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什么目的
那正是雪下得最大的时候,落地窗上凝了一层的雾气,只隐约能看到外边也是白茫茫的一片，却是完全看不清火影楼下的街道和稍远些的颜山了。传令带路的暗部也退了出去，在火影办公室裡只有裕裡和四代目波风水门两個人。
裕裡還在看任务卷轴的时候，水门已经离了座位，走到落地窗前。半晌，他开口道：“這一次派你加入监视宇智波家的暗部小队,并不是要你和其他两人一样监视宇智波的动向,而是……裕裡，你是那天除了我以外,唯一和那黑衣面具人有過正面交锋的人，所以高层认为,你也是唯一有可能将那人从宇智波家族成员中指认出来的人。”
闻言，裕裡合上任务卷轴，那上面上只写了“监视”，那么水门的口述便应该是保密度和优先度更高的使命了。她对着水门的背影行了個礼：“是，我保证能完成您的……”
“不，裕裡。”水门却打断她的话，“我可不认为那人在有可能被认出的情况下，還能藏身在木叶，更别說是最会受到怀疑的宇智波家了——除非他有什么万全的措施可以骗過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這個指认任务完成的可能性太低了，所以……”
水门转了個身，视线越過办公桌上累积了半人高的文件堆停留在裕裡身上：“所以你真正需要做的，是和另外两人保持统一行动，然后定时向我报告，就可以了。”
“是。”裕裡点头应下，但几乎是同时，她就意识到了問題，动作也停顿了一瞬。
水门的這番话听起来似乎像是在给她减压，告诉她事在人为完不成任务也沒关系，但裕裡却敏锐的意识到了水门话中的别一层含义。水门最先前就告诉她不需要真正监视宇智波，随即又說指认黑衣人的任务也不用完成，但在最后，他却专门提了“定时报告”。于是這样一来，需要裕裡报告的內容既不会是宇智波又不会是黑衣人，显然只能是關於“统一行动”的另外两個暗部成员了。
這個推测让裕裡有些惊讶，她抬起头，正迎上水门的视线。可水门却在這时候转而提起了似乎毫不相干的事情：“裕裡，我想你通過這几個月的接触，对如今木叶暗部的组成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了吧？”
他随手拿起桌边的文件，一边翻阅一边接着說下去：“木叶暗部大部分分别是两個影的直属，各占总人数的约十分之三，我的略微多一些。余下的不到十分之四，其中一大半由长老们——主要是团藏大人负责指挥。另一小半则是机动，村裡拥有一定权限等级的精英上忍都能随时申請调用這部分暗部，协助自己完成特定任务。”
“由于现在是战争时期，为了力量的集中运转，那部分可以由精英上忍们自由调用的暗部已经打散分配到其他三個组别中去了。现在，三代大人的直属暗部主要负责村子的暗中布防和保卫工作，即全权对内几乎不会出村，有时候职能可能和警备队有所重合。而对外的任务，则都由我的直属负责，就像你和卡卡西上一次执行的那個风之国的任务一样。至于长老们指挥的那部分……他们大多活跃在更深的层次，处理些更加不能为外人道的事情。”
水门顿了顿，接下来的一句话显得意味深长：“三個组别联合行动的机会并不多，這恰好是其中的一次。”
暗部的三個组成部分分属三個指挥者……三人小队即从直属中各派出一個人执行任务……难得的联合行动……
裕裡很快综合了全部的信息：水门老师在這個时候提起，是否說明，在如何对待宇智波家的這個問題上，木叶高层——三代、四代和长老们的意见产生了分歧？换句话說，是否表示三個暗部执行這個任务时的目的各有不同？
“呵，裕裡，我想，你已经明白了。”水门点点头。虽然平时很少表现出来，但水门清楚自己的這個弟子兼部下其实拥有并不亚于卡卡西的机敏和判断力，通過表情水门就知道自己的点拨已经足够。
“对，和你想得一样。”他再次认可了裕裡的看法，“那么，去执行任务吧。”
那时候水门并沒有提到更多的事情，所以一切都需要裕裡自己去判断。這短短的時間裡，裕裡无从得知古川和白蚁具体的任务目标，但已经可以肯定的是，白蚁所谓的“分组”不管是有意還是无意，都与水门的“统一行动”产生了矛盾。
這时候小队已经潜入到宇智波家内院的一处围墙根下，古川停下来，压低声音：“我們走過的那片区域是外围，虽然住的人都姓宇智波，但几乎都是普通村民，再往裡去，穿過那道门，就是宇智波家精英的住所了。一般這裡也是我們能够进行任务而不被发现的极限位置。等下小村继续跟着我，白蚁可以回去休息了。”
“那我先回去了。”白蚁伸了個懒腰，又深深看了裕裡一眼，“小村桑，你要尽力执行任务，别出了什么纰漏。”
他的话音落下的同时，人已经用出瞬身术消失在原地，完全不给另外两人答话的机会。古川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对裕裡解释說：“白蚁只是想尽快完成任务，沒有恶意，你别介意。”
远远地有個三十多岁的宇智波家族人踏着积雪的青石板路走进核心区，古川和裕裡两人同时停止交流，压低呼吸，身形隐藏进阴暗的角落中去。
大多数宇智波家旁系人员都在聚居地外围活动，几個小时中，有八個大人五個小孩从围墙下走過，但都不是进入核心区，等到晚上五点多天色渐暗，才有二十多名身着警备队服装的精英陆陆续续回到聚居地核心区域休息。
裕裡第一天的监视任务很快结束，古川问她是否有什么发现，裕裡想了想后摇头——果然如水门所料，她并沒能发现有关黑衣面具人的蛛丝马迹。
接下来的两天也沒什么不同，除了過几個小时换一個监视位置外，古川都和裕裡在一起行动，方便了裕裡的观察。她很快就发现古川队长行事十分正统且稳妥，心思都在监视宇智波家聚居地上，似乎除此之外不像是有什么旁的想法的样子。
然后第四天开始，裕裡的搭档换成白蚁。
和古川不同，白蚁喜歡安排裕裡在聚居地外围蹲点，而他自己则会选中一两個目标进行盯梢。连续三天的時間裡，白蚁每天早上七点都跟踪一個人离开，然后在晚上五点跟踪另一個人回来，一整個白天的時間都远远离开裕裡的监视范围完全不知道动向如何。有次裕裡想跟上去，却被白蚁严厉指责为实力不够容易被发现，言语间充满了不信任。对此，裕裡毫无办法，只能在他离开时暂时专注于监视任务本身。
第六天下午，白蚁照例不在，又是裕裡一個人守在监视点。這是聚居地核心区与外围交界处的一处围墙，院落裡一棵光秃秃的樱花树自围墙顶上探出几根枯褐色的枝桠来，裕裡早些时候随手折了其中一枝，自己则用变身术变成差不多的样子，随着冷风摇摆的同时，视线正对着进入核心区必须经過的那道院门以及穿過院门那條青石板路。
三点多的时候，裕裡看到一個熟人——宇智波止水，从外围缓步走来。他一头微卷的短发，一身印了团扇家徽的秋衣，只加了條围巾保暖，在经過院门时冻得缩了缩脖子。作为弟弟的队友，裕裡对這個少年有些了解，但不深。前几天的都沒有见到，只以为他出任务去了不在村裡，也沒怎么特别在意。裕裡像记下宇智波家其他族人的动向那样默记下止水的去处，随即，注意力很快转移到另一边两個走過的十二三岁的宇智波少女的交谈上去。
“听說又在打仗了，好在打不到木叶村子。就算有偷袭的别村忍者，也有我們宇智波的警备队包围村子。不說几乎无敌的镜族长，族裡年轻一代也有好些高手。”
其中一個女孩子言语间全是对身为宇智波一族的自豪感，另一個则好像被同伴的话题引起了谈性，接口說：“镜大人之下应该是富岳大人……然后……”
她猛然惊道：“你刚才看到沒，走過去的是止水哥！听說他只比我們大一点儿已经开到三勾玉写轮眼了，真是個天才。而且……好帅……”
“哦哦，原来你一直在关注他啊，难道說……”另一個女孩满脸挪揄地拍着她的肩膀，“你喜歡人家对不对？”
女孩立刻炸了毛：“沒有的事情啦，你再胡扯我要生气了的！”
两個女孩子打打闹闹地走远了。
想到普通女孩子所关注的事情和自己這些人是如此不同，裕裡一時間有些感慨。但就在這时候有個声音出现在她的身边：“小村桑，我不在的时候你确实有在好好执行任务嗎？警惕性和隐蔽性都不够啊。”
裕裡一惊，低下头，看到白蚁正站在樱花树和围墙之间的窄小位置裡。今天他一反常态回来得太早了，裕裡甚至沒有留心都已经被摸到了身边。
“注意点，有人来了。”沒等裕裡回答，白蚁又出声提醒。随着话语，他已经消失在原地，显然是通過变身术還是什么别的方法将自己隐藏了起来。
与此同时，有两個人一前一后从核心区最裡面的房舍走出，顺着青石板路向外走去。那两人裕裡曾经见過的，走在前面看上去年近五十的是宇智波镜，后面那個三十出头的中年人是宇智波富岳。這還是裕裡自执行任务以来，首次见到宇智波家的這两位高层，据說也是宇智波家的实力最强者。
两人都穿一身干练的忍者装，宇智波族长還披了件外套披风，有点效仿火影的意思。路過樱花树下，宇智波富岳竟然顿住脚步。
见此情景，裕裡心中一紧，果然，下一秒，从她的角度能看富岳已经紧盯着树干下白蚁之前的位置，双眼变化为赤红色，浮现勾玉。
白蚁被发现了。
“富岳。”宇智波镜却在這时候拍拍富岳的肩膀，“走了。”
富岳冷声說：“可是……我觉得有必要给他们一個警告。”
“现在不是时候。”镜回答，裕裡觉得他的声音稳健且充斥着不容抗拒的魄力，心裡更是一阵阵发寒。听到族长如此言语，富岳這才作罢，两人转身离去。
短短几秒的時間裡，裕裡觉得自己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刺骨的寒风一吹，险些就要解除变身术。周围已经沒有人了，白蚁又在那樱花树下现出身形。
“怎么办？”裕裡问。
“沒什么啊。”白蚁却无所谓地回答，“你当做他们原本什么都不知道嗎？”
裕裡還在细想白蚁话中的含义，古川已经来交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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