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面子 作者:未知 苍海竖起了耳朵听了几句便知道两人为什么争吵了,因为這個时候可以說是水果抢收的时候。 十月中最迟十月下旬四家坪村這附近就开始进入了霜雪天气了,如是不在霜雪下来之前把水果都采摘掉,那么挂在树上的果实只需一场霜便完蛋了,造成的损失可能几十万上百万计。 采果子和采西瓜不一样,西瓜质量大而数量少些,而果实恰恰相反,每一個质量都小而数量庞大。 這东西也沒什么好的采摘机器,所以需要采摘的人数也就越多,根本不是村裡這几個人可以解决的,以前果子沒有大面积成熟之前,村裡和镇上的闲散人口加起来還能顶上。 可是现在,无论是村裡還是林场,种植出来的猕猴桃還有一些苹果什么的,都不是一两百人可以在一個月之内摘的完的,不說林场,只說村裡就有将近九千多亩果园,主要是以猕猴桃、樱桃为主,苹果、梨为辅。 林场的果园更是村裡的两倍,两下需要的人手那可以预计的。关健是园子裡十有八九都是大树,比正常的果树高了差不多一两倍。 现在两人争吵的原因就是關於人手的,两人谁都想着先把自家的园子给摘了,然后集中力量摘别家的,因此两下就产生了矛盾。 胡师杰认为村裡的果园比较小,因该先摘自己的,文一道认为林场出的雇佣金比较多当然就该先摘自己园子裡的。 听了一会儿,苍海实在是有点听不下去了,转過到走到了两人的面前:“你们俩吵什么呢,就不会多雇点人么?” 文一道和胡师杰同时转過了头来,异口同声的說道:”多雇点人,你来說說哪裡雇人去,我們都去县裡雇了,一天给一百五十块都雇不到什么人!” 苍海听了說道:“一百五十块都雇不到人?” 苍海表示有点怀疑,一百五十块一天,对于县城的人来說真的不少了。這样的工钱雇不到人那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問題,要不然县城裡那帮闲在广场上跳舞的婆娘们肯定会有人過来赚钱的。 于是追问道:“你们是不是找的一些工头?” 文一道瞅了苍海一眼:”你以为我們比你傻是不是?找人家干活還能不找工头”。 所以的工头不一定是找工地上的小头目,也有一些人组织了七八個,十来個人干活,工头从這些人的收入中抽取一定比例的费用,一般来說最少是百分之三十,最多甚至能达到百分之六十。 在旧社会,這些人估计叫伢人,现在叫工头,反正都是赚别人血汗钱的人。 “那怎么說?”苍海问道。 “找不到合适的人手啊,可以說能找到的除了奸猾的,耍懒的,勤快干活的人都在這裡了”胡师杰說道。 苍海道:“那你别在县裡找啊,直接去旁边的县裡找,实在不行發佈個广告,电视台打個广告的钱你们也沒有?直接越過這些伢人,一百五十块钱一天你们還会觉得招不到人手么?” 文一道和胡师杰听了苍海的话,同时拍了一下大腿:“我們怎么把這一招给忘了!” 两人觉得苍海這個办法好,原本两人给的工钱是不少,但是都是走的伢人路线,采摘工人们拿到手中大部分都是一半,也就是七十,八十块钱一天的工钱,一半的钱被伢人抽走,這让很多人的心中不是個味儿。 现在用苍海這個办法,那岔开了伢人這一关,肯定愿意来的人不少。 不過很快胡师杰便有点儿担心了:“不過伢人那边可能会有意见!” 苍海瞅了一眼胡师杰:“闹事就让他们闹事呗,咱们四家坪村现在還怕人闹事?而且這帮子人不算是社会的蛀虫也算是剥削者吧,而且凭着信息不对等来赚钱,可耻!” 苍海才不关心伢人的死活,他觉得两人需要的是工人,而不是伢人。 文一道這边想了一下說道:“那咱们就這么来!” 說完文一道冲着胡师杰說道:“我們以前是对伢人太好了一些,這些天一個個哄着,我早就腻味了,从今天开始,直接把工资发到每一個员工的手中!” 苍海听了文一道的說法,笑道:“那真是一逼這些人闹事了”。 “闹呗,闹大了正好收拾這些人!”文一道笑眯眯的說道。 当两下统一了思想的时候,苍海便开始干自己的活去了,文一道和胡师杰這边则是又凑在一起琢磨怎么吸引工人過来摘果子的事情。 事情谈妥了,文一道在村裡住了一個晚上之后,便回到了林场。 四家坪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林场這边自然也变了样子,只不過交通上比四家坪村差了不少,四家坪村的道都换上了柏油路,林场這边還是老土路,只不過今年开春的时候垫上了一些砂石什么的固化了一下路面。 原本的几個窑洞现在变成了二十来個,员工也从原来开始时候的几十人到现的两百多人,一些基础的生活设施也陆续建立了起来,比如說水塔、锅炉什么的,旁边還建了几亩地大棚,還养了十来头土猪算是解决了林场吃菜吃肉的問題。 窑洞前面的地面上也铺了水泥,這样的话不用一下雨四周都是坑坑洼洼的了,总之现在林场的條件比以前要好上一大截子。 文一道现在也有了自己专门的办公室,虽然不是太豪华什么的,但是也有一张老板桌,一组沙发,還算是有模有样的。 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文一道刚泡了茶,便听到外面有人急匆匆的敲起了自己的门。 咚咚咚! “进来!” 文一道拖长了嗓音。 文一道的话声還沒有落下,办公室的门便被推开了,从外面呼啦一下子走进来七八個人,這些人有四五十岁的,有二三十岁的,一個個怒气冲冲的样子,好像是要吃人似的。 文一道早就料到今天這些人会来,也知道自己碰了這些人的利益,不過文一道并不怕,因为现在整個县裡,文一道只要是不惹人,還真的沒有几個人能惹到他的头上。 用苍海的话說,那就是咱们不惹事,但是也不会怕事,所以今天来的這些人,在文一道的眼中都是纸老虎,甚至连個纸老虎的样子都沒有。 “文总,你這事做的就有点不地道吧?”一個四十来岁的汉子,脖子上還露出了一角纹身,而且表情也够凶,一进来便冲着文一道发难了。 文一道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张口反问道:“徐先生,這說的哪裡话?” “你凭什么把钱直接发到工人的手上?我們可是說好的,這些人的工资都是我們来取,然后分发到各個人头上,现在你们這么搞让我們很难做啊,大家說对不对?”粗横的汉子說道。 “对,对!” 周围立刻响起了一阵附和声。 文一道扫了一眼周围的人:“你们带人過来几天了?這段時間有沒有新人過来?沒有吧,我让你们好好干活,你们却在一而再,再而三的给我拖延,怎么着,我的钱就那么好赚?” 听到文一道這么一问,周围的人不說话了。 文一道冷笑了一声,伸手点着周围的人,一個個的說了起来,文一道是個专心干活的人,对于這事熟门熟路,每一家都准备报出了带来的人数,還有拿回扣的天数。 說完之后,文一道說道:“你们最少的一個也赚了快两万了吧,怎么着還准备把這钱赚一辈子不成?真当别人是你们家长工啊?” “您這說的哪裡话,什么叫把這钱一直赚下去,這该我們得的钱!”一個三十来岁的汉子不满的說道。 文一道听了笑着說道:“你该得不该得我不知道,但是从今天起,林场的钱只发到工人手上,你们再想要這個钱直接问你们带来的员工要,要来是你们的本事,要不来那跟我們林场无关!” “不行!我們說好的你不能不讲信用!” “我沒有给過你们钱么?我沒有让你们赚到钱么?做人不能太贪心啰!”文一道淡淡的說道。 前面文一道和胡师格就想着伢人這條路子,因为伢人這边找来的都是熟手,多多少少都是干過活的,但是现在罐的是人手,而且摘果子也沒什么技术含量,只要是勤劳肯干的那就行了,所以经苍海一提醒,文一道和胡师杰决定转换一下思路,直接在电视台做起了招工广告。 至于伢人充任的管理,那可是用自己的工人代替么,四家坪村村民也可以用的上,总之伢人现在是无所谓的,你說文一道卸磨杀驴也好,妄顾信义也好,反正文一道是铁了心要改变现状。 “這话不能這么說,文先生,做人不可把事情做绝!” 姓徐的這位恶狠狠的說道。 文一道听了笑道:“徐总,你大约是忘了這裡是哪儿了吧,這裡是我的林场,你在這裡威胁我?” “我沒有威胁你,我只是提醒你,你也算是拖家带口的,事情别办的那么绝”。 文一道抬头冷冷的望着這位,然后淡淡的来了一句:“怎么着,好日子不想過了?跑過来跟我耍横?” 說完文一道的目光在屋裡所有人的身上扫了一眼,同时张口說道:“以前我和大家相处的都不错,我呢也算是给大家的面子,但是话說回来,想跟我耍横,你们觉得够资格么?” 文一道的话說的众人心下一冷。 很多机灵的人這才回過神来,眼前的這位可是上過中视新闻的,虽然不是一套七点半,但是這对于普通人来說也够碾压的了,任何一個這样的人只要不是太拧巴,县裡都会保這样人的,更别說這姓文的還和县裡头头脑脑的关系不错,光是书记今年就来過不下两個巴掌,岂是他们這些跑江湖的人可以比的。 姓徐的這位却是不管這些,冲着文一道哼了一声:“我徐威不是混一天两天的,我劝你還是想清楚了……”。 文一道听了终于有点儿忍不住了,轻轻的用手指关节扣了一下桌面:“最近有一些流行的句子不知道你听說過沒有?” “什么?” 文一道說道:“面子给的多了,有的时候狗都觉得自己是個狮子!” “你!” 姓徐的這位一听大怒,伸手指着文一道。 文一道冷着脸,啪的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怎么着,我說错了?你徐威只不過是個小混混,也配站在這裡跟我耀武扬威的?說的难听一点你特么就是掮客,带的不過是十来個人混饭吃,在我的办公室還张牙舞爪的,你问问你自己配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