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 策杀 作者:未知 “那两個小兔崽子,怎么還不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阎惜岭,荒郊野岭,立着一座小木屋。 头戴紫金冠的温韬皱着眉头,在木屋外来回踱步,神情很是不安,风水点穴的墓陵大师都有很准确的“直觉”,按照约定,他在阎惜岭等谷小雨和玄镜小丫头触动阵纹,而此时已到约定时辰了。 吴道子搂着红雀从木屋裡出来,皱眉道:“第二座传送阵纹已经布置好了,宁奕的小师侄還沒到?” 温韬额首不断渗汗,直觉告诉他,不能再等,接下来恐怕会有大危机。 “宁奕呢?也沒到?”吴道子挑起眉,道:“不能再等了,会出大事。” 对吴道子而言,会蹚這趟浑水,纯粹是因为宁奕的人情。 他与蜀山沒什么交情,這些年孤家寡人,四处树敌,一旦被仇家找到了机会……挫骨扬灰,都是轻的。更何况,他如今和红雀身上背着好几座圣山的“传家宝贝”,如果今日被抓住,那么圣山至宝失窃告破所引起的轰动,会震动整座大隋,与他有瓜葛的人,一個也逃不掉,都不会有好下场。 话音刚落。 空间一阵扭曲,谷小雨,玄镜,還有玄珠夫人从空中落下,少年少女神情苍白,显然是低境修为在无保护措施下,硬抗了空间波动导致……看到温韬师叔的那一刻,谷小雨的神情放松下来。 “走!” 看到這一幕,吴道子果断行动起来,返身回到木屋,直接开启传送阵纹准备离开,而紧接着,他的神情便凝固了。 四面八方,空间封锁。 阵纹亮起便黯淡下去—— 红雀尖啸着拍打翅膀,一股极其浓郁的不祥在心底蔓延。 “阵纹启动失败,空间被锁死了。”吴道子推门出来,神情难看,对着众人开口,他扫了一眼少年少女,目光停留在仍在昏睡的玄珠夫人身上……红雀从怀中挣扎着飞出,焦急地落在玄珠肩头,低声急鸣。 吴道子蹲下身,一把拽出玄珠脖颈栓系的那枚铜钱挂坠,掌心星辉翻涌,将這枚挂坠震成碎片。 “道宗的‘大占卜术’。” 和尚捻着铜钱碎片,眯起双眼,喃喃道:“這枚标记物确定了我們的方位……那人一直盯着你们,之所以放你们走,是想钓大鱼……” 谷小雨和玄镜怔住。 “小子母阵无法催动?”温韬楞了一下,也试着催动符箓,以失败告终,他猛然想清楚此中的前因后果,怒道:“他娘的,天都狗东西一個比一個阴险。” “整座阎惜岭,都被锁死了。” 吴道子深吸一口气,弹指叩出八枚龟甲,各自飞出十丈,在木屋之外悬浮,勾勒成一座阵法,将十数裡外的阴雾照破,在此地显化出一缕影像。 雾气弥漫。 月夜森然。 可以看见,一行又一行的夜行小队,围绕着阎惜岭,手持宝器,不断贴着符箓,将向林中小屋的方向前进。 温韬沉声道:“這些人境界不高,最高也不過九境……我以命星境界杀出去,你们跟在我身后。” 吴道子摇了摇头,道:“不可能的。掠阵者在后面,暂时還不 清楚他的目的,对方能放這两個小家伙走,就不怕收不了網,别說你一個命星了,就算是星君境界的来了……今晚也不一定走得掉。” 温韬怔住。 玄镜的声音忽然响起,断断续续,道:“我……书院……传讯令,沒有消息了。” 和尚站在龟甲阵纹之中,小姑娘取出了自己的令牌,她于离开皇城之时,给自己最信赖的师门传出了一條简讯……师姐言简意赅地回复了三個字。 “等我們。” 而直到如今,书院的修行者都沒有动静。 “书院不会来了。” 和尚平静开口,道:“今晚道宗能整出這么大的阵势……你们沒看出来嗎,就连天都铁律,都为李长寿让路了。這谁来谁死的杀局,书院怎么可能来蹚這趟浑水?” 玄镜头脑发晕,有些站立不稳,在谷小雨的搀扶下才站住身形。 少女喃喃道:“我的师尊是苏幕遮。” 吴道子笑了。 他看着這個還是年轻了的小姑娘,轻声道:“苏幕遮的名字有用的话,你就不会落到這一步了。” 玄镜仍然沒有反应過来。 她的大脑嗡嗡嗡的响。 传讯令再度震颤……小姑娘低下头,看到了师姐传来的消息。 “再等一等,我一定会来。” 這一次,师姐沒有用“我們”,而是用的“我”。 …… …… “前辈,我不明白,你也是从书院出身,为什么要拦着我?” 书院上空,大月高悬,拎着酒壶的酒泉子坐在屋檐之上,他神情复杂,望向手握墨刀的女子刀圣,摇头道:“正因为我也出身书院,所以我才要拦着你。這是为了书院好。” 黑色面纱被大风吹過。 苏幕遮的声音很冷,道:“有人在杀我的关门弟子。” 酒泉子轻声道:“玄镜小丫头,归根结底是道宗的人,卸下太和谕令,才能算是书院弟子。” 苏幕遮的身旁,一左一右,分别是水月和声声慢,书院的弟子已经在不同的院落之间凝结,在玄镜求救讯令传出的那一刻,琴君就开始了行动,而且行动非常迅速……只不過在最后的“临门一脚”,却被人拦住。 那個人够强,够资格。 酒泉子坐在檐上,对着苏幕遮沉声道:“今夜局势尚不明朗,你作为涅槃,不可轻易出面……一旦出面,就是替书院表态。” 苏幕遮深吸一口气,道:“表态了又如何。” “還记得应天府是如何沒落的么?”酒泉子低垂眉眼,道:“天都城下,铁律阵在,即便是你我也要小心行事……一旦站错了队,连累遭殃的是身后人,想想你的弟子,想想书院无辜的学生,如果今夜之后李长寿赢了,大隋朝野之上的第二人也就确立了。书院以后该如何自处?” 女子刀圣沉默下来。 但可以看见,她攥刀之手反而更加用力,周身不断有劲气凭空炸起。 “四個时辰,我只要书院安静四個时辰。”酒泉子的酒壶,不断有阴阳二气从壶口溢出,散为水珠,围绕着书院数百顷的占地,泼墨画出一座黑白笼牢, 天都铁律对這位涅槃的“囚笼”举措毫不抵触,显然是得到了皇权的默认。 酒泉子看着备战之势的苏幕遮,意味深长道:“你過了我這一关也沒用,天都又不止是一位涅槃。” “四個时辰,天已亮了。此事绝不可能。” 苏幕遮仍是握刀,摇头拒绝。 “要的便是天亮,或许不用等到天亮,或许只要半個时辰,就能看到‘结局’。”酒泉子幽幽道:“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书院安静待命,那么就不会出现对书院不利的结果……玄镜交出太和谕令,便不会受到伤害。” 這句话落下,苏幕遮陷入了沉默,似乎是在思量。 而声声慢听到這句话,则是如遭雷击,關於阎惜岭的事情,玄镜师妹已一五一十在令牌中交代,与她一起行动的乃是蜀山谷小雨,宁奕很快也会赶赴“战场”……蜀山和书院刚刚达成了盟友关系,所以涉及玄镜的太和之乱,蜀山无处不是鼎力支持。 而如今酒泉子的出现,则让事情变了性质。 今夜的這场暗争,很快会变成明斗。 事到如今,声声慢也明白了……玄镜也好,谷小雨也罢,都是引出“宁奕”的鱼饵—— 這根本就是一场针对宁奕的杀局! 今夜发生的一切……原因是太子想看看讨伐东境的最佳人选,想看看宁奕這把刀,跟李长寿這把刀比起来,到底谁更锋利。 琴君连忙道:“师尊!此事万万不可,蜀山乃是为玄镜而动,若此行我們不出,道义大损。” 苏幕遮沒有回应。 這位女子刀圣握着墨刀的五指,缓慢松弛。 声声慢近乎哀求道:“师尊!若书院不出面,李长寿赢了,我們与蜀山关系就破裂了——” “不必再說。” 女子刀圣长长吐出一口气,将墨刀反手插在地上,她冷冷打断了自己爱徒的话语,抬头望着屋檐上的酒泉子,道:“我有一個問題。” 酒泉子点了点头,道:“但问无妨。” “太子今夜,只是为了宁奕么?”苏幕遮极其隐晦地问道:“是不是還有一個人。” 酒泉子看着迟迟开窍的苏幕遮,有些欣慰地小酌两口,轻声叹道,“是啊。已经有人去尝那枚苦果了,是非成败,很快落定,书院何必此刻出头?” “我明白了。” 苏幕遮的心裡忽然觉得很疲倦,這样的一幕,似乎十多年前见過一次。 只不過如今换了位置。 她……沒得选。 苏幕遮做出了决定,她转头望向声声慢,不忍心看江眠枫失魂落魄的眼神,轻柔安慰道:“我們要等四個时辰……但或许不用那么久。玄镜不会有事。” 声声慢面色苍白,沒了仪态,踉跄向后跌去,缓坐在地。 那枚传讯令,也从袖中坠落,在地上啷当作响。 她已沒了勇气,去告诉玄镜,在书院所发生的事情。 在师尊沉默的眼神中,她只能得出一個可笑荒唐的言论。 蜀山被放弃了。 …… …… (PS:即将考试的童鞋们高考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