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3 凌乱 作者:水红xl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她的声音太小,也至于他都不曾听得清楚:“你說什么?” 江若宁歪头看着身边的温如山:有钱就了不起,有钱就可以自以为是,有钱甚至可以让她這個黄花大闺女去当一個孩子的娘,呵,毁了她一生的姻缘不說,還想毁了她追求爱情的梦想,這人也实在太霸道。 還有不到两個月,李观的孝期就满了。她与他就要谈婚论嫁,可偏在這时候,突然冒出来一個夫君、女儿,她這是得罪了哪尊菩萨。 在县衙裡被人欺负,受尽委屈就算了,现在回到家,還要看這一大一小的脸色,让她继续受气——沒门! 江若宁对外头的二妞道:“二妞,拿上银子,到外头买些吃的。” “小姐……”二妞怯怯地看着温如山。 今儿這男人进门,坐在堂屋就开始不停地使唤二妞:“给本公子沏壶茶来。” 二妞沏了茶送去。 他只饮了一口,扑啦一声喷了出来,“什么破茶,换!给本公子换碧螺春。” 二妞听說過“碧螺春”,這茶很金贵,半斤就得十两银子。這等好茶,家裡可吃不起。她觉得小姐买回来的茶叶很不错,就连支伯都夸呢,可他居然嫌茶不好。 這可一两银子一斤的好茶,居然還被他挑剔了。 二妞壮着胆儿,“家裡沒有這种茶。” “雀舌茶有吧?” 這种极品好茶,小户人家哪裡能买得起。 如果不是阿欢說他手裡的《婚书》是真的,二妞肯定不会相信這個奇怪的男人与江若宁有关,雀舌茶是什么做的? 二妞问:“公子,麻雀舌头也能做茶叶嗎?” 這话问得。一旁的汪安立时忍俊不住笑了出来。 也难怪,像碧螺春、雀舌茶,這可是京城权贵人家才能吃得上的,這些上等贡茶多是宫裡赏赐出来的,寻常人也就听過名儿,有几個吃過的。不曾想,這二妞更是连名字都沒听過。 雀舌茶。只因做出的茶叶形状如同雀舌而得了此名。并不是用麻雀舌头做的茶叶。 二妞壮着胆儿:“家裡就這些茶叶,你不喝就沒了。我家小姐出门前就给我留了二百纹,這是我們這几天买肉菜的钱。二百文可买不来你說的那等好茶。” 不想,他一掌拍下,就听到桌子嘎吱吱一响,桌子四分五裂。 太可怕了。這男人长得是好看,這脾气也太差了。 一句话不对。直接把桌子都给拍碎了。 二妞哪敢再說,直接吓得装哑巴,躲在偏厢房裡不敢出来。那個男人太可怕了,自称是小姐的夫君。可她知道的,小姐并沒有成婚,从哪儿冒出来這么一個“夫君”。可是那小女童与自家小姐长得太像了。 二妞完全迷糊了,她不知道這男人什么来路。但衣着、气度都不像寻常人。 她坐了一阵,想着不对,便去找支伯。 支伯慢悠悠地道:“他說他是小姐的相公。” “支伯,不可能啊,我跟小姐四年了,小姐沒成亲。” “你瞧见那孩子沒,长得跟小姐一模一样啊。” 难道,在她来服侍小姐以前,小姐就嫁人了。 不对啊,如果小姐嫁人,河老太太江氏怎么可能不知道。 一定沒嫁人。 如果沒嫁人,那個跟小姐长得一般模样的小女娃是怎么回事? 二妞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 支伯道:“二妞,這种事,我們外人不好插手,一切等小姐回来再說。” 二妞又想:难道是小姐抛\夫\弃子? 這会子,二妞哄着阿宝进了厢房。 阿宝道:“我爹带我来找我娘亲,爹說娘亲就住在這裡,你是我娘亲的丫头?” “你娘亲叫什么名字?” “我娘亲叫江若宁,我娘亲长得像仙女一样美美,我爹說,等我长大了,也会像娘亲一样美美……” 江若宁,這不就是她家小姐的闺名么。 這错不了啊! 难不成四年前她服侍江若宁,那时候她就是一個孩子的娘了? 二妞一想到這事就觉得头昏,那时候的江若宁才多大,還沒及笄,怎么可能沒及笄当娘了。 朝廷不是有明文规定,女子及笄才能嫁人,河家怎么看都是安分守法的良民百姓,不会做出女儿未及笄就嫁人的事。 可二妞想不明白啊,阿宝明明长得像自家小姐,可小姐又不可能未及笄就成亲嫁人,据她所說,小姐是地道的青溪县人氏,是土生土长的,若她嫁人,不可能沒一点风声啊。换句话說,這些年她一直都在青溪县境内,离开家人、离开所有人视线最长的一次,是有一回某镇发生了一桩动财杀人案,小姐与早前的李捕头等人离开县城,在那镇子上呆了三天才回来。 那一行可有河十七叔,小姐可唤河十七叔一声“十七舅”。就算自家小姐与人生了孩子,最多也就一岁多点吧,不可能冒出三四岁的女童? 二妞越想越觉得怪异,這会子只记得支伯的交代,一溜烟出厨房。 江若宁微眯着眼睛,扬了扬手,一副不上道的样子:“你一把年龄,就算长得再俊,毕竟是几年前的事。谁稀罕做你娘子,当年可是你们算计我,让我稀裡糊涂‘被成亲’,那《婚书》上還写着我的名字。你這算什么?是骗婚,是欺诈,犯過的是你,你倒好来指责我。 温如山,我正想找你呢,现在你出现得正好,赶紧写下《和离书》,我要从這裡搬出去,我可不稀罕嫁给你這样的人。从天而降不說,還带個孩子,要我做便宜娘亲、便宜娘子,,如果我答应就是我脑子有問題。而你說出這么可笑的话,就是你的脑子被门夹了……” 如今,她能自己养活自己了,就算搬出這裡,在外面租上一间房,也能继续過得洒脱自如。凭什么要住在這裡,莫名其妙地做了小娃儿的娘。不是她瞧不起那小娃儿,可她从来都沒想過要给人当后娘。這算是哪门子的事儿。 在姥姥不知晓此事,在舅舅、舅母和表哥都不知道,在她所有要好的熟人都不知道這事前,一切打住,黄花大闺女被人骗着签了《婚书》,還冒出一個孩子,给人当娘。 四年了,就在她以为一切都可以结束的时候,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就在她渴望得到爱情和婚姻时,那個和她成亲又消失的男人出现。 一回的错肩而過,他从未想過会出现在她面前,而她也未猜到他会从天而降。 他当年留下那纸《婚书》,是他的刻意還是他的无意? 她知道,她的安宁日子就要到头了。 她是替/身啊,怎么能被算计自己的雇主给缠上了。 四年了,她只能捧着那纸红通通如血染的《婚书》,看着他的名字,品味這段可笑的婚姻,回忆自己被骗的经历。 出现了正好,一切都可以解决了! 她要和离,在她還是黄花闺女时就悄悄地和离。 她要追求自己的幸福,她要嫁给与她情投意合的李观。 “你……不知道我是谁?”温如山看着江若宁,她一面說着话,语调不高不低,可神色中却似已经拿定了主意。 江若宁挑了根大白萝卜,走到水井旁,打了水洗净。 她一把抓起明晃晃的菜刀,摇了又摇,“你是谁与我何干?” 就算他是皇子亲王又如何?权势滔天。 她不想高攀! “你就不想知道?如果你问,我都如实告诉你。” 她将萝卜一开两半,快速地切了起来,传出急切而富有节奏的声音。 她和清尘是绝对不同的,清尘曾是京城第一才女、第一美人,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可她讨厌下厨,讨厌闻油烟味,打小就有洁癖。清尘拥有着极高的天赋,她的舞蹈醉人,她的琴音迷人,她的书画更是一绝,清尘就像是一株雍荣华贵的牡丹,无论她走在哪儿,都能吸人眼球。面前的女孩是一株不起眼的山花,虽然拥有相同的容貌,却是完全不同的两個人。 温如山就這样一遍遍地告诫着自己,甚至拼命地从她们身上寻找不一样的地方。 四年前透過她他看到的另一個人。如今,他透過她,看见的還是另一個人。 江若宁切片完毕,看了一眼身边的温如山:“我为什么要知道你是谁?你和你表弟就是一对大骗子,說好了让我做替身,可我沒答应,居然对本姑娘点穴、下药、還打昏,你们可真是卑鄙至极!這些都不算,居然骗我领了奉天府的官媒署的《婚书》?你们這一对大骗子、混蛋,你们毁了我一辈子,知不知道,我努力去县衙应卯,甚至把自己辛苦挣来的功劳都让人,只为了消了奉天府的婚姻卷宗,可是你……你凭什么用五百两就毁了一個姑娘的幸福,毁了一個姑娘的姻缘,還好意思咄咄逼人问我?” 這是江若宁四年来心头的伤,每回想起這件事,她把肠子都悔青了。今岁正月初五,姥姥和舅母来看她,给县衙的捕头、给她的左邻右舍送自家产的菜蔬,自家制的腌菜,姥姥一大把年纪,居然去找族姑婆(河牙婆),請河牙婆帮她介绍婆家,還說要寻书香门第的好人家…… 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如何告诉李观,几年前她被骗的事。 那件事,着实太過匪夷所思。(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