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因为喜歡
那粉碎一切的一战比想象中来得更快,木叶五十二年六月末,北线战场上的云隐忍者突然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撤离了大半,其后短短两日间,便有雾隐船队运送大批忍军登陆东海岸。這规模空前的忍军是由水之国与雷之国精英组成的联军。
——两国部队不知何时竟已宣告联合。
东海岸沿线的木叶忍者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措手不及之下几乎遭到单方面的屠杀。
防线崩溃,雾隐和雷隐忍者散入火之国内陆,半日内便攻至距离木叶忍村仅仅两百公裡的内陆河最上川中游地段。
留守木叶忍村的各级忍者几乎全部出动,经历长达一天時間的激战才勉强将雷水联军前进的脚步阻挡在最上川的东岸,是日最上川下游数十裡都能见到淡红色的河水,双方数不清的忍者埋骨于此。三代火影的长子、阿斯玛的兄长也战死在此役中。
其后陆续有北线的增援赶到。雷水联军孤军深入火之国内陆攻势受阻,补给线路也并不顺畅,越是拖延越是不利,只得退回东海岸徐图再战。
至此木叶总算是在這次敌方的突袭中缓了過来。
然而两個战场的稳定格局已经被打破,雷水两国组成联军意味着水之国得了雷之国的强大陆战能力,而雷之国则得了水之国水路运输的灵活多变,木叶根本无法预测敌方的下一步入侵将从何处开始,形势陡然间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在雷水联军入侵之时,裕裡所在的暗部三人小队正在风之国边境上调查砂隐的物资调配情况,這一监视任务已经持续了长达半年之久。
收到消息后的小队当即放下手头的一切事务全力往回赶,但到达河边时,最上川战役已经打完。裕裡几人又帮着打扫完战场,才和运送伤员的大部队一起回到木叶村。
进入七月,火之国迎来了盛夏,气温逐日升高,连续的几场暴雨非但沒有带来一丝凉爽气儿,反倒使得天气更加闷热起来。
裕裡跟着队伍进了许久沒有踏入過的村子大门,虽然一路上的所见所闻让她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那一刻迎面而来的景象仍让裕裡感到触目惊心。
往日充满活力的村子一片死气沉沉,好像就连的普通村民都感受到了越来越紧张的气氛,路上行人全都愁容满面行色匆匆,街道两旁原本热闹的店铺大多木门紧闭,仿佛所有人都已经失了希望。
這是前些年无论战况如何激烈都不曾发生過的事情。
裕裡叹了口气,默然目送伤员的队伍往木叶医院去,自己则理了理脸上的面具跟着暗部小队到火影办公楼汇报這次在风之国的任务情况。
汇报任务是属于队长的职责,暂时闲下来的裕裡便和队裡另一個代号叫千葉的女孩子一起在一楼的暗部休息室裡等待。
這间休息室总共三十多平米,分成裡外两间,专供任务间隙沒有地方可去的暗部休息。休息室沒有窗户,仅靠头顶几盏日光灯照明。裡间兼做更衣室使用,而外间则四处散放长椅和坐垫,角落裡几座書架上堆叠着通用忍术卷轴,可以随意翻阅打发時間。
裕裡小队到达的时候休息室裡间的门上挂了個“使用中”的牌子,而外间则已经有另一個小队三個暗部同事聚集在一起闲聊了。
休息室本就是用来放松的地方,沒什么规矩,加上天气又闷得喘不過气来,裕裡和千葉就像先来的那三人一样随意地找地方坐下,解开面具来扇风。
旁边三個人的交谈断断续续地传過来,不外乎是最上川,云隐雾隐,战争形势之类的话题,气氛颇为严肃。
暗部从来沒有固定的小组结构,而是一個分队长下辖数十人,等到有任务再临时根据情况调配人员,所以除非是像裕裡现在的這個出外执行潜伏任务一去半年的组合,否则大多同事不過只是合作過一两次、见面点個头的交情。
裕裡安静分析着同事们交流中透露出的信息,半年裡她们小队守在风之国边境上,只有定期接收木叶指令时,才会听到關於战况的只言片语,其他譬如时常听闻的风之国国内平民间流传的传闻,就大多具有夸张色彩绝不可信了。
所以事实上现在的裕裡仅仅能从先前路過战场的伤员状况和村子裡弥散的绝望气氛,判断出形势绝对不妙,但对于细节却了解得极少。
裕裡旁边坐着的千葉這时候也在做差不多的事情。她是個十六七岁和裕裡差不多年纪的女孩,有一头黑色长直发,平时很是活泼跳脱。不過這时候休息室裡逐渐压抑起来的气氛,也使她有点蔫蔫的样子。
“這一场我們连惨胜都算不上……但就算为此,木叶也总不能一直被动下去。即使雾隐云隐不再打過来,我們也该主动出击的。不然……我們也许真就要战败了。”当旁边有個同事压低嗓子說出這样消极的话时,听了很久的千葉终于忍不住了。
她当即站起来反驳說:“你们在瞎担心什么呢?一战、二战、三战前期,危机的战役還少么,我們不都撑過来了?這些事情现在有四代目来考虑,有水门大人那样强的人在,木叶是不会出什么問題的!”
千葉气势十足的插话让那边的三個男士都呆了呆,之前說话那個有点尴尬地摸摸鼻子說:“额……你說的沒错,是我悲观了。”
另外两人同时吹了声口哨,推搡着那哥们向两個姑娘看過来。
千葉像是打赢了一场胜仗那样冲他们扬了扬下巴,便又挨着裕裡坐下,沒有继续搭话的意思。
三個同事见自讨沒趣儿,相互调侃了几句,便又重新开始闲聊,不過千葉的說法却是让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波风水门就是這样一個强大到能让所有人安心下来的男人。
這次他们沒再讨论严肃的话题,而是转去說些战场见闻。
几個人說雾隐的七刀众已经战死了两個,說云隐的二尾人柱力是個十四五岁的小女孩,說哪边的小国为了自保专门雇佣了叛忍组成的忍者军团,說似乎前两年听闻有個暗部能用四代目的忍术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說最近声名鹊起的“瞬身止水”曾经受到加入暗部邀請但他自己拒绝了……
這個话题似乎让千葉来了精神,不過她却沒有再插嘴的意思,而是勾住裕裡的肩膀小声說:“要我說啊,宇智波止水才不算什么,我們同龄人中的最强者還是在暗部裡的,最天才又是最帅的那一個……”
說到這裡,她的语气有点扭捏起来:“就是,就是旗木前辈啦!我們一辈中最耀眼的。银色的头发,强大的气场,還有谁都沒见過的神秘的脸……不知道前辈喜歡什么样的女孩子,温柔的?漂亮的?便当做得好味道的?還是实力强能打的?”
千葉拖了垫子挤到裕裡边上,离她更近:“旗木分队长在我們女暗部的队伍裡可是很有人气的,好多同事都喜歡他呢~我也是……呐呐,我說小村,你呢?”
這时候更衣室的木门打开一條缝,裡面的人本来想出来,可是迎面发现三個健谈的同事都同时诡异地断了话题,安静下来的休息室裡只能听到裕裡茫然的问话:“我……什么?”
千葉挤眉弄眼:“什么呀,当然是问你喜不喜歡旗木前辈。”
更衣室裡的人立即迅速且无声地退回去,把门给掩上。
“不要害羞啦,小村,說嘛說嘛,你喜不喜歡前辈?”千葉又问了一遍。
裕裡心头猛地一跳,当即陷进乱七八糟的沉思中。
她的眼前闪過少年笑意满满的脸和漫天飞雪中跃动着远去的背影。
钥匙一直被小心地收在忍具包的最裡层从来沒机会用過,但只一想到就感觉指尖仿佛传来那时候的温和的热度。
在那個下雪的清晨,她其实一直想找卡卡西问清楚钥匙是怎么一回事,想问,你是不是也有点喜歡我啊。
可自那天之后,仿佛永远停不下来的战争便开始了。
大约是必然的吧,不在一個小队的两個人都有自己的任务要忙,奔走于各個战场。即便刚开始任务不那么重的时候,有几次裕裡回家拿东西,总能见到卡卡西等在门口,但時間上也只来得及說一句:你好、再见、要保重,两人便又得各自出发。
更何况在最近的一年裡,已经忙碌到再沒有见過一次了。
原来一晃间便已经過去這么久。
裕裡清楚地知道有些事对有些人来說,也许当时說不清楚,再下一次见面时便不会再提起了。
她自己也是這样的人。
随着過去的時間越来越长,每当问的话說到嘴边时,裕裡就越是觉得自己万一会错了卡卡西的意思,一旦问了便只有失望和不可挽回了。
有种感情在慢慢地发酵,转变为更加浓醇而迷幻的味道。
你喜不喜歡卡卡西?
這個問題重重地砸在裕裡的心裡,虽然明知道旁边的女孩子是以一种调侃的口吻问话的,但這确实是三年来裕裡首次正视這個問題。
会這么在意,会瞻前顾后,会问不出口。
——就是因为喜歡吧。
会因为一句问候而感到温暖,会因为在這样那样的传闻中听說暗部银发的分队长還活跃在战场上,沒受什么伤,就感到很安心。
——都是因为是喜歡的吧。
裕裡猛然惊觉。
“到底是什么啊?”旁边的女孩久等不到答案,语速飞快地再次催促。
裕裡张了张嘴,最终低下头小声說:“恩……”
“不会吧?!小村,你平时又严肃又认真,做起任务来比我們队长還像個队长,我還以为你是不会加入到我們中来的,沒想到……”千葉掩住嘴,夸张地笑着說,“沒想到情敌又多了一個,真伤心!!!”
裕裡完全不知道该說什么好。
她看到从刚才起休息室裡别组的同事们就在无声地相互用手势打暗号交流。那组暗号在任务中十分常用,按顺序意思分别是:警惕、推测、重大情报、目标人物出现、按兵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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