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8章 试探 作者:胡可青 “老祖宗,這回非得您出面了,下午孙媳去凌云轩,本想說他两句,结果尧儿只同我照個面便听不下去!”高氏在朝晖园冲端坐高椅上的毕氏哭诉。 王洛怡坐在高氏身侧,皱着眉尖,不时打量毕氏面上的神情。 毕氏也听說王洛尧在凌烟阁一举写下十二首诗词,助力岳家被贩为官奴后又被卖至青楼的岳湘湘夺下魁首的事迹,虽然心裡沒說多大高兴,但也不至动气。 高氏沒听到毕氏应话,便又道:“老祖宗,我只是担心尧儿這样的年纪,会一时冲动犯下糊涂事!” 毕氏拿出窝在宽袖中的两只手,一旁服侍的何氏端了一杯茶递到她手中,毕氏接過,低头啜饮之前,对高氏道:“尧儿年岁确是不小了!” 闻言,高氏腰脊随即紧绷,觑了一眼邻隔的王洛怡,等着毕氏的下文。 毕氏啜了一口茶,抬起头,看着高氏,面上看不出喜怒:“你来,打算要我怎么做?” 高氏见毕氏直接把球踢回来,半字不泄,心裡不由犯起嘀咕:這老太婆真是老道得狠,說话滴水不露,我儿子的亲事,难道自己连一句话都得不到透露? 可明面她仍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孙媳原也不想来打搅老祖宗的清静,只是实在怕尧儿……误入歧途!毕竟他正处在年少轻狂的年岁,一個不慎,就易走进弯路!尧儿一直在曦园裡住着,老祖宗亲自教养,您說的话又最具份量……” 高氏见毕氏点头,便不再說下去。 “這几日我会找個机会与他說道說道!”毕氏语毕,再次低头饮茶。 闻此,高氏私下有那么一点急躁,王洛怡觑见,心下也在暗忖:太祖母对母亲的心思心裡跟明镜似的。可就是面上半点不显,若指望她老人家主动开口提及二弟的亲事,怕是别指望了。 她伸手掩了掩鬓角,启口对毕氏道:“太祖母。二弟虽說一向守礼,又读书用功,不過女大当嫁,男大当婚,是不是该给他张罗一门亲事了?” 高氏很意外王洛怡会主动提出這個话题,然听此,她心裡确是大大一松,转头看向上首的方向。 毕氏放下杯盏,两手交握腹前,微抬已经缩皱了的下巴。看着高氏和王洛怡,温温地问道:“怡儿所言沒错,只是……大孙媳,你的心裡目下可有中意的人选?” 一听這话,高氏直接就愣了:老祖宗這是什么意思。敢情尧儿的亲事自己能做主了?她這是把决定权交给自己了么? 王洛怡瞅见高氏只顾发愣,似是忘记自己来前关照她的话,惟好拿胳膊肘抵抵高氏,嗔笑道:“娘,太祖母问您话,走什么神呢!” 高氏发觉王洛怡抵自己的力道有些重,知道她有意提醒自己。于是咧嘴一笑:“不瞒老祖宗,尧儿,我一直拿他当孩子看,也就這两天才意识到他长大了,到了议亲的年纪!至于人选,倒是沒什么底!我瞧着。若是对方相貌、品行赶上苏家三位小姐那样的,便是顶好的了!” 王洛怡笑着点头,高氏的应答,她甚是满意,如今之际。先顺着老祖宗的心意才是正理! 果然,毕氏一听這话,尽管面上沒有显出欢喜劲,嘴角却是止不住有笑意溢出。 见此,王洛怡私下冷冷一笑。 毕氏斜瞥一眼何氏,尔后道:“三個丫头嘛,暂且先不管她们,你们可以暗地裡物色物色,若是有哪家姑娘特别出类拔萃,你们与我說知,改天可以单独請来坐坐!” 高氏恨不得现在就把潘欣瑜的名姓报出来,费了老大劲才忍住沒有道破。 “孙媳省得!尧儿让您老费心了!”高氏在座椅中给毕氏福了福身子。 毕氏点点头:“若沒什么其他事,你们就先回吧,我這身子有点乏了!” 高氏闻言,忙不迭告辞,领着王洛怡回去檀园。 “老祖宗,您改主意了?”何氏待高氏母女走后,搀着毕氏进东套间裡歇息。 毕氏拄着拐杖一头走一头沉声道:“算不得改变主意!当初我和侯爷担心苏家几個丫头顶不下事,怕纳进府来白白受罪,不過日下,我心裡已经有些打算!高氏心裡怎么想的,我岂会不知?就因为她心裡的那点算盘,我才要再缓一缓,看看她能翻出什么浪来,也好替苏家丫头提前铺好路!” 何氏闻言,颇有点担忧:“看得出来大奶奶是不乐意您這主意,若是贸然做了主,将苏氏哪位小姐纳进门,若她再沒什么城府,到了高氏手下定要吃不少苦头!” “所以,选哪個就至关重要!拿不住高氏,后果就不是单单吃些苦头了!”毕氏一边走着,一边說道,声音严肃。 何氏出言安慰:“不是還有您在么?有您护着,高氏再有意见,她也不敢真的做出什么事来!” 毕氏苦苦一笑:“我這把老骨头說沒就沒的事,运气好還能帮着罩上几年,运气不好,沒等她进门我已入土为安了!所以,我心裡也在犹豫,如果到了最后,三個丫头任哪個都不适合嫁进侯府来,我也不能强求,若不然反害了她们!” 何氏挂下眼梢,手指地上的门槛:“您小心门槛!”待毕氏稳稳地跨過后,她又道,“谁天生一生下来就什么都会的?不都是后学的?老祖宗要是看准一個,费些心暗中调教调教便是!我看三個小姐,沒一個像是榆木的,保准是一学就会!” 毕氏走到床榻前,将拐杖交给何氏,一边坐到床沿,一边摇摇头:“要是不会拨個算盘记個账什么的,這些倒是可以现教,可要是心思不缜密,心眼不灵窍,這就很难在短時間内调教出来的,须是禀性中本来就有才成!” 听此,何氏走到床沿,搬来高凳,坐到毕氏腿边,给她敲腿,敲了半晌后,抬头小心道:“老祖宗,恕老婢妄言!” “嗯,你說!”毕氏睁眼,盯着何氏。 何氏悄声道:“老祖宗這么說的话,老婢倒要提醒您,您想想您当初是什么性子?率真又耿直,一样不太适合在深宅后院裡掌家,可后来呢,您不是一样一样全理顺了?” 毕氏一声轻笑,脸上颇有欣慰之色:“苏家丫头与我又不一样!当年,老爷子在我进府前就待我情深意重,进府之后,又前后张罗打点,安排许多得力心腹暗中助我,你娘便是其中一個!要论起什么时候我真正能独挡一面的话,怕還是生下世子五、六年之后!” 何氏听言,面上一片温馨:“您說得也有道理!” “尧儿不一样,苏丫头们进府前,他专门跑過来,明确表示想等春闱過后再议亲事!”毕氏轻叹道,“他的言外之意,我還不晓得?所以,這個人选還须罩得住尧儿才行!毕竟,若不得夫君真心扶持,媳妇便是再能,日子也好過不到哪儿去!呶,高氏就是现成的例子!弘坤不抬举她,倘若再沒有秦氏替她撑腰,她怕是早就狼狈不堪了!况尧儿那孩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明面上可以对你毕恭毕敬,可背后自有他的一套... 推薦閱讀 .皖ICP备13012658号2规矩!” 何氏点点头:“老祖宗担心的是!不過,三位小姐进府才一月有余,時間還不长,您再耐着心多观察些日子!” “嗯!”毕氏仰身倚到床头,“近来天气开始转暖,沒事邀些人過府赏赏花赏赏竹,或者带着她们多出去遛遛!嗯……你改日给各個府宅捎個口信,但凡有什么宴赏之类的,只要下贴给小五的,即顺道多递三個贴,带上那三個丫头!也好让她们多见见世面!” “是!”何氏领命,但目中闪烁,欲言又止。 “怎么,什么话舍不得說?”毕氏觑见,点点下巴。 何氏苦笑,悄声道:“老祖宗明见!老婢斗胆,心裡确是有個疑问!” “嗯!” “既然您和侯爷那么深思熟虑下了這么個决定,为何不把全部隐情告知大奶奶,如果她知道厉害,說不定会与您一道战线呢!” 闻此,毕氏挪了挪腰身,摇摇头,轻声叹道:“但不管怎么說,给尧儿纳苏家女儿,却是我和侯爷盼望多年的事!我們确是存有那么一些私心的,若是尧儿沒這么优秀,我們說不定想不到這事!倘与苏家结亲,能给侯府增加一些筹码,以便在下一任皇帝登基后仍能沉稳经营,岂不一箭双雕!” “是啊!” “可這种事哪裡能搁到台面上讲,本就是沒個准,再加上咱们王家与皇室那些千丝万缕的過往,怕是怎么說都說不清楚,一個不慎反而适得其反!倒不如什么都不說,任他们猜去!” “還是老祖宗想得周全!”何氏躬身赞道。 “呵,退一步讲,即便沒有苏家几個丫头,尧儿的正妻人选我原也是要亲自把关的!如今府裡局面是一边倒,长房掌控太多,等我跟侯爷西去后,王家恐要分崩离析,因而,這回尧儿要娶的媳妇必须由我亲自挑选!”毕氏仰身倚到床头,话說得坚决,可一张脸仍是平平和和。 后面就有好戏!大家不急哈! 推薦閱讀 .皖ICP备13012658号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