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改错归正
跟韩信相处了這么一段時間,他是真的不希望自己這個师父做出一些蠢事来。
无论他想要做什么,基本都是不太可能成功的,只会白白将自己的命搭上去。
可刘长发现,自己太小了,根本什么都做不到,老师会听自己一個毛头小子的话嗎?
诸侯王们很快就离开了,带着纺车的图纸,迅速回国,他们走的很急,甚至都沒来得及实现奖赏刘长的承诺,只有刘交派人送了几本兵法书,据說,這几本兵法书都是他珍藏了许久的,天下都找不到第二本的那种。
刘交大概是听說了刘长跟韩信学习的事情,特意送了兵法。刘长倒說不上有多开心,可刘如意是真的羡慕,他几次提议想要借阅這兵法书,可刘长就是不给他借。
谁借都可以,就你不行。
刘如意尝试了吹捧,无脑舔,激将,以及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等一系列办法后,终于是无奈的放弃了。
而刘长也跟韩信提過這几本兵法,只是,韩信完全不在意,按着他的說法,前人所写的兵法,就不是给后人看的。作为后人,写几本传世兵法应该是最基本的能力吧?
刘长对此表示:?
韩信家裡来了客人,平日裡,韩信府裡来客人的次数是不多的,就算有人来,也大概是萧何,樊哙這种级别的。可這次,来的人却很不寻常,就是個无名小卒,白身野人罢了。
刘长不太喜歡這個人,這個人的年纪比韩信還要大一些,留着山羊胡,相貌并不差。可是,刘长每次见到他,都觉得很不舒服,他的眼睛总是不断的朝着四周乱瞟,說话之前总是要酝酿许久,說起话裡,慢條斯理,摇头晃脑,天生的一副高傲贵族老爷的腔调。
可韩信对他似乎却是礼遇有加,刘长很少看過韩信如此尊重一個人的样子,即便是对阿父,韩信都不過如此。
每当韩信给刘长教学的时候,這家伙总是喜歡插嘴,可刘长看得出,這厮并沒有读過什么兵法,說的话也大多是混杂着大道理,說不到关键上,跟刘盈一個样,不,起码二哥說完大道理還是会给好处的,這厮只是红口白牙的干說。
韩信先前的冷淡姿态并沒有能持续太久,在一次刘长在他家墙角小便之后,韩信再一次破防,又开始上手了。韩信讲课的场景,像是在打仗,韩信用力的嘶吼着,不断的质问:为什么這么简单的內容你都听不懂??你脑子是不是有問題?
而刘长也念念有词:你问问那边那個留山羊胡子的,看他能不能回答的出来!我這辈子连军营都沒去過,你问我怎么击败白起?我怎么知道?大不了帮白起刨坑呗!
韩信也是忍不住的大骂:白起埋的就是你這种人!
而那個文士目瞪口呆的看着师徒俩对骂,這大概是他从不曾想過的场景。此刻的人,還是非常敬重老师的,虽然父为子纲還沒有出现,可父权是相当的神圣且不可侵犯,同样不可侵犯的還有师权,在這個时代,你不孝顺父母,不尊重老师,那罪名比你挖坑埋了几十万人還要严重。
韩信授徒的场景,击碎了那位文士的世界观,人生观,以及诸多的观,反正通通都给他击碎了。
可他当着刘长的面却不敢多說,在刘长挨了揍捂着屁股离开后,文士迫不及待的叫道:“這竖子怎敢对大王如此无礼?”
韩信猛地回头,眼裡带着杀气,那文士也被吓了一跳。
韩信回過神来,收起了杀气,淡然的說道:“我這弟子就是這样的性子。”
文士半眯着双眼,說道:“当初大王在楚地是何等的威风啊,一言九鼎,沒有人不敢尊重您,甚至都沒有人敢抬起头来正视您,如今却落得与孺子对质的地步。”
韩信皱了皱眉头,沒有說话。
“大王,当初沒有听从我的建议,如今可是后悔了?”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羞辱我嗎?”
“非也,非也。”
“我這次来找大王,就是为了给大王一個改错的机会。”
“哦?”
“当初在楚地,我看出了刘邦心怀恶意,便提议您联络淮南王,梁王,先发制人,围攻刘邦,可是您不听从我的,還說淮南王与梁王不配与您平分天下,执意要楚地兵强马壮之后再独自动手,這是大王犯下的第一個错误。”
“后来,刘邦叫您前来迎接,我让您别去,您又說刘邦是不敢对您动手的,独自前往,结果被刘邦所生擒,這是大王所犯下的第二個错误。”
韩信不屑的笑了笑,却沒有說话。
“我這次来,就是希望大王能悬崖勒马,改正原先所犯下的错误。”
“哦?如何改正?如何弥补?”
“臣从代地来,臣听闻,陈豨在离开长安,前往赵国之前,您曾将他叫到府邸裡。”
“我忘记了。”
“您对他說:您镇守的地区,是天下精兵聚集的地方。而您,是陛下信任宠幸的臣子。如果有人告发說您反叛,陛下一定不会相信,再次告发,陛下就怀疑了,三次告发,陛下必然大怒而亲自率兵前来围剿。”
“我为您从中央起事,你在地方起事,我們俩人合作,天下就可以取得了。”
听到這句话,韩信终于是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来,问道:“你怎么知道的如此清楚呢?”
文士咧嘴笑了起来,他自信的說道:“我還知道,大王为了在都城起事,收了那個孺子为徒,从他這裡随时了解宫中的事情,若是有必要,還可以通過来攻进皇宫裡,是這样嗎?”
韩信的脸上出现了迟疑,竟然沒有回答。
文士大吃一惊,惊讶的问道:“大王该不会是真心收下那個小子作为弟子吧??”
“当然不是!!”
“就如你說的!我只是为了利用他而已!”
韩信又变得有些暴躁,可這句话,却让那文士多了些信心。
文士平静的笑着,认真的說道:“請让我来为您說天下的局势。”
“代地即将有变,這是所有人都能看出来的,若是刘邦出兵讨伐代地,淮南王与梁王定然心生畏惧,淮南王当初就曾与您联络,胸怀大志,這些年裡,他厉兵秣马,淮南国也有一支可战之兵,若是真的发生了战事,刘交与刘贾左右夹击,也未必能击败他。”
“刘交不過是凭借自己是刘邦弟弟的身份做了王,而刘贾虽然有军功,可远远比不上淮南王,不過是小辈而已。”
“在代地,燕王更是不堪一击,绝对不是代地的对手,刘肥更是一個小子,沒有任何能力。”
“南北同时起事,梁王居中,只要淮南王与代地能击败燕,楚,荆,齐,他就一定会倒向我們,到时候,天下大半都在我們的手裡,刘邦焦头烂额,在這個时候,您就带人攻进皇宫裡,杀死吕雉与刘盈,天下唾手可得!”
听到這文士的话,韩信并沒有表现出激动或者其他的表情。他是韩信,他不需要别人告诉他,也能看出天下的局势,或许他看的比面前這位文士還要长远,毕竟,他是韩信。
可是,韩信总是拿不定主意,或许是张狂的性格,或许是在早年的不得志。总之,在政治方面的韩信,跟军事方面的韩信几乎是两個人,打仗的韩信做起来事非常的干脆,毫不迟疑,說干就干,绝不拖泥带水,很少有人能在他手裡撑過太久。
但是一旦涉及到其他方面,韩信就变得迟疑,始终拿不定一個主意。当初在楚国,這位文士多次劝他早点动手,难道他就看不出刘邦开始怀疑自己了嗎?可他就是各种迟疑,愣是拖到被刘邦生擒。
這一次,同样的抉择再次摆在他的面前,他又一次开始迟疑,开始思索得失,不同的是,這一次,他身边不只是有一心劝他造反的野心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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