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走投无路的李静波 作者:未知 黑網吧内。 “铃铃铃!” 正坐在椅子上看电影的李静波被突兀的铃声吓了一跳,看见来电显示的陌生号码后,他先是一愣,随后瞬间接起了电话:“喂,小超?” “小波子,我是村裡你周大爷。”打电话的老周一句话表明身份后,随后跟着呵斥了一句:“你跟我說实话,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什么祸了?” “惹祸,我沒有啊。”李静波听见老周不善的语气,有些慌乱的皱了下眉,他脑海中闪過的第一個念头,就是杨东等人,去家裡找他了。 “你還跟我撒谎!你要是不惹祸,你奶奶能顶着這么大的太阳,走了十多裡山路,来求我给你打這個电话嗎?!你要是沒惹祸,法院的车能去你家嗎!” “法院的车……”李静波闻言,霎时呆愣。 “喂,静波,你能听见我說话嗎?”电话那端,李静波奶奶苍老的声音顺着听筒传出。 “奶奶,我能听见!”李静波做了個深呼吸以后,点头应和。 “喂,小波啊!”电话那端,李静波的奶奶根本沒向前凑,而是站在老周身边,向着电话方向大声喊道:“波子,法院的人今天来家裡了,通知你去开庭,還找我要你的电话,我說我不知道,他们对我說,你跟别人借了钱,咱们得還,這個钱要是不還,你就得蹲大狱。” 老周看着眼前這個七旬老人沧桑的面孔,叹息一声,将电话凑到了老人面前。 “波儿,你听奶奶一句话,咱们不求大富大贵,你能在外面踏踏实实的打個工,比啥都强,千万别惹祸,你說你要是出事了,留下奶奶一個孤老婆子,那我活着還有啥意思啊。”李静波奶奶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小波,抽時間,你回家来一趟吧,我把你爸的丧葬费给你,還有我這几年捡蘑菇赚的钱,加在一起,有两万多,這些钱,是我留着给你娶媳妇的,你拿着這些钱,先還给人家,要是不够,奶奶再出去给你挣,你听话,别惹祸,啊!” “奶奶,我知道了。”李静波明知道奶奶听不清自己說话的声音,仍旧低着头回应了一声,再抬头,早已是泪流满面,虽然李静波始终认为自己已经成长为一個男人了,可是在李奶奶的眼裡,他仿佛永远都只是一個应该被呵护的孩子。 老周见老太太把话說的差不多了,收起手机,正色道:“小波子,你奶奶說的话,你都听见了吧,抓紧回家,把欠别人的钱還了,你听我一句劝,少惹你奶奶生点气吧,她都多大岁数了,你還成天不务正业的,要是法院那些人天天来家裡,真把你奶奶急出個好歹来,這世界上可真连個疼你的人都沒有了!” 李静波无声抽噎。 “我說你這孩子也是,学修车学的好好的,非得跟前院老李家那個李超在一起瞎混,那孩子从小就沒出息,你不知道嗎?我跟你說,你以后学点好,离他远点。” “周大爷,你替我给我奶奶带個话,让她别着急,這事我自己能处理。”李静波擦干眼角的泪水,咬牙回应了一句。 “你能处理啥,抓紧回家!” “嘟…嘟……” 沒等老周把话說完,电话另一端,已经泛起了忙音。 …… 与此同时。 自从李超烧了杨东的餐馆,以及砸了罗汉的出租车以后,這三兄弟瞬间失业了两個,杨东和罗汉一时也沒有什么好去处,只能暂时蜗居在林天驰租娃娃的院子裡,白天坐在树下面发呆,晚上则是住在房间内的插间裡,终日无所事事,完全是在吃饱了混天黑。 院子内。 “东子,刚才律师给我来电话了。”林天驰迈步走到树荫下,向正看着报纸上招聘信息的杨东轻声說道。 “嗯,情况怎么样?”杨东放下报纸,抬头问了一句。 “情况不怎么好。”林天驰直言开口:“那個律师在电话裡跟我說,李静波他爸是個烈士,他爸死后,他妈就跟人跑了,家裡只剩下他跟他奶奶這娘俩,据法院执行庭的人讲,他家裡的房子破的跟猪圈似的,别說五万了,估计拿出五千来都费劲。” “嗯。”杨东点头,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继续道:“然后呢?” “律师說,這笔账不太好要,而且李静波现在也一直不露面,咱们如果逼的太紧,法院的人三天两头去他家裡,我怕他奶奶受不起惊吓。” “沒事,继续追吧。”杨东面无表情的开口:“告诉律师,不管他用什么手段,這笔账咱们都必须得要出来,不管前期要出来多少,都会首先支付他那百分之三十的律师费,至于剩下的钱,到手之后,我会想办法补齐五万,還给罗汉。” “咱们這么做,是不是有点沒人性啊。”林天驰有些为难:“据那個律师說,李静波家裡的條件,真的挺困难。” “当年那些人来我家追债的时候,我哥带着我出去躲债,在饿急眼的情况下,我连草坪上的草都吃過,天驰,我现在如果但凡有一分生路,都不会這么逼李静波,可罗汉那台车,是他用当了四年兵的退伍费买的,你說,他因为我的事,把唯一的家底都给扔进去了,我能不给他個交代嗎?”杨东烦躁的搓了搓脸:“既然李静波也参与了砸车,他就理应付出代价,我沒报警告他毁财,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這事听我的,就這么办吧。” “行。”林天驰闻言,也沒再多說,继续道:“還用跟罗汉打個招呼嗎?” “算了,罗汉当過兵,思想也单纯,如果听說李静波他爸是個烈士,他肯定会心软。”杨东摆手拒绝了林天驰,继续拿起报纸,寻找着适合自己的工作。 …… 另外一边,面对杨东等人的逼债,已经走投无路的李静波,离开了黑網吧之后,脑海中一直盘旋着老周跟他說的那句话,是啊,如果法院的人真的每天去家裡闹,那么体弱多病的奶奶,在担忧之下,肯定经不住這种折腾,李静波自己不怕惹祸,但是想到奶奶脸上挂着的担忧,他心裡一阵泛酸。 李静波不是沒想過妥协,只是五万块钱的筹码,对于這個给对象過生日都沒钱的小混混来說,完全是一座无法企及的高山,他不想因为自己头脑一热的冲动,把奶奶攒的棺材本给赔进去,而且還不够。 孑然一身的李静波蹲在街角,回想着最近发生的事,脑子裡愈发混乱,他想不明白,为什么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明明是李超,而自己却成为了最终的受害者,在各种负面情绪的排挤之下,一向比较自闭李静波最终做出了一個疯狂的决定,找杨东寻仇,就像自己当初在杨东手中抢下李超的欠條一样,把自己写的那张欠條给抢回来。 思维偏执的李静波,直到现在,都沒有把事情的责任归咎到李超身上,而是選擇报复同样作为受害者一方的杨东,因为心思单纯的李静波,无比坚信自己心中对友情二字的诠释,他始终认为,李超之所以到现在都沒露面,是因为他還不知道自己的处境。 短短十数分钟后,李静波便作出了决定,随后怀裡揣着一把卡簧刀,安静的蛰伏在了杨东出租房的巷口,而他却不知道,這间房子,早在杨鹏去海n的当天,就已经被杨东给退了。 两小时后,李静波并未等到杨东的出现,却在巷口遇见了一個朋友。 “静波!你在這干啥呢?”骑摩托车路過的朋友,看见蹲在巷口抽烟的李静波,笑着问了一句。 “沒啥事,我等個人。”李静波笑了笑,伸手递過去了一支烟:“你怎么也在這呢?” “啊,我最近换了個工作,這边离单位近,房租也便宜,我就搬過来了。”朋友笑着接過烟,点燃后嘬了一口,继续道:“哎,我前一阵听說你不是和李超在一起,去赌局上放高利贷了嗎,怎么整的好好的,你们又不干了呢?” 李静波听朋友一问,顿时皱起了眉头:“你怎么知道我們不干了?” “哈哈,這话說的,放高利贷那么赚钱的活,如果你们還继续干呢,李超至于回万昌夜总会去当服务生么。”朋友呲牙一笑:“咋的,是不是把钱放飞了?” “……你刚才說,李超回万昌上班了?”李静波愣了足有三秒钟后,才开口问道:“這是什么时候的事?” “什么情况?李超你们俩不是成天长在一起嗎,他回去上班,這事你都不知道啊?”朋友听李静波這么一问,也沒当回事的继续道:“昨天晚上我們单位聚会,我同事我們就是在万昌唱的歌,我遇见李超之后,還跟他聊了一会呢。” “你能确定,你看见的人真是李超嗎?” “你這话问的,咱们互相都认识五六年了,我還能不认识他啊。” “哥们,我有事,先走了啊!”李静波听完朋友的话,拍了拍朋友的肩膀,随后跨着大步,直接向巷口的出租车走去。 …… 当晚。 李超自从回到万昌夜总会之后,在宿舍养伤還不到三天,就被明哥给支使着干起了服务生的活,而且完全是沒有工资的义务劳动,但饶是如此,李超仍然干的挺起劲,当初杨东的一顿片刀,已经划破了李超的胆,至少留在万昌ktv,他還能睡個踏实觉。 因为李超身上的伤還未痊愈,所以搬酒、端果盘那些重活,他暂时也干不了,只能做一些简单的保洁工作。 這天晚上,等李超拎着拖把擦完了二楼的走廊地面之后,迈步走到了落地窗前,刚打算点根烟,休息一下,在掏烟的過程中,眼神随意的向外一瞥,却正巧看见了从出租车上跨步下来的李静波。 看见楼下的身影,李超点烟的动作一僵,眉头顿时拧成了一個疙瘩。 李静波下车后,手掌紧攥着兜裡的卡簧刀,大步流星的向万昌大厅走去。 二楼落地窗前,李超隔着玻璃,看清了李静波阴沉的脸色后,站在原地沉默了不到三秒钟,同样转身,也快步向楼下大厅的方向赶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