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3章 捣浆糊 作者:王安宁 搜一下 其实聂书瑶這话裡是有语病的,可余氏在气头上怎么也想不到這一点。 聂书瑶听過她的回答后泄气地一笑,放下手中的梅花酥,又退到行礼的地方,跟聂天熙站在一起。 小嘴一撅委屈道:“外祖母您還是把我們赶出去吧,我跟弟弟沒福气享受大户人家的生活。” “什么?反了,反了!”余氏的脾气也不好,在聂家沒比她大的,将手中的拐杖敲得咚咚响,就差抡起来打人了。 聂书瑶心中冷嘲:反什么反?你以为你是谁呀,還真当自己是個人物了。 不過,脱口而出的话却是:“外祖母請息怒,只是我跟弟弟自小生活在乡下对于城裡人的习惯真不适应。吃不惯大鱼大肉不說,连外出都要受限制,這真的不好,我們怕在這样的福气下会疯的。” “這……,你们!”余氏气得大喘气,打扇丫鬟的动作又快了不少。 聂天熙低下头,看也沒看周围一众看他们笑话的人。就在刚才行礼的一瞬间他看到了中午還在大学院见過一面的聂元,只是聂元那时正在跟同窗散步,也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而已,恍若陌生人。 他觉得這聂家人是真的薄情,明知是在利用他们姐弟倆還摆出一副仁善的样子,背地裡却处处拿捏他们,恨不得让他们觉得能被聂家利用那是他们的荣幸似的。 聂天熙很想大喊一声:凭什么? 姐弟倆虽未商谈,但此时的心中却都升出了一股抑制不住的怒气,不想再被别人捏在手上的念头终于开始动了。 或许用不了一年,他们就能又再次回到梨花洒满地的小院子。 姐弟倆面对余氏的大喘气低着头无动于衷,沒看到人家亲孙子孙女都沒上前表孝心嗎,他们也就不凑热闹了。 “咳咳!”阮氏忍不住了。温吞地說:“都是一家人何必动气呢?书瑶這孩子說的行动受限制這在我們聂家還真沒有。不管怎么說,你们都是我們聂家的人呀。” 聂书瑶却很不明白地說:“刚才外祖母不是說了嗎,出门前一定要跟大家說一声才行。不得到大家的同意就不能出去。难不成我們還要向下人们报告行踪?聂家的大家应该是這座宅院裡的所有人吧。這太欺负人了!我們虽然是乡下来的,可也不是连個奴才都能看不起的。” “這……。”阮氏因此也沒话說了。刚才余氏是說這是聂家的规矩。可怎么听着不是那么一回事呢。 余氏也有点昏头,拐杖一顿,厉声道:“牙尖嘴利的丫头,我看不教训是不行了。来人,請家法!” “是!”马上就有人大声应道。 聂书瑶一看這不是那聂元嗎?還有那聂慧也在一边嘻嘻地笑着。 她也大声道:“凭什么?我們尊你一声外祖母是看在死去母亲的份上,說起来我們可真不姓聂。請家法?那要看看我們姐弟在不在你们聂家的祖谱上,若是不在别怪我上县衙告你们個乱用私刑!” 看向聂元,冲着他一字一句道:“聂家长孙应该知道对外人乱用私刑是個什么罪吧?” 聂元嘴角微抽。眼前的這位表妹還真敢說,不過,他也想知道這两位有沒有被写入祖谱,若沒有,他也就不会再将他们放在眼裡了。 “祖母!”聂元冲着余氏道:“不如就請出祖谱来给他们看看吧,我們聂家可是书香世家,动用私刑這样大罪我們可担待不起呀。” “這這……。”余氏一個后宅妇人哪懂得這些,不由得哑口无言。恨恨地看了一眼聂书瑶,都是這贱丫头弄出来的,好好的在沁园呆着不就行了! 聂书瑶却道:“看来我們的名字不在祖谱上啊。這样就更好了,我們還不是聂家的人。现在留在聂家也只是客,所以我們去哪裡就不受聂家的规矩管辖了不是嗎?” “哼!那也是我們聂家的人。你们的父亲還不知道在哪儿呢。不来我們聂家去哪?”余氏又有话說了。 聂书瑶又道:“我們跟母亲不就一直住在梨花镇嗎?可以回梨花镇呀。乡下人就只能住在乡下地方。” 她话刚說完,聂慧上前一步,接過打扇丫鬟的扇子给余氏扇着,火上浇油道:“祖母說得对,贱丫头的母亲,哦不,我那姑姑是個怎样的人啊?她虽然离开了我們聂家,可她的孩子我們聂家要是不管,這可是会让人戳脊梁骨的啊。” “哼!”余氏再哼。“别提那個不孝女。” 聂书瑶姐弟互看一眼,均忍下了心中的怒火。且听她怎么說,若是以规矩压他们的话。大不了一拍两散。 余氏抬头看向姐弟倆,正好看到了聂书瑶眼中的冷意,心中打了個突,想到了二儿說的那些话,這丫头可不是個好相与的,是跟县太爷說上话的人。 想到這裡她的语气不由得又是一变,比之先前软和了几分,叹道:“唉,這還不是为了你们好,我一把老骨头了還能活几天?你们可不一样,如花的年纪。老二媳妇,這事就交给你了,给他们讲讲我們大户人家的规矩。” 余氏将這個难题抛给了阮氏,又可怜道:“老了啊,不受人待见了呀,以后就不用来請安了。不過,为了不让你们在外面乱花银子,知道你们二舅舅养家不易,月例减半。就這样,下去吧!” 可以抽身了,可聂书瑶却不想就這么走了。余氏的话给人许多联想,不管怎样现在他们名义上還是聂家的人,這不孝的名不能扣在他们头上。 于是,聂书瑶嘴巴一扁,泫然欲泣道:“外祖母您可不能這样讲,我們今早天還不亮就起来了为得是什么?還是为了您。听闻外祖母喜歡吃珍味居的梅花酥,特意抢在前头去买了来。光這梅花酥就花了我們一吊钱呢!” “還有,我們来聂家吃不惯大鱼大肉,又怕麻烦厨房的人给我另起炉灶,這才外出买了点简单的吃食。沒想到回来后却受到了這样的待遇,真是太……太让书瑶难過了。” 說着她便用衣袖擦着眼泪,擦了一两下眼睛就变得红红的,结合她的表情真像是大哭了一场。 而在這时聂天熙也小声道:“姐,我們为什么要寄人篱下?母亲有留给我們两個铺子呢,吃饭总归不成問題。” 聂书瑶叹道:“姐姐也不知道,二舅舅那天不是拿着母亲的步摇嗎,說是替死去的母亲照顾我們。早知道這样還不如在梨花镇呢!熙儿我們回梨花镇吧,這城裡不是我們的住的地方。” 聂天熙使劲地点头:“好,那我們今天就收拾东西走。” 两姐弟又像模像样的给了余氏行礼,說道:“請放我們离开吧!” “你们!這……,不识抬举!”余氏恨恨地說。 但转念一想,她還真不知道从哪個方面可以拿捏他们。用孝嗎?人家干脆不认他们這门亲,要嗎拿祖谱出来看。他们可万万不能入祖谱,這個中隐秘又不能对外人道之。 余氏又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终是软了下来,“老二的身子怎么样了?” 在她看来,這事也只能跟老二讲讲了,经過刚才那一闹,她觉得平时看着挺不错的孙子孙女怎么一個两個的也跟着犯糊涂了呢,瞎搅合什么呀。 阮氏暗自松了一口气,忙道:“烦老太君惦记,老爷好多了。” “嗯,那就好。”余氏這会就像沒看到那姐弟倆一样,又嘱咐了一番才挥手让他们退下。 临行前,又道:“书瑶丫头他们的月例還是按以前吧。唉,人老了就见不小辈落泪。元哥儿,慧姐儿你们留下。” 聂书瑶闻言撇撇嘴,老太婆還真会說话。 阮氏跟他们一起出得门,在路上她不得不說了聂家的规矩。那就是早晚要来给老太君請安,五天左右必有一次在老太君的荣华苑一起吃饭。 聂书瑶笑道:“刚才外祖母可是說了,我們姐弟還不熟悉聂家,可以不用請安的,想必也可以不用一起吃饭的吧。毕竟我們习惯了青菜豆腐。” 阮氏敷衍地一笑,“老太君应该是允了吧。” 聂书瑶为了以后在聂家過得能顺心一些,又道:“那以后我們出门只要跟院子裡的丫鬟說一下就好了?出门前就让翠红跟二舅母說一声吧,也省得大家挂念。其实啊,我們出门也就是看個新鲜罢了,時間一长也就厌了。” “這……。”阮氏可不像刚才正在气头上的余氏,她将這话在心裡過一遍,发现好像有問題。 聂书瑶就是不给她提疑问的時間,又接着道:“不知,聂家的大爷什么时候回家省亲呀,听說大舅舅现在可是县丞呢,這可是官身,若是我家熙儿能得到大舅舅的一些点拨,定能在学问上有长进。” 聂家大爷以及聂家大房都是阮氏最不愿看到的人,他们来了余氏的眼裡可就容不下别人了。正想着怎么回的时候已到沁园。 可是,沁园门口有几個大丫鬟正指着雨芹开骂,左一個小贱人,又一個小蹄子骂得正欢。而翠红几人却在沁园内不出来,雨芹被骂着挤牙忍着,可眼中的泪却已在打转。(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