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四节 最向往的事 作者:未知 萧布衣走神的功夫,梦蝶并不多话,她只是默默的望着眼前的這個男子,好奇中加有感激,還带着一点点研究的味道。 “我其实……”萧布衣回過神来,觉得莫名来到這裡,刚要解释。 “公子請用茶。”梦蝶举杯示意,素手轻抬,露出玉腕一段,光洁无比。 萧布衣看到她的小臂,忍不住想到她昨夜洗澡的身子,不由嗓子有些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也分辨不出什么滋味,只是觉得味道不错。 “不知道萧公子何方人氏?家住哪裡?”梦蝶见到萧布衣的默然,有些歉然道:“梦蝶多问了呢。” 萧布衣现這個简单的問題自己也很难回答,只能转移话题,“梦蝶姑娘怎么還在這裡?” “那我去哪裡?”梦蝶不解。 “我记得你可以赎身,难道钱還是不够,還是……”萧布衣欲言又止。 梦蝶苦笑道:“沒有谁会想在這裡,萧公子给梦蝶的金子足够梦蝶赎身,只是到现在還放在梦蝶的枕边。”觉得說的過于直接,有些睹物思人的味道,梦蝶浅笑道:“萧公子可能以为梦蝶很爱钱?” “不是。”萧布衣摇头,“既然你钱也有,又不想留在這裡,难道是因为他们留难?” 梦蝶轻咬着红唇,垂下眼帘,“梦蝶自幼失去父母,离开這裡,又去哪裡?” 萧布衣默然,這才觉得梦蝶的苦是在骨子裡面。 “你难道沒有亲戚可以投奔?”萧布衣又问。 “我倒是有個姑母,”梦蝶淡淡道:“不過是她把我卖到這裡,换了几两银子。” 她說的人情世故,句句平淡,却让人听着心酸无比。萧布衣這才认真的看了一眼梦蝶,现她光洁的脸上隐有愁苦,轻声道:“那你倒可怜。” 梦蝶轻垂螓,低声道:“谢谢萧公子,不知道萧公子可否有了夫人?” “好像還沒有。”萧布衣不知道韩雪算不算。 “好像沒有?”梦蝶破涕为笑,“萧公子真会說笑,好像沒有是什么意思,难道這也是秘密?” 萧布衣笑着摇手,“說来话长。我到现在也搞不明白我身边的女人算不算我夫人。” 梦蝶睁大眼睛望着萧布衣,满是不解,“這怎么会不明白?” “不提她了。”萧布衣想起韩雪,觉得解释不明白,“你问這個干什么?” “我想如果萧公子有了夫人,不知道能不能让梦蝶脱身后,去服侍夫人,也让梦蝶有個栖身之地?”梦蝶若有期待。 萧布衣一怔,“這怎么可能。” 梦蝶满是失望,“萧公子不肯嗎?” 萧布衣看到她的失望,晒然笑道:“你高高在上,十指不沾油星,怎么能做這种粗活?” 其实他想說的是,我那個假老婆都要被我送到铁勒去,你去服侍哪個? “梦蝶不怕苦。”梦蝶霍然抬头,执着的望着萧布衣。 萧布衣望了她半晌,“我其实居无定所,飘忽不定,過几天就要出塞。” “哦。”梦蝶眼中满是失望,知道萧布衣是在拒绝,“塞外苦寒,胡人居多,野蛮成性,萧公子要小心,還不知道萧公子几时回来,要做什么生意?” 听着梦蝶的喁喁细语,看着梦蝶的如有所失,萧布衣陡然豪情上涌,升起了保护之意。 他不是笨蛋,当然知道梦蝶是想找個依靠,一個女人把你当作依靠,你却东推西推的好不利索。无论以后如何改变,自己当是能帮就帮。 “其实我想要贩马。”萧布衣缓缓道:“目前牧场正在展,我此次出塞,就是寻找优良的马种。等我回来后,想必会专心经营牧场,到时候风吹日晒,定会辛苦。” 梦蝶露出神往,也有些祝福道:“那希望萧公子你马到功成。” “其实牧场展,急缺人手,”萧布衣咳嗽声,“梦蝶姑娘若是真的无处可去,倒可以等我回来,去牧场小住段日子帮手,如果喜歡,也可以长住下去。” ‘啪’的一声响,梦蝶手中的茶杯落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萧布衣吓了一跳,“梦蝶姑娘?” 梦蝶痴痴的望着萧布衣,转瞬惊喜的难以置信,“萧公子是說,梦蝶如果能有自由之身,就可以去萧公子的牧场?” “的确如此。”萧布衣看到梦蝶的惊喜,也是心中舒畅,“不過恐怕還要等我出塞回来再說。” “等得,等得,多久都等得!”梦蝶满是欢欣,嘴角一翘,泪珠却是流了下来,“萧公子,你真的是個好人。” 萧布衣笑道:“出塞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尽管放心,我只怕你受不了牧场的辛苦,只做了几天,就会回转。” 梦蝶轻咬贝齿,“那萧公子可想和我赌一赌,赌梦蝶能住上几天?” 她言语显然有了深意,只怕萧布衣說话不算。 “赌這個什么味道,你愿来就来,想走就可以走,我约束你干什么。”萧布衣笑着摇头,“对了,梦蝶,你身上的香味今天好像颇有不同,让人闻者都不忍拒绝你的要求。” 梦蝶狡黠一笑,“梦蝶身上的香粉可是江都名产,凤春老字号才有的特产,而且只有一家,别无分号,听說就是突厥的可敦也很是喜歡,当初上西京朝拜的时候,点名要了這种香粉带了回去。” “可敦是什么意思?”萧布衣问。 “可敦就是可汗夫人的意思。”梦蝶有些诧异,又有些担心道:“萧公子,你原来对這些一无所知,那倒真的要小心。我听說如今的可汗和朝廷关系僵硬,经商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萧布衣心中一动,“梦蝶,你說可敦也喜歡胭脂水粉,那如果我带着胭脂水粉出塞做生意,会不会有市场,嗯,是会不会有人买?” 萧布衣想到這裡有些兴奋,沒有人比他更明白女人和孩子钱好赚的道理。他那個时代,随便拉個眼皮,一只唇膏,一管防晒霜都是上百上千,如果自己能够另辟蹊径,打通這個市场,說不定大有可为。 “买的人恐怕不多。”梦蝶一句话封死了萧布衣的幻想。 “为什么?”萧布衣一愣。 “因为塞外男人不讲道理,那裡女人比起中原的女人,地位更是低贱的,”梦蝶說道:“女人在那裡听說和货物一样,怎么会有钱买這些东西呢?” 萧布衣的**并沒有被熄灭,心中反倒是想,卖给和尚木梳才是营销的真谛,也不见得所有男人都和你想像的這样,不過既然說突厥人,韩雪倒是有言权。 想到這裡,萧布衣急于询问韩雪,已经站了起来,“梦蝶,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梦蝶心中一颤,站了起来,“萧公子,梦蝶說错了什么嗎?如果真的那样,還請你不要见怪才是。” 萧布衣哑然失笑,见到梦蝶的楚楚可怜,连连摇头,“沒有,沒有。我只是真的有事,你放心,只要你想去牧场,我們随时欢迎。” 梦蝶放下心事,看到萧布衣已经走到门口,又叫了一声,“萧公子。” “什么事?”萧布衣回转身来。 “萧公子如果有闲暇,也可以到這裡,梦蝶随时欢迎你的到来。”梦蝶轻咬贝齿,低声道。 萧布衣点点头,已经大步走了出去,梦蝶呆呆的望着他的背影,良久无语。 “小姐,萧公子怎么走了?”小红不知道什么时候钻了出来。 “他是做大事的人,当然要去做事。”梦蝶幽幽叹息一声,“谢谢你,小红。” 小红狡黠一笑,“小姐,你還是太含蓄,刚才在楼上看到墙外的萧公子,你只是望着他,他又怎么知道你的心意?幸福一定要靠自己去争取,我去楼前截住他,就是为小姐截住幸福。不過要是沒有你那一曲,萧公子也不见得会寻来。” “你這鬼丫头。”梦蝶忍不住的笑,“谁也不如你有手段。” “萧公子是好男人,当然要用手段抓住,”小红撇撇嘴,“我們這還是含蓄的方法,小姐,你還沒有看到刚才,那些你平日的姐妹见到萧公子,有如饿狼见到猪肉一样,要不是我挡驾,萧公子早被她们分了。萧公子虽然是個布衣,可他能够得到裴小姐的赏识,一步登天指日可待。這么优秀的男人,你疏忽一下,他就可能被别的女人抢走。” “我倒沒有什么一步登天的指望。”梦蝶眼中露出向往和感谢,“若是能够迎着朝阳落日,放马牧羊,那已经是让我最向往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