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揭画(下) 作者:未知 虽然這個步骤之后,刘老已经显的有些疲惫,不過之后的工作,他进行的還是有條不紊,从容不迫。而当那张空白纸慢慢的被揭开的时候,一幅同样以石和竹为题材的画作,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在场的所有人,当看到這副作品,无不激动和惊叹莫名,因为此画的作者实在是太有名了,可以說在书画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不過现在揭画的步骤還沒有最终完成,因此大家也只能先抑制住激动的心情,等着刘老把工作全部完成之后再說。 “這……這,居然是郑燮[xiè创作的竹石图!” 当整個揭画的步骤完成之后,刘老不顾疲惫的身体,带着极其兴奋的神情,拿起放大镜就凑了上去,并喃喃自语着。 郑燮或许有一些人会不认识,不過提到他另外一個名字,郑板桥,相信大家一定不会陌生。 郑板桥,清代“扬*州八怪”之一,也是其中最为出名和家喻户晓的一位清代书画家。徐悲鸿曾這样评价他:“板桥先生为中国近三百年来最卓绝的人物之一,其思想奇,文奇,书画尤奇”。 郑板桥诗文书画俱佳,恣情山水,多与sāo人游;最爱画竹石,凛凛有生气,可以說其在画史地位和后世影响都是首屈一指。 此幅竹石图,从款识可以看的出来,应该是一幅郑板桥送给友人的作品,rì期是康熙壬午年五月,也就是一七六二年农历五月份。而這個时期,正是他艺术最成熟期,用笔老辣多变,画面疏朗而意境幽远,可谓是诗书画印四绝集于一身。 而数個钤印和鉴藏印的名字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从這点和字迹来看,几乎可以断定,此画是出自郑板桥手中的真迹。 当然,不管是书画,還是古玩的鉴定,都容不得半点马虎,因此,還要细细的鉴赏,绘画的手法,還有其中表现出来的意境,只有這些能和郑板桥的绘画特点,一一確認,才可以真正断定画作本身的真伪。 只见,画中岩石之前立有修竹几丛,好似浑然天成,给众人呈现出一副自然之趣的景象。 修竹被安排错落有致,竹竿细密,但其中却透露出一股苍劲之力,竹叶以硬毫之笔挑剃出来,而且呈隶书之撇捺,竹干亦如篆书之笔意,摇曳而生姿。 据郑板桥自题的《墨竹图》记载:“东坡鲁直作书非作竹也,而吾之画竹往往学之。黄书飘洒而瘦,吾竹中瘦叶学之;东坡书短悍而肥,吾竹中肥叶学之。”从中可以看出,他画竹的手法是从书法用笔中得来,此图体现的尤为明显。 再看,那高竹瘦叶撑满了整幅画面,其以淡墨黄体瘦笔来处理;画面最重处的肥叶選擇以浓墨苏体肥锋描绘,不但与高竹和岩石区别了开来,又加重了画面感,可谓是“真气真趣真意”。 看完了竹,再来看石,郑板桥画石主要自倪瓒画法而来,以简劲线條勾轮廓而不加渲染;又用斧劈皴简单皴擦,且“石不点苔”,与兰竹相得益彰,凭添雅气。 画中岩石虽以简单的几笔皴擦出来,却给人一种坚挺的感觉,這裡可以用他的一首诗来概括,“只有青山是我家,峰根岩缝并秋砂。因兹秉得坚刚xìng,历尽东风瘦不斜”。 岩石的意境,完全体现出了画家本人的铮铮铁骨,生平他即使遇到了再大的困难,這种风骨,他都未有丝毫的改变。 整幅作品的意境,正是画家本人jīng神之写照,是可谓: 咬定青山不放松, 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万击還坚劲, 任尔东西南北风。 因此,纵观整幅作品,可以断定,這幅竹石图,是郑燮郑板桥创作的真迹,而且此画尺寸巨大和之前张肩的石竹图尺寸相当,可谓是非常罕见,可以說這是一幅不可多得的珍品。 “好啊,不愧是板桥先生的佳作,看着就有一股自甘淡泊孤高而不攀附权贵的气节,油然而生,令人不可自拨。”观赏完整幅作品,刘老长舒一口气,情不自禁的赞叹了出来。 在场的另外三人,闻言之后,也都赞同的点头不已,吴叔更是拍了拍楚琛的肩膀,激动的說道: “小琛,你這是走大运了啊!” 刘老闻言之后,却摇头說道: “子平,我到有些不同意你的看法,要是沒有小楚的眼力,光說运气這画也到不了他的手中。你想,当时你也在那裡,要說得到的机会你還比小楚大,就因为你眼力沒他好,所以最终提到這画的人不是你,而是他。” 楚琛闻言之后,连忙說道:“這确实是我的运气,要不是偶然看到,我也不会对那处地方在意……” 话還沒說完,吴叔就打断道: “小琛,刘老說的对,的确是我眼力沒你好,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换旧人,你吴叔我也老了,看着你成长就是我最大的乐趣,再說我還把不得你的眼力厉害呢,不然我怎么能欣赏到许多平rì不曾见的古玩珍品?” “吴叔,你……” 见楚琛還想解释,刘老也打断他道: “小楚,你吴叔說的对,我們這代人终归要老去的,到时可就指望着你来接我們的班了。小楚,說实在的,你是我目前见到的年青人中,古玩這方面的天赋无疑是最好的一位,像你這么优秀的人才,能接我們的班,我也感到非常高兴。” 见楚琛又开始谦虚,刘老就笑道:“不過,路遥知马力,如果你能不骄不躁,一直像现在這样表现下去,那說不定咱们今后還可以更深入的交流下去。只是,你這老是喜歡谦虚的毛病得改改,年青人嘛,就应该自信一点。” 這番话,楚琛听闻之后,顿时想到一個他心裡想都不敢想的可能,差点欢呼雀跃起来,好不容易压住激动之情,开口說道: “刘老,其它的我也不多說,今后我一定谨遵您的教诲,踏踏实实做人,一定不让您老失望。” “好了!” 刘老挥了挥手,笑道:“小楚,你也别這么严肃,咱们這行啊,讲究一個兴趣,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不然反而会适得其反。” 而后他又笑咪咪的问道:“小楚,這幅板桥先生的作品,你准备怎么处理?” 這幅竹石图,论画家的笔力和表现出来的意境,這不用多說,那肯定是顶级的。而且這么多年来,其本身一直被巧妙的隐藏了起来,就品相来說,那是一点問題都沒有,看上去好像還停留在画家创作的时候一般。 因此,這幅画作,无论以哪方面来說,都是一幅不可多得的珍品。如此珍品,对许多藏友来說,哪怕一生就只收到這么一幅,那已经是相当不简单了。 因此,以楚琛内心的想法,不說对作品本身的喜歡,就以作品的珍惜程度来說,他也希望是自己珍藏。不過看到刘老也确实对此画不掩喜爱之情,他此时就有些犹豫,不知到底应该如何决定。 考虑了良久,他才带着一丝犹豫和歉意,开口說道:“刘老,我内心真的很喜歡這件作品,实在有些难以割舍。” “小琛……”刚才刘老的意思吴叔也听明白了,如此好的机会,可不要白白的错過了,因此当他听到楚琛這個决定,就有些着急起来。 不過刘老却打断了他的话,笑道:“小楚的這個决定,我就一個字,好!原先我還担心,你会为了讨好我這個老头子,而把這幅作品又转手给我,這样我虽然会开心,但你对古玩收藏的态度,那就不得不让我怀疑了。” “古玩這行,如果沒有对古玩由衷的喜爱,那他就算成就再大,說到底也不過是一位商人,這种人,說实话,我并不会喜歡。” “小楚,从這個决定看来,你对古玩的态度,并沒有让我感到失望。你有对古玩热爱的基础,再加上你自己的天赋,我相信,你会在古玩這行越走越远的。” 楚琛原先对自己的這個决定总有些但心,怕刘老会不高兴,听他說完之后,心裡不禁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有些心有余悸。他原先根本就沒想到,這一幕原来是刘老对他的考验,還好自己并沒有为一时的得失,而放弃心中的想法。 而吴叔闻言之后,也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实在是有些关心则乱。 “好了,小楚的這两幅画,就先放在我這,我帮你裱好。”說到這裡,刘老疲惫之sè尽显,到底是年纪大了,耗费的jīng力多了,体力就有些跟不上来。 楚琛闻言大喜,不過想了想,還是问道:“刘老,不知這個装裱费用怎么算?” “好了,难道老头子我還会差這点钱不成,你如果有心,就把這幅画先放在我這一個月,你看怎么样?”刘老挥了挥手笑道。 這点要求楚琛当然是欣然答应,之后两人看到刘老的疲sè就告辞而去了。 把两人送出门,回来之后,刘琴舒问刘老道: “爸,您刚才的意思是想收小楚为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