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弥撒亚
“你以为他为什么要让你成为检察官,为什么假惺惺的要帮助你?为了赎罪?”
安喜延嘲笑着,冷冰冰的话语和态度,仿佛是在亲手撕开林巍那伪装出的人皮。
“是控制欲!是占有欲!他不爱你,他只是想要你永远成为他的一個玩偶,爱他,被他所控,并且”
安喜延垂下眼帘:“继续被他利用。”
千信雨举起手,手裡的录音器只剩下沙沙作响的声音,但過了一会,竟然开始循环播放那段对话,她有些手忙脚乱的按下暂停播放键,戛然而止的林巍的声音,仿佛在這一瞬间也抽空了她肺裡的空气。
他怎么能?
在這一刻,竟然有些天旋地转。
他对自己做了那么多残忍的事,自己却一次次再替他寻找原因,接受他的建议成为检察官,接過他递来的橄榄枝给他偿還亏欠的机会,這個過程,却是她也在不断地說服着自己。
說服自己什么?
說服自己,告诉自己当初和林巍遭遇的一切不是他冰冷的骗局,而是的的确确的,在那個噩梦一般的日子裡,她是林巍的慰藉,而林巍也真心实意的爱着她
她告诉自己,林巍给她做的一切都是出于亏欠,也只有這样,才证明林巍的确爱過她,毕竟,如果只是利用,又何来的愧疚之心和弥补之心?
千信雨一遍遍告诉自己,只是不合适——错過了最适合两個人在一起的时机而已。
但现在,一切犹如幻梦,如同她有些腿软的扶着桌子的瞬间,掉落的水杯,在落到地面的一刹那,碎了满地。
安喜延只是默不作声的左右看看,而后大大咧咧的蹲下身去,安静的捡起碎片,丢进垃圾桶。
直到她将地面的玻璃碎渣丢进垃圾桶,千信雨才后知后觉的回神,找到扫帚,将碎片扫净。
她深呼吸着,尽管這并不能让此刻眩晕到缺氧的大脑舒缓几分。
“所以呢,你来到這,就是为了给我展示這個?”
千信雨露出不屑冷笑:“想用我来对付他?既然你很清楚他手眼通天,就沒想過,你来這裡找我的事儿,也会传到他的耳朵裡?”
“当然~他可是不少检察官的衣食父母呢,别說是我来找你,只要但凡和我有关系的人往他身边的任何事物上靠近半点,就会有软骨头的家伙凑過去婀娜奉承,在他脚下摇尾乞怜。”
安喜延嘲讽的笑道:“你這两年都在研修院,大概只知道他在商业上的手段吧?
我要和你說实话——這家伙,真的,真的是個天才。”
她顿了顿,用一种玩味的语气,将让千信雨有些不敢置信的事实全盘托出。
“人人都只知道,他是個奇迹般的天才,短短几年,他手头的业务就已经膨胀到了让人无法直视的地步。
一兆七千三百亿!”
安喜延突然停步扭头,加重语气,說出的這串数字,让千信雨下意识的看向她的眼睛,看到的,只有安喜延无比严肃的面容。
“這仅仅是我們估算下的,他所拥有的财富,暗地裡的资产?呵,就连他的小情人,名下的资产恐怕都過千亿了,她老婆?汉城集团的股份可還都属于她呢。”
安喜延眯着眼看着千信雨,一字一顿道:“你敢相信嗎?仅仅是总统上任到如今的這几年,他的资产就几乎每年要翻两倍,所有的投资几乎全部正确,所有商业選擇几乎都踩在了快车道上。”
千信雨强装镇定,冰冷道:“他商业上的成功人尽皆知,市长都为他颁发年度十大青年企业家,报纸上還出现他和谷歌那样的大公司共同投资的新闻呢
告诉我這些,为什么?让我嫉妒他身边人的待遇?”
“不不不,我是为了告诉你,這一切商业上的成就,与他在這几年快速膨胀的力量相比,不值一提!”
安喜延的话让千信雨心脏一跳,双眼浮现一丝愕然。
而安喜延却冷冷的与她对视着,說道:“他真正可怕的地方在于,他太明白,力量的含义了——或许是那狗日的韩强植给他的言传身教,让他明白,只有钱只是一头待宰的羔羊,只有用钱换取真正值得掌握的力量,才能成为王!”
千信雨不否认,并且发出一声嗤笑:“成为王?很有他的风格。”
“你沒有意识到問題的严重性。”
安喜延拍了拍千信雨,搬来椅子坐下。
“在我的办公室谈?”千信雨看了看左右,已然是有了和她更进一步聊天的想法。
“我甚至不敢在我的办公室谈和林巍有关的事。”而安喜延的话,却让千信雨大吃一惊。
她觉得安喜延有些夸张,可当安喜延面无表情的凝视她时,她這才有些恍惚的意识到,安喜延沒开玩笑。
“在他搞掉韩强植之前,如今的宋明辉检察长和强力部的部长崔忠式就是他的好朋友。
而在搞掉韩强植之后,新任部长高东浩就十分识相的投入了胜利者的怀抱。”
安喜延严肃的說着,手裡轻轻敲击着桌案,看着千信雨,认真道:“你知道他们联合意味着什么嗎?”
千信雨下意识摇头。
安喜延便将他们這几年的所作所为說的清清楚楚,彻底撕下了林巍看似光彩的遮羞布。
“在這两年裡,检察系统一共有三十二名检察官或因为内部调查被送进监狱,或是主动辞职离开检察系统。
我只抓了八個。
剩下的二十六個裡,只有三個是正常退休。”
安喜延說到這裡,一摊手,露出冰冷笑容:“你說,剩下的人,为什么,会离开检查系统呢?”
“顺带一提,這裡头可沒有天真不懂事的普通小检查,所有人,高级检察官往上。”
安喜延的话让千信雨不由的出声道:“若他们真只手遮天到了這一步,上头难道会坐视不管嗎?总统不是一直在抓着检察系统的毛病嗎?”
“上头?”
安喜延发出一声无奈的笑,什么话都沒說,只是道:“任何不和他们的心意的人,任何想要调查林巍,想要阻碍他们派系的人,都会被毫不留情的碾過去。
要不然,臣服,加入派系,成为其中的一份子,一起荣华富贵。
要不然,管住嘴巴,当好中立的看客,明哲保身。
要不然.”
安喜延冷笑着:“林巍会让报纸上出现他们幽会情人的花边新闻!
强力部的崔忠式会替他一切不正当的手段擦屁股。
战略部的高东浩会将一切国会议员的黑料、企业家的丑闻、乃至检察官自己人的犯罪事实捏在手裡,任他们鱼肉!
一旦事情走到最后,還有检察官咬着牙不肯低头,誓要将他们全都一網打尽。
金门的幽灵就会跑到他们家裡,给他们的亲人床头送上一捧白花。”
安喜延发出嘲讽笑声:“哈!现在你懂了嗎?金钱?林巍這几年始终在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那就是不断地在真正的权利的土地下,扎根,发芽!
有多少国会议员得到了他赞助的承诺?
有多少检察官得到了升职的保证?
他的律师所现在联合起来,能凑出半個南韩的律法界!”
千信雨起初是震惊,随后却是狐疑。
她不是傻子。
她很清楚,如果林巍真能在這两年悄悄摸摸达到如今的实力,那就轮不到安喜延对她說這番话——总统、或者更高处的人,怎么可能允许一個无冕之王悄然诞生在這儿?
按照安喜延的說法,林巍都能竞选总统了!
此刻被安喜延的话语一惊,千信雨反倒出乎意料的冷静下来,她斟酌片刻,心裡有了些许猜测,但却并未直言,等待驗證。
“安部长不是来找我单纯诉苦的吧?又或者指望我去让他收敛一些?”
千信雨看着安喜延,等到她說出最终的来意。
“我們一起,搞定林巍,最起码,也要遏制他的气焰,让他明白,做生意,就好好做生意,不要在检察官系统裡伸手。”
安喜延直勾勾的看着千信雨:“也必须要阻止他进一步膨胀自己的生意,新时代的南韩,不该再次出现一個可怕到能够左右时局的财阀。”
“我?”千信雨坐在椅子上,翘起腿,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略显憔悴的素颜:“一個按你的话說,被他玩弄在股掌之间,试图满足他掌控欲的‘玩偶’?”
“就是你。”
安喜延指着千信雨,說道:“要扳倒林巍,我需要的不是有资历,甚至不是绝对有能力的检察官,而是一個真心实意,不会动摇的家伙并肩作战!”
“安部长不会连几個忠诚的手下都找不到吧?”千信雨嘲讽道:“我可不会再上一次注定会沉默的泰坦尼克号了。”
安喜延脑袋转了一圈,才想起她說的或许是高局长和姜科长,以她的猜测,就是因为那两個家伙当初的卧底计划,才彻底催生了林巍這個怪物。
安喜延看着千信雨,微微挑了挑下巴:“忠诚的人有很多但,你会成为最锋利的那把尖刀——林巍不会对你下死手,你知道這一点,我也知道這一点。”
“哦,原来是觉得我不会死。”千信雨勾起嘴角,不屑的摇头:“那你就错了,即便林巍想要对我猫捉老鼠,但你要清楚一件事”
“如果真到了生死存亡的那一步,他会做出违背感情的選擇。”
說完,千信雨摊开手:“更何况,你都說了,他只是想要拿我满足他的控制欲,我?如果碍事了,我可能下场反而会比普通检察官更惨吧?”
安喜延加足火力,继续渲染林巍的危险,将他描述成了威胁成司法体系公平,正义的绝对污染源。
但千信雨不为所动。
安喜延心裡咯噔一声,暗道失策——从她搜集的资料和分析来看,千信雨是一個相对来說比较感性,且十分具备正义感的人。
她本以为千信雨会毫不犹豫,飞蛾扑火的走向她.因为千信雨就曾对林巍那样做過。
哦,是了,吃一堑长一智?
安喜延脑袋转的飞快。
而千信雨却在露出几分嘲讽笑意之后,双手架在桌上,突的,面色一肃。
“我加入。”
“嗯?”正在思考說服话术的安喜延一愣。
“但我必须要知道,你觉得非我不可的原因是什么。”
千信雨直勾勾的看着安喜延,就在对方即将开口的时候,她伸出手,阻挡她的发言。
“只有最后一次机会。”
千信雨的话让安喜延将嘴边的话吞进肚子,视线交汇,半晌,安喜延干脆站起身来。
“我是要对林巍宣战,并且我觉得,這么做能恶心到他,对我来說這可太爽了,而且”
安喜延无奈的叹了口气,伸出手。
“我的确沒有太多完全可以信任的人。”
千信雨看着安喜延,而对方却只是平静的看着她,說出了四個字,让千信雨霎那间想通了前因后果。
“总统换届。”
是了
距离总统换届,還有多久!?
千信雨垂下眼,深呼吸,而后抬起头:“你对他宣战可不一定是個明智的選擇看来我們時間很紧?”
“你的時間或许充裕。”
安喜延耸耸肩,手依旧抬在半空:“但我的時間很紧你說得对,這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属于我的机会。
還有,别担心战斗早就开始了,已经是时候,该给他来声响了。
想要抓住老鼠,就得先弄点动静,逼他从洞裡出来再說,你当警察的时候,应该也干過类似的事吧?”
老鼠?
或需要敲山震虎更合适吧——只是千信雨心裡沒来由的不安,她太懂林巍了,那是一個远比老虎更危险的家伙。
只是千信雨沉默片刻,伸出手,与她重重一握。
两只手拍击,发出的声音清脆有力。
“走,收拾东西。”
安喜延吐出一口恶气,总算结束了說服的工作。
千信雨一愣:“去哪?”
“恭喜加入督察部,高级检察官,千信雨小姐。”
“高级检查!?我才刚”
“总统特批。”
安喜延咧嘴一笑:“這一次,我們可不是孤军奋战。”
千信雨一愣,随后,心头一惊。
总统特批?
难道說林巍他真的
在混乱的思绪中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刚搬进来不久,收拾办公室,其实也沒多少要拿的。
千信雨跟随着安喜延推开办公室门,但下一刻看到的,却是以往的上司阴沉着脸,而自己在這办公室唯一的朋友刘美娜,只是无助的低着头。
“哦,千检查要走啦?慢点,南部地检和总检路可不短——美娜xi~你怎么不說声恭喜,不是你主动为安检察引路的嗎?”
刘美娜表情黯淡,她勉强抬起头,对着千信雨笑笑:“信雨姐,加油。”
千信雨看着她,面露几分迟疑:“美娜.”
“工作了,千检查這么一走,工作可不能停啊,美娜xi,以后要你多分担一些了。”
上司只是粗暴的打断了了千信雨下一步的动作,安喜延发出啧啧声,面露嘲弄,可仅仅是高级检察官的上司,却竟然敢对总院的督察部的部长用似笑非笑的表情說道:“安检察,底层检察官工作量都是這样的,可不是每個人都有资格去您那享福。”
“您要是觉得不公平,可以到我們其他人的桌子上看看嘛,大家哪個不是在拼命加班,才能赶得上工作进程?”
上司的话让安喜延露出玩世不恭的笑:“别误会,我可沒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您這迁怒是不是也沒什么道理?是我耽误了您的時間嘛,人家也就是为我指個路。”
“哦,指個路?”上司笑笑:“我气得可不是這件事呀我倒是想问问您,怎么想起来到我這儿提拔新人?
美娜xi?我听說你有個前辈就在督察部工作?不会是你說的吧?怎么也不替我美言几句?哎呀,真是.”
上司說完,看也不看低着头的刘美娜一眼,大声道:“都别看了,工作時間!”
看他扭头就进了办公室,千信雨深呼吸,扭头看了安喜延一眼,而安喜延却看着刘美娜,眉头一挑,随后对着千信雨偏偏头,面露询问之色。
千信雨示意她先走。
安喜延便微微一笑,替她拿過纸箱裡沒多少的东西:“我在楼下等你。”
千信雨嗯了一声。
走到刘美娜身边,刘美娜却只是叹了口气:“信雨姐,走吧。”
“你”千信雨面露几分不安和无所适从。
“是我說的。”刘美娜低着头:“我是想看看前辈有沒有人脉能帮帮你和我,其实主要是帮我自己,每天做這么多案子,太折磨人了。
沒想到招来了安喜延.她能看中你挺好的,呆在這儿,你真得废了。”
千信雨哑口无言。
虚伪的安慰?
她沉默片刻,提议道:“要不要一起走?”
刘美娜一愣,抬起头:“什么?”
“我是說”
千信雨抿了抿嘴。
刘美娜伸手阻止:“别啦.安检察选你有她的理由,她可是从来不看关系的——我知道你說了不算。
沒事,折腾我一阵消气了就停了呗,大不了到时候再找前辈诉诉苦,或者你在督察部好好努力,到时候来帮我。”
千信雨沉默片刻,扭头迈开脚步。
刘美娜低着头,红了眼眶,過了几分钟,无声的眼泪打湿文件。
直到有脚步声去而复返的走到她的工位前。
满脸无奈的安喜延长长叹了口气。
“走吧。”
千信雨露出笑容,伸出手。
刘美娜呆呆地抬头看着她。
“一起去督察部端茶倒水,比在這裡强点吧?”
千信雨的提议让刘美娜回過神来,重重点头。
她一边慌乱的擦着眼泪,一边手忙脚乱的收拾东西。
安喜延却眉头微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千信雨扭头看她:“对不起,让你为难了。”
“不是.”安喜延笑了起来,不說自己在想什么,而是道:“美娜xi,你那位前辈叫什么?”
“.李载成。”刘美娜打起精神。
“啊,我說他给我說千信雨的情报的时候干嘛扭扭捏捏的估摸着是也想替你說說话?”安喜延笑嘻嘻的。
“是嗎?”刘美娜有些不知所措:“我”
“沒事,走了。”
安喜延拍了拍她肩膀。
但千信雨的上司却推开办公室的门:“文件上可沒說要带走两個新人,我們办公室可一直都人手不够。”
“文件上写的是配合我的工作完成人员调动——我可沒见着有人数限制。”
安喜延嘻嘻笑着,搂着刘美娜和千信雨,对他眉头一挑:“哎呀,别生气,以后請你吃饭嘛。”
“督察部的饭我可不敢吃。”上司幽幽說着,目视他们离开之后,扭头,回到房间。
他先是紧锁办公室的房门,而后拉上百叶窗,思索片刻,从最下头紧锁的柜子裡解锁,掏出一部手机,装进裤兜,随后,将自己原本的手机丢在桌上。
快步走进厕所隔间,他拿出手机,发出一條短信。
随后,检察官直接将翻盖手机直接掰断,看着手上被掰成两截的手机,他颇为紧张的舔了舔嘴唇,深呼吸,看了看厕所的垃圾桶,犹豫片刻,沒有丢进去,而是装进裤兜。
他按下冲水键,走出卫生间,回到办公室,许久,拉开了百叶窗,看着窗外阳光明媚的天空,露出一丝微笑。
气派的办公室内,林巍低头在文件上勾勾画画。
挂在不远处墙上的电视上播放的新闻声并不算大,但偶尔,也能引得林巍注释片刻。
他现在熟练掌握着一心二用的能力——甚至连系统面板上的智力都加了一点,或许是因为身体素质太强了,脑力沒有增强反而才不对劲。
新闻播放结束,林巍随手拿起遥控器按下关闭键,而后,转了個身,打开房间中的黑胶唱片,播放着爵士老歌,优雅,慵懒,惬意。
他继续低头工作,直到敲门声响起。
“进。”
尹炫优快步走入,关上门,走到他身前,低着头:“会长nim,弥撒亚入局。”
林巍笔头微微停顿,随后只是满不在意的点点头。
“那就让我們的救世主,先熟悉一下工作吧。”
“要不要让夫人今天带着孩子回去陪陪长辈?”
林巍抬起头,沉思片刻,摇头:“不必了,她应该想看。”
“是。”尹炫优不再多话。
“這次活动金额是多少?”林巍抬起头。
尹炫优低声报出了数字:“七亿三千万,還是彩票、高尔夫球比赛、商品卷混合的這些老方法。”
“换,从今天起,涉及到弥撒亚的人都不用老的方法。”林巍敲了敲桌子:“换几只股票吧,美股,找两個美利坚佬去江南开個投资办公室。”
“是。”
尹炫优心领神会。
林巍低头工作,尹炫优缓步退出房间。
许久,忙完之后,他看了看手机。
沒有千信雨发来的短信。
林巍抿抿嘴,将手机放到一边。
他起身,长舒一口气,站在诺大的落地窗前,身后由路易斯·阿姆斯特朗演唱的经典黑胶唱片的歌声温婉。
车川流不息,人们来来往往,他屹立在半空的玻璃窗前,俯视着一切。
‘AndIthinktomyselfwhatawonderfulworld’
(我情不自禁的想到,這是一個多么美妙的世界)
林巍轻轻点着头,跟随着副歌,轻轻吟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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