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斩傅春 作者:胡可青 苏苏仔细听着发容的安排,在听及进城后的人员分工,她蹙了蹙眉头,打断道:“前面的我沒有意见,不過进城之后,我觉得還是由我来面见康王!” 闻言,余者皆是一愣,然后便是不敢苟同的神情。 苏苏知道他们心裡的想法,无非自己是女儿身,遂继续道:“我之所以提出由我来,是因为我有一個极其合理的身份!” “什么身份?”李超群有些好奇,不由问出口来,话一出口,就瞥见安容睨向他的霜冷目光,他缩回脖子,但耳朵依然竖起,欲听苏苏接下来的话。 苏苏不理安容的目光,自顾自道:“咱们一行人进城沒法像之前进楚州城那样分成两拨,因此我們這样一群人入城一定会引来关注,何况還是以成王說客的身份!所以,我和安容两個人很难不被识破!那么,与其遮遮掩掩被人识破坏了大事,不如干脆大大方方地以女宾身份进城,面见康王!”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哑然。 “既以女宾身份出现,那么只要自圆其說,让康王沒有怀疑的理由,一切便水到渠成!如何自圆其說?”苏苏說到此话,有意停顿一下,“据我所知,成王虽然在京东东路一带占了好几座城池,但還有一部分是在京都的掌控之下,傅春等人能够成功地一路赶来定然是费了不少心机的,想必也遇到不少麻烦,那我們在康王面前就可以依此编個谎!” 還是李超群最先接话:“由你和安容担任此次谈判重任,以女子身份长途跋涉的话,一路上在通過关卡时便能够相对容易一些?” “沒错!”苏苏点头,“否则你们一行人带了我們两個妇人实在說不通!” “問題是……” 問題是。你能胜任么?康王那样一個老奸巨滑的人? 李超群沒好意思把剩下的话如实吐出来,话只說了一小半。 苏苏轻笑道:“我知你要說什么!其实說实话,若搁到同你们刚出来的那会儿,我定然不敢出此主意,只是与你们经過這么些天来的出生入死,我沉稳了很多,权当外面這片天地就是卫国侯府的后宅!” 如果想置身事外的话。最妥当的就是呆在侯府深宅裡不出来。既然出来了,就别再想置身事外,何况她的丈夫是王洛尧。她的亲姑母是皇后,二皇子是她的亲表兄呢! 不管成或不成,她总是要尽這份力的,就算为此丢了性命……可谁又能保证要是不做這件事。她就一定能安稳地活着呢?在這样一個纷争的乱世! “沒時間再耽搁了!就這么定了吧!”苏苏拍了拍下衣摆,站起身。 安容沒有再阻止。道:“先看第一步,若是我們顺利拿下那帮人,就依夫人所言,如果第一步行动有失。剩下的再从长计议!好了,都开始换装吧!” 因为朱焕的先见之明,他们在离开楚州城外的战场时。特意自地上的尸首中挑了十来具康王麾下的士兵,将他们的兵服扒了下来。每人身上揣了一套,以防通過海州城时所需。 刚才秦浩便是提了這么個想法,所有人都换上海州城士兵兵服,這样自后面追赶上傅春一行人时就不会引起他们過多的怀疑和敌意,甚至如果顺利的话,還可以带他们一道入城。 当他们彻底放松警惕的时候,一对一地将他们速速解决,多出来的两人同李超群一道对付傅春,纵使傅春再有本事,以一敌三怕是几乎沒有胜算的,而秦浩则负责生擒那個姓雷的。而朱焕和安容因为之前露過脸,遂会同苏苏走在最不显眼的位置。 敌人强不强大,关键得看他们准备如何,若是在他们完全懈怠时出手,他们多半不堪一击。 一切计定之后,一行人便换装整顿,所有的衣服都是从战死的士兵身上扒下,因而尽皆血迹斑斑,且還破烂不堪,倒是十分符合他们才从战场上回来的假身份。当然,安容和朱焕要麻烦一点,因为他们二人之前与傅春等人照過面,是以装扮起来需多花点心思。 苏苏虽也照過面,不過她当时是乔装過后躺在床上奄奄一息,這会儿只需同其余人一样抹点衣服上的残血涂到脸上,再弄些泥灰什么的混上,很难辨出原样。 所有人装扮停当后即火速上马,走出小道拐上通往城门的官道。 虽然他们已经抓紧時間,但這么一耽搁過来還是费了不少時間,到得官道上,前方已是无法看到傅春一行人的身影了。 “快!速度跟上!咱们就当是从楚州城赶回来汇报军情的!要有足够的气势,才能让他们信服!当然也要显出疲惫之态!所以,尽管横冲直撞地往前疾奔!”說完這些,安容率先扬鞭策马,苏苏這次换坐到她的后面,因为要是她坐前面却由安容策马,会引人怀疑,所以此刻,她紧紧搂住安容的腰身,探头望向前方的情形。 听了安容的指示,众人一路哟喝,即使前面明明沒有人,他们也弄出很大的动静。 李超群冲在最前面,吆喝声也最大。 约摸疾驰了有一盏茶的功夫,即在前方看到傅春一行人不疾不慢的身影,李超群扭头给后面的人悄声提了醒,然策马的速度沒有半点减弱。 苏苏在看到前方的情形后,本能地匀出一只手整了整头发和衣裳。 两下离得越来越近,但他们這一行人像是亡命之夫一般,疯一样地往前冲,即使前头的路已被一群人马挡個严实,他们仍然使出全力拼命地策马。 一百丈,五十丈,四十丈,三十丈,二十丈。剩下只有十丈的距离了…… 李超群终于扯起嗓子大喊:“前头的,速速让开!速速让开!” 傅春和雷鸣一早就发现后面這批人马,也看到他们身上所穿的兵服,两人都在暗猜這一行人的来路,此时看他们火急火燎的样子,竟似完全沒把自己這路人马搁在眼裡,在放松警惕之余。又颇感不快。 這会儿听到李超群的吆喝声。傅春与雷鸣再次对视一眼,决定不惹是非地让路。 李超群见前面人马自觉让出一段路,却一脸傲慢地扬鞭闯過。半点拱手谢礼的意思都沒有,他身后的人紧随其后,连看都沒看一眼傅春這一队人马。 看着他们如此行径,雷鸣生出不满来:“這一群什么东西!无非是郝大铁派回来請求支援的衰兵败将。如此蛮横,可见康王的治兵手段不過尔尔了!” 傅春面上沒有反应。但心下的這次想法与雷鸣颇合,遂摇摇头道:“罢了!我們速度再慢一点罢,给康王一点時間!” 他這话音刚一落,雷鸣指了指前方。道:“咦,他们怎么回头了?” 傅春也发现了,抿了嘴唇。眯起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 李超群掉转马头。仍是跑在最前头,马速飞快,须臾间已到傅春等人跟前,他手握马鞭,以鞭梢指着傅春和雷鸣,脑袋微偏,目中尽是怀疑和警惕:“尔等何人?来我海州城意欲作何?” 随着他的问话,秦浩等人也都围了上来,一個個以同样谨慎和防备的眼神注视着這群人。 傅春挺了挺脊背,目光沉着冷静地将李超群等人一一打量,大约已经能肯定他们多半是从楚州城战场上赶来,既知道他们是康王的人,自然不必引来沒必要的冲突和误会,但起码该有的架子也不能不要,毕竟他们代表的是成王。 于是,他语速平稳地反问道:“尔等又是何人?” “混账!”秦浩跋扈地吼了一声,“你们眼瞎了嗎,沒看到我們身上穿什么衣服嗎?” “你才混账!”雷鸣听不下去了,两手一掐腰,扬了脖子以更高的音量喝住秦浩,“你们才眼瞎呢,知道我們是谁嗎?打了败仗還敢如此嚣张,等会儿见到康王后,一定给你们一個交待!哼!” 闻言,秦浩果然住了嘴,面上一愣,扭头看向李超群。 李超群再次将雷鸣打量,收回马鞭,朝对方拱了拱手:“原来是同路的!非常时期,提高警惕也是正常的!你们是要进城面见康王嗎?” 见他态度大转,雷鸣脖子扬得越发高,鼻子裡冷哼一声:“怎么,怕了嗎?” “你說谁怕了?你……”秦浩再次发声,提手指向雷鸣,却被身侧的李超群摁回去,并将他话打断:“小六!” 秦浩轻哼一声,将手收回,闭唇不语。 李超群回头看了看城门的方位,然后目视傅春,语气客套许多:“不知诸位面见康王所为何事?” 傅春眼看李超群态度转变,知他還算识时务、有眼色,便决定不与他计较,下巴微提:“在下傅春,是奉成王之命来见康王的!” “成王?”李超群眼珠一转,知道不宜多问,遂应道,“那既是远方来客,我們做为东道之主,自然是要为你们引路的!” 闻此,傅春点点头:“如此甚好!”免得一会儿进城又要费那许多口舌。 “慢——”秦浩這时却挥手止住,凑嘴到李超群耳边,音量有意放小,却又沒那么小,离得近的人都能听见,“你怎么知道他们說的就是真的,万一是细作,你放他们进城,康王追究起来,你担得起嗎?” 李超群听言,再次抬眸把傅春等人一通打量,然后摆摆手,对春浩道:“這你就别多管了!”进而嘴边扯起一抹笑容,对傅春和雷鸣作了一個“請”的手势。 傅春和雷鸣满意地相视一眼,策马起步。 余下诸人虽各怀心思,但当头领的既发了命令,他们做下属的自然只有听命的份,于是两拨人马汇成一拨人马,一時間颇为静默地匀速朝着海州城门进发。 之前李超群等人是火速前进,傅春等人则是徐速而行,此时两下相互迁就,一方减点儿速,另一方加点儿速。 行了一会儿后,李超群主动找傅春攀谈起来,当然专拣不敏感的事說,比如家乡、家室等,而傅春和雷鸣为了顾他的面子,也不提楚州战况。 大概又行了几裡路之后,两边人马都差不多能聊起来,不管虚情還是假意,反正面上是說得過去的。 “再有半個时辰就到了!”這时李超群指着前方,对傅春說道。 傅春举目朝前头望去,海州城高大的城楼已在视野之内,赶了這么多天的路,总算把成王的文书带到,他自觉肩头的担子稍稍轻了些。 然,就在這时,唰唰唰唰,几声宝剑出鞘的声音划破耳际,让他猛然一惊,待回头查看之时,李超群已是挥剑朝他劈面而来。 傅春這一惊非同小可!但他来不及分析眼前状况,忙不迭地抽刀应击,但是,就在他抽刀的空隙间,身侧同时挺来两柄剑刃! 但老姜就是老姜,身经百战的他,即便身处如此险地,他仍然能面不改色地以一应三,他一個弯身,贴伏于马背,堪堪躲過三柄剑刃,随即整理姿势应战。 “你们究竟是何人?”假如真是郝大铁的手下,断然不敢有這般胆子出手袭杀他们這一行人,即便再有疑虑,也不该出手這么不留余地! 李超群自然不会给他回应,手中武器舞得虎虎生风,与两個同伴将傅春逼得退无可退。 傅春眼看情势不妙,想到怀裡文书,打算走为上,遂不再贪战,以避为主地不断后退。 李超群看出他的心计,岂能容他得逞,对两個同伴使個暗号,三人同时飞身离开马背,挥剑冲向傅春。 傅春冷着脸看着三柄利刃,自知命休,却仍不甘心,拼了最后力气挡开一柄、两柄剑,却终是沒有避得過第三柄。 剑费穿胸口之际,他瞪住李超群:“你们究竟是为何人?康王派来的,還是什么人?” 李超群拔出利剑,对傅春冷笑一声:“你猜呢!” 见此,傅春扭头看一下身后所带的人,除了雷鸣,其余皆殁,前后耗时不過须臾功夫,他知道眼前這帮人绝非草寇,欲问清来路再闭眼,却在转眼之际,瞥见苏苏所在,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定格片时,不由了然地摇头惨笑,随即闭了眼睛。(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