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章 堂审(中) 作者:王安宁 第056章堂审中 三更,为“风烟流年”亲的和氏璧加更! 聂书瑶此时真想踹這高远两脚,這人不瞎說会死啊! 小郑屠户被怀疑是她最不愿看到的,虽然她能還他清白,但再次将一個人的不堪過往拎出来說道一番,始终是残忍的。 于是未待小郑屠户反驳,聂书瑶道:“這不可能。高状师若是想问为什么的话,我可以马上回答你。” “为什么?”高远下意识地问。 聂书瑶一笑,在他面前来回走着,声音不缓不急道:“其一,小郑屠户是杀猪的,而且是初入此行,他能杀猪并不代表可以杀人。猪跟人可不一样,人在死前可以反抗,猪却不能。杀猪要先放血,是用尖刀捅的,可刚才忤作說過,春柳爹是被人一刀砍死的,而且是用一把杀猪用的尖刀。高先生沒见過杀猪的场景吧?” “這……。” 他刚想說什么,又被聂书瑶打断了,“這其二,乃是双方的身量不一样。小郑屠户不拿杀猪刀时就是一個文弱之人,何况在堂屋内的是两個人他们不反抗嗎?” “還有其三。” 高远皱眉,“還有?” 聂书瑶问向小郑屠户:“你哪只手比较有力?” 小郑屠户看了看小书院来观看的学子及先生们,低头不好意思地說:“左手。” 有不少跟他是同窗的学子出声道:“這個我們可以证明,小郑确实惯用左手,为此沒少挨先生的批,经常被同窗取笑。” “如此,足以证明小郑屠户不是凶手了。”聂书瑶笃定道。她觉得這是天意,偶然经過小郑屠户的肉摊时,看到他切肉时用的是左手,這才有此一說。 “這、這怎么证明,用哪只手杀人不都是杀人嗎?”春柳沒听出什么来,出口指责道。 她现在就跟聂书瑶杠到底了,不管聂书瑶說什么她就想着唱反调,对于父亲的死似乎不重要了。 但那高远似乎想到了什么,看看左手又看看右手。在观审中的不少人也在皱眉沉思。 聂书瑶觉得有必要再加深一下,同时得扯出那真凶一些情况才好,便开口道:“大人,可否請李铺头为我們大家做個示范?” “准!”吴县令很喜歡這种断案的氛围,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想出一個绝佳的可以提升自身功绩的法子。 李捕头出列,聂书瑶转身冲着高远道:“高先生可否也帮個忙?這关系着此案能否顺利侦破,到时高先生也是一大功臣啊。” 高远不明所以,木然地点了一下头,“好說,好說!” 聂书瑶马上赞道:“高先生能为事实的真相做出如此的牺牲,真是我辈楷模呀。請您站好,千万别动,若是动了在下可不敢保证你会毫发无伤!” 前半句說得高远飘飘然,他知道今天這官司他是输定了,但自己本就不擅长這类命案,也沒人会多說什么。只是后半句的毫发无伤……。 “呵呵,請站好,马上开始了。”聂书瑶說完转身又对李铺头做解释:“李铺头,麻烦你站在這裡,离高先生两尺左右的距离,你觉得這個距离拔刀砍杀的话是不是刚刚好?” 李铺头顿时明白聂书瑶的意思,笑道:“若是长刀的话還太近了。短刃的话,比如那把杀猪刀刚刚好。” “那就用杀猪刀好了。”聂书瑶笑道。 自有捕快送来杀猪刀,李铺头握着此刀来回的掂量了一下,說道:“此刀有些重量,不過比起我們的佩刀還差了点。就怕一個不小心飞了出去呀。” 站在高远身后观审之人立马清空了,高远這时是双股战战欲逃啊,可是他已经把话說满,這会若是逃的话,他還怎么在状师界混下去。 “来吧,高某相信李铺头的功夫!”他突然大吼一声,瞪眼看着李铺头。 聂书瑶笑道:“李铺头,你先用右手来砍高先生的脖颈,然后再换左手来砍,看看有何不同。本来這应该让高先生怀疑的小郑屠户来做的,可我怕小郑屠户控制不了若是真砍下去了,那不就真出人命了嗎?所以就拜托李铺头,這個很重要,关系着我家丫鬟的性命呢!” 李铺头重重地点头,“明白!” 高远本来给自己打過气沒那么怕了,又听到還要砍两次,他的腿又软了。 這时聂书瑶又对着站在一边的忤作道:“也請忤作先生仔细观察高先生的面部表情,是不是跟死者相同。這同样很重要!” 忤作默默地点头。 “开始!”聂书瑶在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情况喊了這么一声。 李铺头配合地很好,他后退两步也大喊了一声后,用那把杀猪刀朝着高远的左劲用力地一划。 “啊——”高远的惨叫便响了起来,双目圆瞪,露出震惊又恐怖的样子。然后便呆了。 “再来!” 李铺头换回左手同样的朝着他的脖劲一划,這次高远沒有叫,因为他已经呆了。 “很好。”聂书瑶的声音却响了起来。 這一瞬间的动作让观审之人的心也跟着那刀提到嗓子眼上,李铺头看向聂书瑶,想知道可以了嗎。 聂书瑶走過去,拿過杀猪刀将這么地放在高远的手上,同时温和地說:“千万别松手,使劲地抓住它,松手的话你可就真的死了。” 那刀便被高远紧紧地握住了。 此时大堂之上一片安静,甚至带着些许恐惧,這是什么手段?看向聂书瑶的眼神就有了不安。 连吴县令跟宋云飞等人也是如此。 只有聂天熙是笑着的,他就知道姐姐会有办法的;而江毅却目光微沉,似乎在想些什么。 “咳!诸位,可是看到了。這只是個例子而已,放心吧,高先生沒死。但通過此例我們可以发现很多东西。我想不需要我再解释了吧?”她微微笑道。 春柳此时看向她的目光充满了恐惧,喃喃道:“妖、妖怪,你是妖怪!” 聂书瑶蹙眉,真想反击一句,你才是妖怪呢。可是不行,她得保持自己超然公子的形象,不能跟這无知女子一般见识。 可是,有位学院裡的老学究颤颤地起身问:“你真不是妖怪?” 聂书瑶拂额,慢悠悠地理了一下头上的飘飘巾,对其深施一礼道:“回老先生,小子不是妖怪,是跟你我一样的人。小子這就跟诸位解释一番,其实這道理很简单,只是平日裡我們都沒注意到而已。但,請容小子先将我家的丫鬟跟小郑屠户从此案中撇出来再說。” 老学究终究是活了一把年纪了,见识得也多,沉声道:“讲!” 說完才觉得自己在大堂之上有点篡越了,冲着吴县令抱拳,“請大人也为我等解惑。” 吴县令嘴角微抽,轻拍了一下惊堂木,深怕弄醒了那高远,“聂公子,還是快說說为何吧。” “是,大人!”聂书瑶朗声道,她知道雨芹跟小郑屠户沒事了。 她走到高远身边,右手抬起朝着高远左脖劲做了砍的动作,說道:“诸位請看,這是用的右手,砍的自然是左侧,這是习惯也更能用上力气。” 换向左手后道:“再看左手,砍的自然是右侧了。死者之一的致命伤是在左颈,這很明显,不是惯用左手的小郑屠户所为。只是有人偷了他的刀而已,說不定這人就是想嫁祸于他。” “诸位再看高先生的手,他拿着的可是曾经砍過人的刀啊。你们觉得如此恐怖的东西,高先生清醒的话会乖乖地握着嗎?”她指向高远的握刀的手道。 “自然不能,那是为何?”那位老学究开口问,看样子十分着急。 聂书瑶道:“在說這個之前在下先說一则小故事,有這么一個人不小心掉入水中后就快淹死了,這时水面上却飘来了一根稻草。诸位觉得這人接下来会怎么做?” 老学究马上回道:“這不是‘救命稻草’嗎?” 聂书瑶笑道:“老先生說得是,就是救命稻草。高先生将這把刀当成了救命稻草!实际上這是人的本能,在受到极度恐惧后,会抓向身边的任何一物,因为沒有安全感,就像救命稻草一样死抓着不放,這样才能感觉到依靠。可他不知這依靠其实就是刚才杀人的刀。对于這一点诸位可以回想一下,孩童受到惊吓后会不会一直抓着什么东西不放呢?相信很多人都见過。” 說到這裡,大堂上的所有人都限入沉思。 聂书瑶又缓缓道:“凶手就是明白了這一点才在做案后,将這刀给了吓得半死的虎头。而雨芹赶過去后,弄出那把刀来时,春柳出现了,這才误以为她杀人。实际上真凶早已离开了。” 弄清這個問題后,所有人都已明白,堂上所跪之人中沒有真凶。 可就在這时,又有人提了异意。這人三十多岁的样子,戴着一顶员外帽,长得也很像個员外略显富态,留着短须。 他起身道:“那這也不能說明小郑屠户就不是凶手呀,或许那男子不是他杀的,不是還有個女人嗎?听說那妇人可是正中胸口。” 聂书瑶看着他眯起了眼,這是什么人?问出這么白痴的問題,不会动动脑筋嗎 她踱步到他身前,拱手道:“請问阁下是?” “在下也姓聂,单字一個荣。在家排行老二,這才被人戏称聂二爷。呵呵!說起来咱们還是本家呢!”聂荣笑道,看她的眼神怪怪的。R1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