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楚斐然
客气中略带疏冷的眼神扫過沐乔乔：“您好，沐老师。”
“您好！”沐乔乔客气地微笑道。
剪裁精致的套装，华贵的包包，眼前的贵妇以一种高人一等疏淡神态出现在沐乔乔的办公室裡，沐乔乔却并不认识她是谁。
“我是沈棣的妈妈，我想跟沐老师谈谈。”沒有任何铺垫，也沒有任何客套与寒暄，眼前的贵妇就這么开门见山地点明来意，让沐乔乔有些猝不及防。
“您是沈棣的妈妈？”尽管心中猛然一惊，不過沐乔乔還是尽量不让脸上流露出太過明显的表情。
略微一点头，楚斐然起身走了出去。
愣怔了片刻，沐乔乔匆忙跟上去。
城市中心的高级餐厅。
窗外是灯火辉煌的车水马龙，在居高临下观望之时全缩小成了点点亮光汇成的海，凭窗而立，一览众山小之感浑然而生。這是城市中心的地标性建筑，這裡的餐厅，价格不菲。
“沐老师，請坐。”优雅高贵的装扮将楚斐然的强势包裹得恰到好处，不会显得锋芒毕露，却也让人有种适度的压迫感。
“谢谢。”平复了下有些過快的心跳，沐乔乔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而得体。
“看到你，似乎又让我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我想如果不是现在這种局面，你一定是我特别欣赏的类型。”轻啜了口咖啡，楚斐然定定地望着沐乔乔，微微笑道。
“谢谢您的认可。其实能和您结识我真的非常荣幸，我……”沐乔乔欲言又止。
面对着应对周到而又气场强大的沈棣妈妈，沐乔乔发现自己很容易被带着走。
“其实每個女人都会对爱情怀抱期待，我也不例外。再年轻十岁，我或许也会不顾一切地去爱，不過那样，或许沈棣就不会出生了。”
再一次地，沒有丝毫地铺垫和周旋，楚斐然单刀直入。
意料之外的沐乔乔有些愣怔，望向楚斐然的眼神裡有了些许的波澜。
将沐乔乔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楚斐然接着說道：“我知道沈棣对你是真心的，我也看得出来你对沈棣的真心。我不是那么不通情理的人，也沒有那些年龄差距之类的世俗愚见，只不過……”
“我知道。我……”第一次，沐乔乔对自己的感情不再那么理直气壮。
其实沐乔乔一直都知道那些世俗愚见，只不過恋爱幸福甜蜜中的女人自动選擇了忽略。只是這一回，那些曾经刺耳此心的愚见却在沈棣妈妈的提及之下明晰地浮现在沐乔乔的心头，让人心神不宁。
“可是，可是我是真的喜歡沈棣！”咬了咬牙，沐乔乔還是說了出来。她分明看到了楚斐然的眼眸中闪過一丝诧异。
既然爱了，那就爱得更猛烈些吧。
“我理解……”优雅地搅拌着杯中的咖啡，楚斐然的神情又恢复了之前的从容不迫：“只不過我們這种家庭出来的孩子，表面上看着风光，其实可選擇的自由度很小；沈棣是我唯一的儿子，也是我們沈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所以，他以后的選擇，必定是要和家族门楣相关联的……我想這点，你应该能够明白。”
“我明白……”沐乔乔何尝不知道，从一开始，這场出身不对等年龄不匹配的爱恋就注定会充满艰辛，纵然郎有情妾有意，也只怕难容于世俗。
只不過，在沐乔乔看来，爱了就爱了，现在才来计较是否会后悔向来不是她的风格。
“沐老师的确是值得欣赏……”望着沐乔乔似乎并沒有退缩的神情，楚斐然的眸底多了几分赞赏。
从眼前這女子的身上，楚斐然似乎真的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這并不是說两個人长得有多么像，只是一种气韵上的相似。
眼前這女子在谈及自己儿子沈棣的时候不自觉间就会流露出一种温柔的神情，而在谈及她们两人感情的前景时又表现得十分坚定，和自己曾经情窦初开时的样子几乎一模一样。可惜，自己最终并沒有做出最符合自己心意的選擇，不然，也不会這么多年一直待在国外，跟沈棣的父亲聚少离多了。
或许，身在豪门，多少都有些身不由己吧。
思绪慢慢延展开，楚斐然的心底浮起微微的惆怅。罢了，這么多年過去了，往事不提也罢。
转回视线到沐乔乔身上，楚斐然再次淡淡地开口：“作为女人，我很赞赏沐老师，不過作为母亲，我对沐老师恐怕不够满意。”
态度明确，语言简明，即便眼前的女子有敢爱敢恨的勇气，楚斐然也绝对不会轻易地就让她這么抢走自己的儿子。
事实上，当初刚一开始听說這件事的时候，楚斐然是无比震怒的。冷静下来思考過后，她却有了种一定要见见這個女人的冲动，想知道這女人到底哪裡吸引了自己的儿子?所以，与其說這是一种赞赏，不如說這是出于一個母亲对自己儿子审美眼光的笃定。
“我明白您的意思。不過，我是不会放弃的！”既然她和沈棣两人已经走到了這么亲密的一步，那么以她沐乔乔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在外界的一点压力之下就退缩的。
现在，沐乔乔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她的臭家伙昨天要刻意地营造那么多的甜蜜与惊喜，原来，是因为心底有莫名的担忧嗎？
印象中，沈棣一向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可是這一回，刻意制造的美好回忆却一不小心曝露了他心底隐隐的不安。
想起早晨出门前沈棣对自己說的话“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的身边”，沐乔乔笑了：“不好意思，沈棣妈妈，我是一個对待感情很认真的人。从我跟沈棣一开始，我就知道后面会面临什么。所以，您想让我做的我恐怕不能从命，抱歉！”
很好！果然是我儿子看上的女人！
“好吧！希望我們還有机会见面！我還有约，就不打搅沐老师了。”看了看表，楚斐然轻轻起身，她本来也沒打算见一次面就能拆散一对鸳鸯。只不過，在她面前說不会放弃，她倒要好好看看了。
再深深地望了眼沐乔乔，楚斐然优雅地转身离去。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沐乔乔的心裡并沒有轻松多少，因为她看得出来，漫天风雨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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