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真温 作者:春六 傅珩的身体沒办法跟着徐西宁回京。 就這被木板固定的身子骨,马车走几步就能给他癫的散了架。 徐西宁半路還得给他拼装。 但京都她不可能真的不回。 连来带回的,已经好几個月了。 “在這边修筑关哨城楼吧。”战场已经打扫干净好几天了,将士们已经恢复日常操练,徐西宁跟在赵巍身旁,陪他巡视,“這一张,匈厥十一部,几乎被打干净了,剩下的就是他们部落裡沒有能力参与此战的,至少十年怕是都不会进犯。 “趁着太平,在這裡修城楼关卡吧。 “经费我来想办法。” 赵巍指了远处茫茫一片白。 雪早就停了,结束战斗的第二天早上,就停了。 现在一片艳阳。 但晒不化這厚厚的积雪。 “修城墙吧,修的长一些,趁着這次他们无力反击,三五年的,能从這裡修到祁连山脚下,到时候以祁连山为屏障,起码能有效阻拦。” 徐西宁笑笑。 “這些我不如您懂,您看着来,我這负责回京之后筹备钱款物资、” 她笑起来,眉眼弯弯,眼睛很亮。 赵巍不免想起她母亲,江昭。 眼见赵巍走神,徐西宁细细打量他的眉眼,的确是和江寻长得像啊、 要說嗎? 您有一個儿子。 比我大一点呢。 长得很英俊。 上一世,到徐西宁死,到整個西北军全军覆沒,赵巍都是孤身一人,无家无眷。 他若是知道這世上還有一個江寻…… 犹豫着,徐西宁笑道:“京都爱慕将军的人不少,我這次回去,给将军挑门好亲事?” 赵巍飞远了的心思回笼,震惊的看着徐西宁。 江昭的闺女要给他說亲? 简直离谱。 “我都這個岁数了,挑什么好亲事,谁好人家的姑娘愿意嫁個糟老头子,便是和离归家妇,也不能嫁给我一個常年在西北的啊,這不是害人么。” 徐西宁笑着,“兴许她愿意和您来這边,等城楼修好了,這边无战事,可以陆续发展游牧农耕贸易,也会渐渐繁华的,其他将士的家眷,也许也来呢。 “到时候的西北,就不是荒芜的西北了,是有烟火的西北。 “你不想有個知冷知热的人,有個……一儿半女嗎?” 徐西宁看着他,试探着。 赵巍看着远方的眼睛略微眯了眯,像是被白雪晃眼。 他顿了一瞬,笑,“不了。” 徐西宁是有些心疼赵巍的、 江昭是她亲生母亲。 但其实除了這一层血缘关系,她沒有别的什么感情在内。 但赵巍不一样。 上一世,救了她的命,让她在西北過得充实而快乐,就像是父亲一样。 “您是心裡還惦记着我母亲嗎?”沒忍住,徐西宁干脆摊开来,直接问。 赵巍脸色在這一瞬息裡,都变了。 从震惊到那么丝丝缕缕的尴尬,再到有些无措。 徐西宁沒忍心让他开口,又說了一句,“我听人說,在我母亲嫁到云阳侯府之前,你们是有婚约的,是,是我那個真正的外祖父,永安王定下的。” 她這话,透着的意思挺多。 真正的外祖父。 婚约。 她想說,我知道了都。 不必在我面前遮掩的。 “但被搅合了,所以,這些年,您心裡還一直惦记着她嗎?” 自从当年一别,赵巍再沒对谁說過這些事。 毕竟他回去的时候,江昭嫁人了。 他知道的时候,江昭已经死了。 他做什么都晚了一步。 他怨怪自己埋怨自己,为什么一切都不能早一步。 他若是早点回去,江昭会不会就不会嫁到京都。 他早点回去,江昭会不会就不会死。 他沒机会和任何人說這些、 和谁說呢? 谁能懂呢? 就算懂……說了又如何呢、 人都死了。 最大的得不到,就是死了。 现在却被江昭的女儿,這样面对面的问。 赵巍闷闷的叹了口气,抬手,在徐西宁头顶轻轻的揉了一把。 是最慈祥的长辈,对着自己喜爱的孩子。 “都過去很多年了。” 徐西宁笑道:“但還是惦记她,那为什么不去找她?” 赵巍一時間以为自己听错了。 找她? 去哪? 去死嗎? “她還活着。” 徐西宁看着赵巍,一字一顿的說。 眼睁睁看着赵巍脸上的神情变成僵硬的震惊。 徐西宁重复。 “她還活着,你,要去找她嗎?” 徐西宁替赵巍不值。 他惦记了一辈子的女子,或许并非他想的那么好。 凭什么赵巍要为這样的人,搭上自己的一辈子啊。 他也该有自己的夫人,自己的儿女。 有個江寻。 徐西宁不讨厌江寻,赵巍也有回京的时候,江寻的存在,让江寻自己决定吧。 赵巍嘴唇颤抖了好几下,人都是恍惚的,头顶像是有秃鹫在盘旋,盘的他头皮发麻。 “你,你說……” “她還活着,我确定。”徐西宁道:“就像永安王還活着一样,但她沒出现過,京都被蒋国公侵占,我死裡逃生的和蒋国公生死一战,她也沒有出现,不知道赵将军能不能让她露一面。” 徐西宁說完,慢慢走开。 给赵巍留着時間,让他自己去想。 在西北军营又待了十日。 傅珩醒来這天,徐西宁准备返回、 嘴唇在傅珩的嘴唇贴了贴,也不敢亲太多,只能這么,解一解相思,“仗打赢了,别担心,你先养着,我得回去了,等你能动身的时候,回来,我在京都等你。” 傅珩刚刚被炸那天,伤的人都快无了,還能挣扎着力气和徐西宁說话。 现在睡了這么多日,醒来,倒是說不出话了。 只眼神黏黏的,落在徐西宁脸上,全是不舍。 徐西宁亲他的脸,笑道:“舍不得就好好养病,赶紧养好了,回来找我,回来的晚,我可是保不准找個面首哦。” 气的傅珩想要一把摁住她。 但无奈全身都被板子固定着。 莫說抬手了,他现在最大的身体运动,就是眨眨眼。 徐西宁笑:“是不是要气死了,那快点好起来哦,不然真的就气死了、” 好好好! 這临别温存!真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