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8 家族 作者:妹姒 亲,欢迎光临书河 浪漫言情 沒想到在陈氏家一家之长這裡,却是這么個决然的想法! 难怪這些年,家裡同宫裡的联系极少,一点都不亲近! 而母亲每次說要进宫,十次有八次都沒有去成!父亲在家的时候总是不答应,父亲不在家的时候,也会被大伯母打岔给糊弄過去了! 陈厚温心中骇然,已经完全忘记了之前的难過,忘记了追究他们为什么被带到這裡来了! “厚温,你当真觉得自己愚钝?”陈老爷子收回话题,看向陈厚温道:“那你有沒有听說過‘皓首童生’這样的话?许多人读书一辈子,读到须发皆白,也不過是勉强是個童生,连秀才都中不了!” 中了秀才,才有一些特权,能见官不跪,免赋税徭役,脱离了底层民众。 陈厚温并不觉得自己连秀才都中不了。此时听老爷子這么說,红了脸,呐呐难言。 “潜公大才,却并不出仕,除了他喜歡官场上的尔虞我诈应酬往来之外,也同样是因为,有文登公为宰辅多年、门生故旧遍布朝野,這样的权势,我陈氏已经不适合再出一個宰辅之才了。” “這天下,到底是大庆赵姓的天下。” 有父亲文登公的提拔和铺路,当年潜公若是想要出仕为官,加上他的大才,根本就不必太长時間,就能入中枢掌权柄!接替文登公!而若是如此,几乎就等于陈氏父子握住了整個朝政! 若真的那般发展下去,這天下,到底是姓什么的呢?当皇上的,即便是开国太祖胸襟广博。也不会乐意看到有這么一对父子! 也幸好,陈家人丁很少,文登公和潜公都是独丁!几任帝王,才乐意重用陈家人! 陈厚温和陈厚琪茫然片刻,而后一個激灵,猛地醒悟過来。此时此刻,他们心绪翻滚。如浪潮涌。各种想法一個個地冒出去又沉下去,无法平复,更无法言语! “太祖曾留书曰。一個家族,重要的,就是能够长长远远地延续下去。”陈老爷子缓缓地道:“水满则溢,权势固然不能少。但也不能太盛。” “我的父亲潜公,正如他的名字一般。于仕途上潜了。到了我這一辈,就是我……我自问有一日能入内阁,官居一品。而你们父亲那一辈,却都会止步于四品。” “而你们這一辈。有個厚蕴会读书会做官,能担起陈氏的在外的荣耀,已经足够了。所以。若是你们一個個的,都生的聪明绝顶。我才会因为难以抉择或是抉择不公而痛苦。” “我今日說的這些,希望你们能记住,而且有一日,能够想明白。而至于厚温你,你应该庆幸你不是长孙不必担负厚蕴要担的担子,只管慢慢求学不荒废懈怠就是。抑或那一日,你突然发现了自己的志趣所在,如你二叔祖那般就喜歡上了农学……你也可以不必再读经义论文,只管去追求你的志趣就是。” “所以,从這一方面来說,你们都比厚蕴兴趣许多。” 陈老爷子說到此处,长叹一声,神色之间,很是感慨。许久,他对正沉默沉思的两個孙子点点头,却并沒有出声叫他们,而是独自迈脚走出侧室,临离开祠堂之前,再次在供桌上燃起了新的贡香。 陈厚温和陈厚琪又在祠堂裡留了许久。 陈老爷子的话,反反复复在两人心中响起来。良久,陈厚温才艰难开口道:“我有一次听爹爹說,祖父他很喜歡制墨。从前,在伴月轩那裡,有间屋子,是他专门制墨的地方。但那间屋裡,如今虽然沒有封,只怕裡面已经积满了灰,再不能用了。” “祖父他……沒有時間。” 吏部事物繁忙,而身为朝堂,却并不仅仅是正儿八经的公事。许许多多各种各样的其他琐事,需要斟酌需要顾及甚至需要斗争,耗的是数不清的心力。而回来之后,又要在他们這些后辈身上花费太多時間! 一日休息,很少能满三個时辰的! 陈厚温看向陈厚琪,陈厚琪有些发慌地摇摇头。他不知道该說些什么。或者說,刚才陈老爷子說了那些话,他恍惚觉得自己懂了些,又觉得自己根本沒有懂,稀裡糊涂的,偏又觉得刚才那些话非常重要,所以回神過来一直在回忆在试图去记住,又怕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沒有记住,所以慌的很。 陈厚温說什么制墨……他這会儿却不能明白。 陈厚温怔了怔,道:“刚才祖父說的那些,是给我們這些孙辈听得。所以才一定要在祠堂裡在先祖面前說……所以厚琪,你心裡记得就好,一会儿出去之后,嘴巴闭紧一些。” 想了想,他又强调道:“尤其是一会儿,若是娘问起,你千万别說漏了。你知道,娘很要紧宫裡的贵妃娘娘,若是被她知道祖父說的话,不小心說出去了,肯定要给家裡惹麻烦的。” 决不能让陈二太太知道。 她那個人,根本藏不住话。 陈厚温在心中强调道。 陈厚琪显然也明白這個理儿,当即重重点头:“我不跟娘說。”万一她不小心嚷嚷出来就不好了。 由此而知,陈二太太何氏,在她自己的儿子心中,是個怎样的形象。也不知道陈二太太知道了,会如何想。 再說陈厚温和陈厚琪兄弟二人终于离开祠堂回了自己院子,各自思索,并未出门。稍晚一些,两個人出门去晨光院给二太太道晚安,立即听說了,陈二太太回来之后,一直在屋裡哭泣,晚饭都沒动筷子。 “为什么?”陈厚温问二太太身边的大丫鬟紫苏道。 紫苏低声道:“回两位少爷,下午的时候,就在在假山那边,二太太从那裡回来,就一直很伤心。”她看了两兄弟一眼,小心翼翼地道:“许是听老太爷提起了在外未归的老爷,让太太难過了。” 陈厚温和陈厚琪不禁对视了一眼,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无奈。 什么难過了,分明是害怕父亲知道了生她的气! 陈厚温之前還觉得被母亲那番话伤的不行不行的,這会儿面对這样的母亲,他真的一点都不觉得难過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