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70沒什么能难倒我橘清显
群山之间,刚闪现发光的海面,车就进拐进了民居。拐過一個弯,海面又展现在眼前,天空飘浮着几朵蚕茧形状的云。
橘清显靠着车窗,翻着桐生小姐的ins賬號。
這位桐生家的大小姐,经常發佈自己的生活动态,是個喜歡旅行和美食的人。
“干嘛要翻看她的ins?”橘清雪侧過头问。
橘清显心不在焉地答道:“不放過任何一丝线索。”
“有沒有找到什么?”
“几乎所有的照片都是单独出镜的,她好像一直都沒交男朋友?”
“你就只会关心女孩的恋爱情况!”橘清雪低声笑着。
橘清显扭過头看她,用清脆的童声說道:“除了小雪,我才不关心别的女孩是否单身!”
“抱歉,這招对我无效了!”橘清雪好看地白了他一眼。
好感度无任何波动。
果然啊,拍马屁的效果是会随着次数的增加而变弱的。
橘清显遗憾地叹口气,目光看回桐生小姐的ins頁面。
窗外的景色飞快流逝。
他的眉头,逐渐蹙了起来。
一個经常在社交賬號發佈的动态的女人,大体上能从這些內容中分析出她的生活习性和爱好之类的。桐生小姐的动态裡,有比较高的频率發佈在餐厅吃饭的照片,但几乎都是一個人出镜,且沒有贴地点和店铺的标签。
看餐厅的环境,田园风格的居酒屋与西餐厅居多。
此外,她好像還很爱发彩虹相关的图片。
自然形成的,手绘的,乃至彩虹色泽的手链等……橘清显一直到下车前,都在分析這些照片,试图将零散的信息拼凑成一個整体。
那些田园风装饰的居酒屋,风格好像比较固定,会是同一家店嗎?
一個人去西餐厅吃烛光晚餐会不会奇怪了点?
照片是谁在帮她拍的呢?
彩虹手链也不好看呀,戴着干什么?
信息過于碎片化,无法有效地集合到一起,分析了也是白分析。
“阿清,我們到了。”橘清雪把车刹停下来。
橘清显跳下车,像大侦探夏洛克·福尔摩斯那样把双手放在身后,缓缓地走着。
在他的头顶上,有道清晰可见的飞机云,将浑圆的天空一分为二,前端有一架小小的客机。他微仰着下巴,看着那小小的银白小点描绘出线條。
這样的景色很有趣。
他从小就喜歡看飞机,并且期盼着有天可以被从天而降的飞机带着离开地球表面。
橘清雪锁好车后,转头一看他。
弟弟那摇摇晃晃的步伐,有点笨拙,有点可爱……她想起小时候去水族馆看到的企鹅。那些笨笨的小家伙,也是這么摇摇摆摆地走来走去,還经常会摔倒。
“企鹅和你還真有点像呢……”小雪呢喃道道,“明明只是個小不点,却总是一副了不起的神气样子。”
“姐姐快点啦。”
“来了。”
橘清雪抬脚追上他。
阳光悄无声息地洒落,春霞中一切物体都在闪耀着愉快的光芒;铁道边、杂居楼的拐角处、小公园,随处可见盛开的樱花。
姐弟俩离开134国道边的停车场,朝着江之岛铁路走過去。
镰仓高校那個著名的網红路口就在几十米开外。
“等会你问话還是我问话?”橘清雪边走边问。
橘清显想也不想就答道:“当然是伱来。”
“为什么不是你?”橘清雪好笑地问。
“我做事可能還有点不成熟。”橘清显表情一本正经。
你明明就是懒……橘清雪已经差不多摸透弟弟的性格了,便反驳他:“沒关系的,你反正還不是成熟的年纪,所以,随性而为也沒关系。”
“真的可以随性而为?”橘清显不坏好意地看向她。
“呃……”
橘清雪有些迟疑了。
弟弟的目光,令她感到了有些危险。
今天的小雪,一改往日装成熟的风格,不再穿职业装了。她现在上身穿着淡黄色针织半袖上衣,白皙纤柔的小臂露在春日的阳光下,脖口是小v领的设计,精致可口的锁骨隐隐可见。下身是白色的高腰鱼尾半身裙,上衣過场下摆掖进裙子裡,腰间系着條一指宽的腰带。
裙摆下边,小腿笔直优美,米色的高跟鞋也完美精致。
這种都市丽人风格的打扮,配合着她绝美的脸蛋,纤细的腰肢,简直就是個满分轻熟女。
橘清显最喜歡轻熟女了。
小雪被他眼裡莫名的笑意弄得有些奇怪,下意识說道:“不,你還是乖点吧,不可以随性而为!诶,不对,你是早就准备好了這样的說辞吧?”
姐姐說着,表情佯装起气愤来:“阿清,你真是太狂妄了!”
橘清显无聊地耸耸肩,很欠揍地說道:“我都還沒让你叫我爸爸呢,哪裡狂妄了?”
“橘!清!显!昨晚的事我都沒和你算账呢……”橘清雪迅速伸手,一把拎住弟弟的衣领,“你真是一個麻烦的孩子,我這個当姐姐的,绝对不能惯着你了……”
此时两人已经走在铁道上了。
铁道警报开始鸣响,当当当的响声中,带着春天大气的湿润感。
被姐姐提着衣领,橘清显回過头来,乖巧地一笑:“姐姐今天真好看!”
顿时,小雪手一松,得意又嚣张地看着他:“想当年,姐姐可是毫无争议的第一美少女,好看不是理所应当的么!”
【就喜歡听你夸我,橘清雪对你的好感度+10,无获得点数;当前好感度52】
啪啪啪——
橘清显识趣地轻轻鼓掌。
小雪啊,你太不经夸了……
事实证明,這世界上沒有起不了效果的马屁,如果有,那就再拍一遍。内心暗笑的时候,对面走過来一個女人,她白色的凉鞋踩踏在混凝土地面发出好听的清脆响声。
擦肩而過的时候,一抹七彩的颜色划過橘清显眼帘。
起初他還沒在意。
等再往前走了几步,他的脑海裡亮起了一道光。
那玩意好像也是手链?
站在铁道对面,橘清显停下脚步回头。
這时候,那個女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回头看過来。
“轰!”
疾驰而過的江之电列车挡住了视野。
橘清雪也回头看過来。
飞驰列车卷起的风压,将她乌黑的长发卷起,有几缕打在了弟弟的脸上。
“你在看什么?”
“……狗日的新海诚!”橘清显气鼓鼓地骂道。
铁道对面,他只能看到闪闪耀眼的湘南海面,几只海鸥在很高的地方自由翱翔。
橘清雪還沒想明白,新海诚哪裡得罪自己的弟弟了,弟弟就抬起脚往坡道上走了。
镰仓高校前的這個路口是著名的網红打卡点,沿路有许多游客拍照;道路两边的房子都比较旧,砖墙上探出一些绿色的爬山虎,有猫在阳光下睡懒觉。
店铺多是些饮食店。
有人坐在靠窗的座位上,喝着咖啡望向外面,能够让人想象到刚烤好的法式面包的温度和香味;风吹动头顶上的樱花,飘来却是一阵咖喱的香味,不知是从哪個店铺裡传出来的。
姐弟俩往前走了大概十分钟,在一家两层小楼前停下脚步。
逐渐变得平缓的坡道旁边,日本风格的红褐色围墙镶嵌着一道小木门,院子裡种了不少竹子。
门牌上赫然写着“富前”的字样。
由于风吹雨淋,字迹已经模糊。
光从外表上看,绝对不会有人猜到這是一座刀坊。
就是這了!
姐弟俩交换了一個兴奋的眼神。
“居然藏得這么深,得亏阿清聪明,不然還真照不出来……”橘清雪惊叹了声,伸手按了按门铃。
“来了来了,請问是哪一位呀?如果是推销员,我們這裡不缺东西。”
一個头发半白,但看不出实际年龄的娇小女性探出头来。
“不好意思,打扰了,想請教太太您一件事。”橘清雪弯着腰說话,礼仪很到位,“這裡是富前刀坊嗎?”
小雪在普通人裡還算是聪明的。
橘清显暗暗想到。
她先是以太太称呼对方,并用晚辈的语气询问,隐瞒自己侦探的身份降低对方的警惕。
“刀坊?”开门的女人吃了一惊,满脸戒备,“你是来干什么的?”
“是這样的,我們无意间看到了這样的一把刀,觉得很好看,所以想拜访一下它的锻造者,并且买一把同款……”橘清雪把手机拿出来。
那位太太歪了歪头,看一眼屏幕,然后便埋怨地嘟起了嘴:“這东西啊?已经沒了,不在我們這了,你去别家找吧。”
她似乎有些抵触啊……橘清雪暗叫一声麻烦,表情仍然保持着友善,“那請问,這把刀的锻造者是住在這裡嗎?”
“是啊。”太太答道。
橘清雪心裡松了口气。
下一秒,太太又嘟起了嘴:“不過你们不用进来了,我們家已经不做這行了。老东西,锻了一辈子刀,钱沒几個,還差点破产了……”
听得出来,太太怨气很大呢。
橘清雪脑裡灵光一闪,改变了询问方式:“哦,那可真是遗憾呢。太太,您看這样可以嗎?您帮我提供一下這把刀的买家信息,我去联系。如果可以成功购得,我可以支付您一定比例的报酬。”
本来還满脸不欢迎的太太,马上堆起笑脸。
“這样好啊,诶,快进来,喝点茶……”
她秒变热情的主母。
只可惜她的笑容实在不好看,嘴角微微上扬样子,只像個眼歪嘴斜的穷酸老妇。
在她的带领下,姐弟二人进入到宅子的客厅。
客厅裡除了壁龛和纸门、拉窗外,所有的墙壁刀架,但每一個刀架上都空空荡荡的。一個穿着襦袢和服的小老头背对壁龛安坐,背有些弯,看样子似乎是有些累。
橘清雪拉着弟弟,在矮桌的对面跪坐下来。
“咦?”
橘清显发现,矮桌下面好像也有两三穿彩虹手链。
他猫着腰看了看,就普通的织布腕带,并沒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我去给你们泡個茶……”夫人匆忙地走向厨房。
橘清雪客气地问:“您是富前家主对嗎?”
富前家主微微抬头,浑浊的眼睛望着她:“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询问一下有關於這把刀的事。”橘清雪双手把手机递過去。
富前家主垂下视线,看了眼,然后便不耐烦地說道:“我這裡卖出去那么多把刀,哪记得什么东西,你们還是請回吧。”
橘清显微微皱眉。
老头,還沒问呢,你急什么?
這可真是個脾气古怪的老头……橘清雪嘀咕了声,态度和表情都不变:“我們想问的事,您還记得是谁买走了這把刀嗎?”
“不记得了……”
富前家主想也不想就回答了。
“請您再仔细想一想,我們真的很喜歡這把刀。”橘清雪微微恳求地說道。
她弯下腰来,额头就快要碰到矮桌桌面了。
换以往,她很难做出這样的求人姿态。
但如今她必须說服自己做出来。
以前家裡只有母亲,她努力点,多做几份兼职,也算可以過着還算可以的生活。但如今家裡多了阿清,他的生活费和未来上学的花费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她必须尽快還清家裡的债务,才不会让母亲和阿清跟着自己一起吃苦。
桌底下,橘清显轻轻握住姐姐的手。
姐姐更用力地反手握住他。
一种坚定不移的温暖,从十指相扣的地方传来。
“我真的不记得了,你们請回吧……”富前家主微叹了口气,拉起披在身上的襦袢衣襟。虽然今天不算冷,但面对着弯腰的女子,他依然觉得有些冷。
“应该就是這個月的事,您可以再回忆一下嗎?”橘清雪诚恳地问。
“不记得了。”富前家主撇开了目光。
橘清显觉得這位家主好像在躲避什么。
是什么力量让他闭嘴的呢?
应该是“天狗”。
该怎么让他开口呢……橘清显思考着,捏了捏姐姐的手心。
橘清雪直起腰来,看向弟弟的表情,有些苦恼。
“让我来。”橘清显轻声說道。
他可不希望美丽骄傲的小雪放下自己的尊严,所以他在一筹莫展的情况下,仍然努力斟酌着词句,询问道:“大概是3月16号或者16号前几天发生的事,時間還沒過去很久,您能再回忆一下嗎?”
富前家主侧头望着窗外,有气无力地說道:“我老了,真的记不清了……”
“家主,這件事非常重要。”橘清显忍住动手的冲动,尽量心平气和地和他說:“3月16号,有個叫立花淳的人通過某种途径购得這把刀,并且在当晚因为這把刀的缘故离家出走,至今仍然下落不明。我希望您能提供一下线索,帮我們把人找回来。”
富前家主還是低着头,重复道:“我不记得……”
橘清显更加确定他在逃避什么了,加大音量:“如果是這样,我就在這裡等警察過来问您。您要想清楚,刀是从您這儿流出去的,现在您隐瞒事实不报,可以直接将您定义为帮凶——”
富前家主的身子,哆嗦了下。
大概被這话给唬到了。
被吓唬到的,還有在厨房裡泡茶的夫人。
“哎呀,死老头子,你快說啊,犟什么犟……”她飞快地跑出来,站在丈夫面前,气势汹汹地吼道:“你這犟脾气都几十年了,谁忍得了你啊……你要是能改一改自己那古板的性格,不再反对小樱和女人谈恋爱,她還会赌气几年都不见你嗎……”
等等!
夫人,您說……
橘清显低头,看向矮桌下的彩虹色手腕。
明白了。
他总算明白了。
——這是LGBT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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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线索已经全部写出来了,有人能猜到是谁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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