良少年的地方,种种教育手段、惩罚措施,只有进去的人才知道裡面到底有多严酷。
而对于顾衡来說,那裡的人不会因为他姓顾就对他优待,相反,在叔叔的特别关照下,所有人都会殷勤地帮着“管教”他。
那是一段噩梦般的日子。
那些人对他越不好,他就越是反抗,而反抗换来的往往是更加严厉的处罚。
除了遭受处罚外,他還会经常被人恶作剧,喝的水是苦的,吃的面包是酸的臭的,睡醒了身边经常有各种不知道哪裡来的虫子……凡此种种,不過是想彻底消磨他的意志,让他屈服听话。
甚至有一天早上醒来,他发现前一天在院子裡捡的不知名的唯一可以陪伴他的鸟,都被人剥掉了羽毛……
他实在待不下去了,好不容易有一天晚上找到机会,逃了出去。
那天晚上很冷,下了雪,他想找一個地方住宿,但浑身上下沒有一分钱,通讯器也被沒收了。好半天他才找到一個公用电话亭,求人借了点钱打了电话。
顾衡先给发小周黎打,周黎不在,去過远方亲戚家了。他又给自己的同桌打、前排打,說想去借宿一晚,结果话還沒說完就被婉拒了,這些人似乎都已经被打好了招呼,沒有一個敢得罪他叔叔。
幽寂的雪夜中,顾衡缩在电话亭裡,就在他要放弃的时候,看见一個穿着白色羽绒服的人向他走来。
雪地中的脚印一点一点、笔直而坚定地向他靠近。来人的鼻尖冻的微微通红,眼睛却像是洗過的月亮般明亮。
他至今還记得林星程拉开电话亭說的第一句话:“顾衡,我們走。”
沒有问他为什么会在這裡,为什么会如此落魄。
他猜想大约是谁不敢答应他住宿的請求,却把這事告诉了他们的班长。
林星程给他的脖子上围了一圈红色的围巾,還给他递了個暖手包。
他当时抿着唇一言不发,就這么默默地跟在了林星程的身后——他为数不多能信任的人,他的班长。
林星程带他去吃了面。面是简单的肉丝面,漂着几根青菜,窝了個蛋。他吃了两碗才把肚子吃饱。
林星程付钱的时候他不经意看到了他账户裡的余额,扣掉今晚的面钱以后,他的余额還不够自己一天的零花。
“走吧,回去睡觉了。”
“去哪?”
林星程說:“我家。”
顾衡知道林星程的父母過世早,高中之前在亲戚家生活,高中后就自己住了。但他不知道那是一间很小很小的屋子,是林星程用在学校裡兼职的钱租的,放了床和书桌后就不剩多少空间了。
“我家有点小。”林星程說,“也只有一张床,你将就下吧。”
简单的话說完,他三两下就铺好了床。
屋裡的暖气并不足够热,林星程的被子也有些旧了,不够暖。两個人袜子都不敢脱,林星程還把围巾塞进了被窝、两個人的中间,“這样会暖一点。”
但是睡着睡着,围巾就掉下床了。
两人挤在一张床上睡,顾衡半夜醒了一次,睁眼时发现林星程的眼睛闭着,睡得很安静。
那晚后来雪停了,月亮出来了。月光落在林星程的脸上,照得他白皙发亮。顾衡记得自己看了很久。
天快亮的时候他又醒了一次,這一次跟上次不同的是,少年人的身体很亢奋。他原以为這是单纯的生理反应,试图让自己再次入睡,然而林星程酣睡的呼吸声就像一根羽毛,在他心底无声地拂過。
那一刻起,顾衡才意识到,自己对林星程有意思。
不是因为林星程收留了他,而是他本来就已经喜歡上了。
他不错眼地看着林星程,舍不得闭眼。
“你醒了?”然而林星程却突然睁开了眼。
顾衡尴尬地迅速用被子挡住自己的腰,“唔,刚醒。”
随后他看到林星程带着困意的笑:“再睡会吧。今天不用上课,沒有人会找来這裡。”
那瞬间,他领略到了一种很短暂而安心的美好。
就這样,顾衡在林星程家裡住了两天,直到他再次被抓回教管学院。再后来,他的父亲终于醒過来了。
……
回忆一幕接着一幕,還挺汹涌。
顾衡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林星程的脸,不知不觉已经坐着半天沒动了,跟雕塑似的。
护士要进来看看情况,被他拒绝了,梁观打来电话提醒他一会還有個会,也被他干脆地推掉了,“你去替我开就行了。”
床上的人眼睛始终闭着。清俊的脸庞依然秀致,眉目沉静,浑身散发出清冷却温煦的气质,柔软却不失坚韧。仔细看,才发现他的内心微微蹙着,似乎昏迷了還在为什么操心。
顾衡想伸手去抚平他的眉心,但病床上的人忽然动了动,睁开眼睛。
他顿了一下,收回手,“你醒了。感觉怎么样,难受嗎?”
林星程摇摇头。
顾衡:“那就好。饿了吧,起来,我给你订了粥,先喝一点。”
然而对方并沒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怎么了?”
林星程:“……請问,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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