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扑倒 作者:春六 老夫人几乎要被這话气的嗓子眼再次涌上一股血。 這话什么意思? 难道這狗是徐西宁牵来的,就只能徐西宁带走? 她难道還要去祠堂把徐西宁請出来不成! 眼见老夫人盛怒,傅筠连忙上前,“晚辈才要走到门口,忽然听說闹出乱子,又忙折返回来。” 看了一眼被围在人群当中,全身处于戒备状态的特训犬,傅筠道:“這特训犬,是我大哥帮着京兆尹府衙训练的,我来试试看能不能把它带走。” 眼见傅筠去而复返,老夫人松了口气,“世子征战沙场,必定能将這恶犬降服。” 老夫人原本是想要夸傅筠一句。 然而傅筠心虚,眼皮跳了一下,沒敢应声,只朝那特训犬走去。 才走两步,特训犬炸毛一样,冲着傅筠就叫。 傅筠停下脚步,转头朝管家道:“可有骨头?拿一点過来。” “刚刚试過了,不好用的,特训犬不吃。”管家从地上提了個篮子,递给傅筠。 篮子裡装着骨头,肉。 之前他们为了带走這條狗,各种投喂,然而這狗就跟要修仙绝食似的,不光不吃,连看都不看。 “我试试。”傅筠接了篮子,提出一條肉,朝特训犬再靠一步,“好狗子,今天表现的不错,這個赏你。” 原本只是站在那裡炸毛的狗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就受到了刺激,忽然龇牙,前爪一個刨地,冲着傅筠就扑了上去。 “世子哥哥小心!”吓得徐西媛一声惊叫。 傅筠万万沒想到,這狗竟然会冲過来咬他。 以前在府裡,他见過傅珩训狗,不都是這么训的么? 那狗扑起来的时候,足有半人高,威风凛凛冲来,傅筠惊慌之下,失手丢了肉條和篮子,转头就想跑。 不知谁喊了一句,“世子不能跑,越是跑,狗越要追。” 傅筠胆战心惊又站住。 嗷呜! 那狗就扑了上来。 咕咚。 傅筠腿软,扑通跌坐在地。 特训犬一爪子摁在傅筠的脸上,威风凛凛,看着院子裡的人。 一院子人—— 静悄悄。 傅世子不是在战场都能击退敌寇,英勇立功么? 怎么见到一條狗,不光要吓得跑,還被扑到? 大家大眼瞪小眼。 一個瞬息后,還是老夫人先回過神,怒道:“来人,放箭,给我把這條恶狗杀了!我就不信无人治得了它!” 管家吓得忙道:“老夫人,使不得,這特训犬是在陛下那裡上過名册的,拢共就十二條,全都有正规的编号,那编号从的是军中的编号,說句夸张的,這算半個将士了,按照律例,伤害将士是重罪。” 老夫人怒火中烧,“难道就由着它无故伤人?它伤的可是立了战功的傅世子!” 管家道:“不如,不如老奴去京兆尹府衙,請了管這些特训犬的衙役過来带走吧。” “不行!”徐西媛立刻拒绝,“傅世子现在這般,怎么能让外人瞧见。” 老夫人太阳穴突突的跳。 這傅筠,怎么這般沒用! 连個狗都降服不了。 不能請衙役,也不能射杀,难道就這么拖着? 一想到要把徐西宁再放出来,老夫人怄的头晕目眩的。 但也沒得选。 只能咬着牙,“去把三小姐带過来。” 說完,自己转头回屋了。 她一眼都不想看到徐西宁。 管家得令,忙吩咐人去請徐西宁。 祠堂。 徐西宁和春喜被两個婆子十分粗暴的推搡进来。 “三小姐好好反省吧!” 将门关上。 外面落锁。 春喜回头看了一眼被关的严严实实的大门,掏掏索索,从袖子裡掏出一只鸡腿,眼睛亮晶晶的举到徐西宁跟前,“小姐,吃。” 徐西宁震惊又忍俊不禁,“从哪弄的?” 春喜道:“小姐让奴婢去买火折子的时候,奴婢顺路买的。” 徐西宁呼撸春喜脑袋一把,“你吃吧,我不饿。” 春喜笑眼弯弯,掏掏索索—— 又掏出一只鸡腿。 “奴婢买了两個,咱俩一人一個。” 她眼睛那么亮。 徐西宁看着她,无法避免的想起原先在军中,她和战友深夜放哨时,半夜饿的肚子叽叽咕咕叫,战友从衣服裡掏出白日裡藏的馍。 就着腊月裡的西北风,她俩一人一半,把那冻得梆硬的馍吃的精光。 徐西宁抿了下嘴唇,咽下嗓间的酸涩。 “春喜真好。” 接了那鸡腿,大大咬了一口。 春喜嘿嘿笑。 “是小姐好,以前小姐每次被罚了跪祠堂,奴婢都悄悄带着吃食呢,小姐总念着规矩不肯吃,要奴婢說,這规矩,她们根本就是给小姐自己一個人定的,怎么不见她们遵守规矩啊,一天到晚满嘴仁义道德,合着一個德沒给自己留。” 现在好了。 小姐不光会反击了。 還在祠堂接了她的鸡腿。 小姐真的和以前不同了。 徐西宁忍着沒去看春喜那亮晶晶的眼睛,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哭。 “火折子呢,给我。” 徐西宁一边啃鸡腿,一边接了春喜递上来的火折子。 特训犬是撒宣纸之前借的。 但去领特训犬,是徐西宁带着傅筠来云阳侯府的时候,春喜自己去领的。 回的路上,按照徐西宁的吩咐,春喜买了好多火折子。 徐西宁要,春喜叼着鸡腿蹭蹭就解衣服。 外袍一解开—— 好家伙! 火折子缠了一肚子。 春喜拿了鸡腿,笑嘻嘻的问:“够不够小姐?” 徐西宁:…… “够!” 几口将鸡腿吃完,骨头随意往祠堂裡一丢,徐西宁拿出自己提前准备好的麻绳。 将春喜绑在身上的火折子,一個一個串鞭炮似的绑了一串。 正忙乎,外面传来脚步声。 “三小姐呢,老夫人有令,让三小姐過去!” 春喜登时一喜,“小姐說的真准,老夫人果然還得把咱们請出去,小姐怎么知道老夫人一定会再来請咱们?” “特训犬如将士,那都是有烈骨的,不是谁都能带走。” 徐西宁說着话,将那串好的火折子,缠到了供奉着的一排排牌位后面。 然后—— 在祠堂大门被开锁的瞬间。 拔开一個火折子,将那麻绳的一端点了。 点好,给了春喜一個眼色。 主仆俩十分像模像样,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