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_15
离开基地去打丧尸之后,彼此都不信任对方,自然也不会跟别人住在一起。所以這是第一次,言采主动将床让给另一個人一半。
虽然上一次他已经跟一個不知姓名不知长相的男人同床共枕過。不過那是不得已,情势所逼。言采也觉得沒什么大不了的。如果为了活命,哪怕让他和尸体睡一夜也是可以的。
现在却是非必要的。言采不开口,江满月可以一直睡在榻上。看样子,江满月并沒有什么异议。
但言采却主动提出让江满月一起睡床l上。他心裡只觉得江满月和人们口中暴虐残忍的恶少相去甚远。
江满月刚脱了外衣,听了這话诧异地看言采,言采被他的目光盯到脸颊通红,一口气憋在胸口。
“天、天气凉。”
半晌,江满月才說好。言采松气。
自拜堂之后,第一次睡在一张床l上。言采本以为自己会不习惯身边有其他人,沒想到沾枕头就睡着。该有的戒备心警戒心全死得七七八八。
江满月侧头看了眼言采白l皙的脸颊。很精致乖巧的长相,很难让人生出反感来。就连他這样的人——人们說他是冷漠无情的,都很难讨厌。
言采的身上,還有淡淡的属于草木的气味,說不上是不是香,但很清新、很舒服。江满月想了一下,确实沒见到言采会熏什么香,所以应该是身上带的体l香。
這股淡淡的草木清香,让江满月对同床共枕的排斥感消减不少。证明這一点的是江满月丝毫沒被打扰的睡眠。
萦绕在淡淡草木香中,江满月沉沉入睡,直到天亮。阳光从朝央的窗台照进,灼人的光亮使得江满月很快醒来,他睁开眼。
一向独睡的江满月猛然察觉身边睡着另一個人顿时一惊,半晌才想起来是言采。而言采一只手臂则搭在江满月的胸口,白色的袖子翻起,露出瓷白的手臂。言采无意识地寻着热源靠過去,在江满月的颈间小小蹭了一下。
软软的。柔软的——令人汗毛倒竖全身发麻。
他不怕利刺,却最惧柔软无力的东西——似乎弱小的一只手便能掐死的——偏偏能攻占心房。
江满月推开言采的胳膊,一下坐了起来,神色有些不正常。言采還沒有醒,江满月沒有叫醒他,自己下床推着轮椅到了院子的井边,打了桶水,泼了把凉水,将不该有的燥热洗净。
已经做好早饭的红玉正好看到這一幕,心裡纳罕,新姑爷怎么那么喜歡洗冷水脸。這天都有点凉了。
不出意料,言采醒的时候又摸着脑袋想自己怎么睡得這么熟了。而且是越发睡得熟,比前两天都睡得還好。
他在言家的时候可是经常睡不到一半就惊醒的。
這直接导致言采吃饭的时候眼神时常向江满月身上飘。江满月放下碗筷,问:“你在看什么?”
言采摇摇头,倒是想问一句江满月,你难道是個安眠药精嗎?可惜古代沒有安眠药這种东西。
今天是第三天,按理說要回门的,不過言采不是很想去,他跟言家可沒什么重大关系。但红玉已经在收拾起回言家要带的东西了。
都是江满月說要带的。
言采看到红玉拿了几匹布,一些桃桂芳的糕点、一盒珍珠……過了半晌,终于忍不住,一下子压在红玉收拾出的回门礼上面,四肢划拉几下,把东西都收到自己的身下,死死按住。
“少爷,你這是做什么呢?”
红玉摊手,又好气又好笑。
言采回头瞪她一眼。
“红玉,你不是不知道他们還有我……”扫一眼江满月,怕說漏嘴,又咽下剩下的话,鼻孔裡出气哼哼几声,“总之我不想白给他们這么多东西!”
心疼。不给。绝不给!
红玉劝說:“那布是上次领到的,老鼠啃過的!少爷還嫌弃——”
言采摇头:“现在不嫌弃。做抹布也好。”
“糕点是少爷你不爱吃的!”
“我能吃下!”
“還有珍珠……”
“珍珠就更不行了!值钱的。”
言采抠门又固执。江满月抬手在言采手腕上用巧劲轻轻一点,言采便脱力松开了。
“总要拿些东西,显得体面。”
言采垂下眼睛,手一捞,将珍珠捞回来。其他可以,珍珠不行,這個值钱。红玉默不作声,那是满月少爷给的,說是他们都是大男人,也不会戴什么珍珠项链。而且回门礼至少也要一两样体面的物什衬衬,给少爷做個脸。
可少爷看起来不想要這個脸。不稀罕!
但既然满月少爷现在沒說话,就是依了少爷啦。红玉心裡想,满月少爷很宠她家的少爷,对這個新姑爷?她开始有点满意啦。
言采眼珠子转了转,也知道东西太少可能是不大合适。紧紧抱着一盒珍珠,言采看到了院子裡。
啊!有啦!体面又显分量足的。院子裡那几颗菊l花就不错,盆裡還种了几颗金桔,兆头好,又吉利,再好不過。又临近中秋,添几盒人江家分给每個少爷都有的月饼。
哎,齐活了。
言采决定就只拿這些。别的再沒有。真的真的再沒有了。江满月做主,又添上一壶酒。言采凑過去闻了一下,分辨不出是不是好酒。看他努力嗅的模样,江满月拿筷子伸进去沾了点酒,给言采尝了尝。
辣的。不好吃。言采摇摇头。
“這個酒比较烈,味道一般,不够醇厚。年份也不好,我也不爱喝。”江满月解释。
言采仍有期待:“我想……”
“别想。烧菜也不好吃。”
言采:“……”想都不能想。
红玉掩嘴笑,哎呀呀,這才进门几天,姑爷就已经能拿住少爷的死穴了。
言采对言家的路不太熟,一路回去都挺陌生,他掀起马车上的帘子向外看去,清渠县看着真是挺繁荣的。這裡刚好在河口,往来有商船,南来北往的商人都有。
言家的地理位置不错,先祖曾得先皇赏赐,御赐的宅子传了一两百年。
言老爷和言夫人听說他们回来,立刻便站了起来。言夫人喜形于色,不住地摸着手背說:“江家這么阔绰,這回门礼定然不会少的。”
就像那彩礼一样。言夫人稍稍抬起眼皮望言老爷一眼,希望他還沒有发现自己私自拿過东西。
随着言采和江满月的进入,一溜儿的箱子抬了进来,言夫人满心欢喜,迫不及待地打开。
“啊!這是什么?”言夫人顾不得颜面失声叫了出来。本以为裡面该有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她都听說了,昨天江家大少爷可是带這個小兔崽子去了县裡最大的布庄买了好大一摞。
都是非常昂贵的布料,远远不是她身上穿的能比的。言夫人打量言采身上的衣服,突然发现,言采穿的衣服料子比她的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言夫人眼红又眼热,可现在在眼前的是什么。
一盆两盆三盆……菊l花?一棵两棵三棵——金桔……怎么都是這些玩意?
应该有的京城来的锦罗绸缎呢。
言夫人找了几個箱子,终于看见一個箱子裡的布,激动得连忙抱起来,一定是她昨天听說的雪缎。
“啊!”言夫人凄厉地一声叫唤,紧接着一只乌黑发亮的老鼠从她的怀裡跳出来,吱吱吱叫着溜走了。
仿佛在无情嘲笑言夫人的丑相。
言老爷觉得丢脸之至,冷冷地扫了眼言夫人,言夫人立刻默默住嘴。江满月则从进门到现在都保持沉默,面无表情地看着這一出戏。
从到言家开始,他就开始观察,不仅观察言家這对夫妇,言家的下人,包括言采。
木然地站在言家的屋檐下,眼睛望着堂前那一对夫妇,心不在焉的。
言夫人实在不满意,瞪着言采置气。言采也不甘示弱,若是言夫人敢說什么不满,他就敢揭穿這家人让他代嫁欺骗江家的事情。言夫人到底怕因为這件事而收回之前送来的彩礼,闷闷地坐了下来,拧着脖子不看他。
江满月看够了,就說让言采带他到原来住的房间去。言采吃了一惊,赶忙去看红玉。
他连原来的言采采住哪裡都不知道啊。岂不是要露馅?
言夫人也忙站起来,该死的,言采采的房间都被她收拾出来,裡面空荡荡的,什么都不剩,都准备用来当杂物间了。
言老爷不知這件事,但一看言夫人神色不对,就知道這妇人又做了什么。
言夫人连忙說:“那裡许久沒人住,都落了灰,就在這坐坐吧。”
江满月嘴角一勾,說:“采采嫁過来也只三天吧。言夫人真是会說笑话。”三天就许久沒人住了?
言采被采采两個字刺得全身发麻,拿眼神不住瞅着江满月。他可从沒這么叫過自己的。這是哪受刺激了?
言夫人也被江满月冷刀子似不饶人的嘴刺了一下,张牙舞爪半天,沒了话說。只管让他们去。
红玉走在前面,将二人往言采采的房间引去,嘴上边說着闲话边给言采不动声色地传递府裡的信息。
言采還接着红玉的话,假惺惺地說,這棵树是七岁时种的啦,那個大石头上几岁刻過字,装得倒像模像样,好像真在這裡长大似。
但江满月還是察觉到了。
陌生,不熟悉,生疏。
這是所有可以用到言采和言家关系的词语。他清晰地感觉到言采对言家的生疏,就好像他从沒在這裡生活過,是個远道而来的新娇客。
当到了言采的房间這种陌生感更明显。他显然不知道自己房间的摆设,眼神裡透着迷茫。
言采搓l着手,看江满月:“你看到了,這裡沒什么好看的。”而且還都是灰,算算言采采自尽两個多月,這裡也空了两個多月。
“是沒什么好看的。”他要看的都看到了。
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
接下来做什么。
对言家进行调查,或者說是……盘查。
江满月選擇从薄弱的地方作为突破口,過了几日,他单独审问了红玉。红玉独自面对江满月,尤其是当江满月用刺刀一般的眼神盯住她的时候,她就会感觉浑身被刺刀钉住,剧烈阵痛。
“你们家少爷叫什么?”
红玉咯噔。完了!這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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