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劝說 作者:春六 o“将军!他们有动静了!” 凝重的营帐中,赵巍正盯着军医的手。 傅珩被挖出来了。 炸的血肉模糊的,被抬回来。 军医正在拔掉他身上被爆炸的冲击力嵌进去的各种零碎。 军营的营帐忽然被打开,灌着一股冷风,一個年轻的参将一头冲了进来。 “北边发现了一小股匈厥人,想要偷袭,但看到我們的火,又退到百米之外,要出击嗎?” 赵巍拧眉,“对方多少人?” “看不清,但一二百人是有的,精良装备。” 精良装备,那就是真的想要突袭。 闪电战。 速战速决。 整個营帐充斥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赵巍思忖一瞬,說:“雪天看不真切,不能莽撞,暂时按兵不动,且看他们如何。” “不可!” 就在赵巍這声音落下那一瞬,营帐再次被掀起。 “将军……”门口的亲兵急促而紧张,“是,是……” 不及亲兵声音落下,徐西宁脱了身上的披风。 雪抖落一地,她露出一张被冻得通红的脸。 赵巍简直目瞪口呆。 “珩儿媳妇?” 徐西宁先是怔了一下赵巍的這個称呼,然后目光就落向躺在那裡,不省人事又血肉模糊的傅珩身上。 进了军营她就听說,傅珩被炸了、 当时人差点惊得直接跪了雪地裡。 饶是有了心理准备,现在看到,也难控心头狠狠的疼。 像是被谁攥住了。 她和傅珩,相处的時間不多,可仅有的相处,都是鸡飞狗跳。 徐西宁不愿往下想。 想必定不是什么好场面,毕竟让炸成這样。 她逃避一般,狠心的收了目光,直接看向赵巍,“匈厥人和我們征战几十年,从未断過,只有当年被傅珩直捣老窝,才消停几年。 “這次炸,目标就是傅珩,他们是寻仇。 “更是耗着我們! “将军当派精锐袭击!” 赵巍還震惊在徐西宁的突然到访。 這可是西北啊! 和京都隔着十万八千裡,這都不是翻山越岭的距离! 這裡是西北! 从中原過来,還要经過一段长长的无人区。 草原之后是荒漠。 然后才到這裡。 她怎么找来的? “你怎么来的?带了多少人?京都出事了?”赵巍震惊之下,三连问。 徐西宁道:“京都平安无事,我带着五福来的,五福赵将军不认识,现在說战事吧,我认为,对方就是要借着赵将军对当年爆炸之事的忌惮,来消耗我們的精力。 “我来的路上也瞧见了,各处都在严防死守,将士们必定一宿无眠。 “我們的兵,一宿都精神高度警惕,不得休息,若是对方仗着雪天我們看不到,就埋伏在附近,那么等到明日天亮,视野良好的时候。 “我們人困马乏,对方精神抖擞,一旦打起来,我們是吃亏的! “赵将军打仗向来稳妥,但太過稳妥,便是保守。 “对方挑傅珩下手,怕是也有這個目的、” 如果傅珩醒着,他怕是定要带人去雪窝一探。 当年都能带着那么几個人,直捣匈厥老窝的人。 绝不是保守等待之人。 這一点,赵巍也清楚。 徐西宁上一世在赵巍身边呆了十来年,对他的打仗路子,很是了解。 倒是赵巍,狐疑看着徐西宁,觉得她說的有几分道理,又觉得离谱,她怎么能說出這么有道理的话。 她又沒打過几次仗。 就算是有過京都解围之战,济南府之战,余州之战,京都保卫之战…… 可這种,到底和在边疆作战不同的。 赵巍沉默着。 徐西宁道:“将军,想必今夜,对方会不断的派小股人马来骚扰,难道我們就一直忍耐不动嗎?风雪天的夜裡,视野不好,我們不方便出击,对方却方便隐藏,只怕都要藏到我們枕头旁了!” 徐西宁深吸一口气。 她如今执掌江山,不必向赵巍行礼。 但她還是抱拳,“西宁愿带人前往雪窝附近一探!” 赵巍猛地眼皮一跳,看向她。 “西北军,感念你及时送到的粮饷军饷,但,他们可能不会听你指挥。”赵巍顿了一下,心裡挣扎犹豫片刻,道:“我带人去看看。” 徐西宁立刻道:“赵将军放心,我替将军守着军营。” 上次见面,是在京都。 那般环境下,匆匆一别。 這次见面,是在這裡。 匆匆几句,全是公事。 上一世,赵巍如慈父一般的照顾,徐西宁感念心头。 這一次再见,心裡却多了几分其他心思。 這人竟然是江寻的亲爹? 长得也不是太像啊。 江寻细皮嫩肉的。 赵巍带着人出去了,营帐一空,只剩下军医和受伤不醒的傅珩,以及徐西宁主仆。 五福這才松了口气。 凑在徐西宁跟前,自拍胸脯,“赵将军說话的时候,奴才连气都不敢喘。” 徐西宁斜他一眼,“那你挺能憋气的。” 五福:…… 我還挺能被噎住的! 知道傅珩出事,徐西宁心裡烦躁,五福想要哄她轻快轻快,“有点饿肚子了,主子,咱们能先吃点饭么?” 徐西宁沒理他,站在不远处看大夫给傅珩包扎。 是她上一世的师傅。 旁边的助手,是她上一世的好姐妹。 故人就這么猝不及防的出现在眼前,包扎的伤患是她這一世的夫君。 這种交叠纵错,让徐西宁有些短促的神志不清,分不清今夕何夕。 营帐的帘子忽然被掀开。 一個小兵提着一個食盒进来,“赵将军吩咐,徐大人一路辛苦,且简单用饭,待明日大捷,赵将军亲自给徐大人接风。” 自从徐西宁当家做主之后,沒缺着短着西北军一点。 纵然平时沒见過,但西北军对這位如今掌管朝政的女官,很是尊重。 军中苦寒。 饭菜是热了但又有点凉了的馍馍,配两碗羊骨头汤。 不想让五福担心,也不想正经需要力气的时候,自己因为饿着肚子发挥不出来。 徐西宁沒多言,狼吞虎咽,把饭吃了。 五福大松一口气。 沒什么可說的了,横竖這裡他是设么都帮不上忙,找個小角落,自己安排自己去睡觉了。 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