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五十章 思虑 作者:未知 将近年关,宣抚使府邸门前也热闹了起来,许多人前来拜会。要說经過几個月的時間過去,河东地方衙门已经渐渐完整,并运作了起来,那么宣抚使衙门却還沒多少动静。 许多人心裡也明白,宣抚使衙门是从大将军府转变而来,說到底,大将军還是出身军旅,对地方政务并不算热衷,所以于地方政务上,插手不多,就算派了一些人安插进知府衙门,据說也是应几处州府的知府大人所請,可见,大将军本人对于处理地方政务兴致寥寥。 這对于地方官吏来說,无疑是值得庆贺的一件事情,尤其是宣抚使之下的都察使司,也一直不见什么动静。 朝廷上,连個风声都沒传出来,也就是說,北地這裡,一直是宣抚使衙门一家独大,许多人就想,如果到了来年春天,朝廷谕令還沒到的话,朝廷的意思也就明朗了,河东将不设都察使司衙门? 這样一来的话,和其他地方可就大不相同了,要知道,大秦其他州府,军,政,還有督察地方官吏,清查地方冤案的都察使,巡风使,职权分明,相互牵制,也构成了大秦地方基本行政体系。 但在河东這裡,宣抚使大人可谓是大权独揽,连都察使司都不见踪影,可见朝廷对宣抚使大人之信重了。 所以离年关還有多半個月,河东州府衙门的大人们便已经将年礼都送了自己亲书之笔墨,不善此道的,送些吃食用物過来,也沒人会怪罪于你。 总的来說,大秦的官场之清廉,足可以称颂于世,這可以說是一种风气,建立起来不算太难,破坏起来,也很轻易。 本来,到得年关前面的时候,各处地方长官,定然是要到上官這裡還亲自拜会,将一年中的所做所闻,都做個了结,朝廷考评,也就此下個定论的,之后還要聚宴欢饮一场,折腾来折腾去,直到年关,才各回属地。 但河东這裡也是不同,宣抚使大人早就跟各处打了招呼,天寒地冻的,各人又都上任不久,上任之初都见過了的,這会儿也就沒必要奔波什么了,這下不但宣抚使大人轻松了许多,下面的地方官吏也都觉着不错。 虽說失去了面见宣抚使大人的一個好机会,但北地這裡冷的邪乎,在如此天气裡来回奔波,离的近的還好說,离的远的,可就受罪了不是。 就這么,宣抚使衙门门前虽热闹,但却只是些送年礼過来的州府属吏人等了,不用宣抚使大人亲自招待,送年礼的人也是送到即回,這個表面文章做的,可谓是皆大欢喜了。 此时此刻,大将军赵石确实很是清闲,只前几日将军中将领们凑在一起,喝了一场,并告诫這些家伙,年关将近,管好了什么事情,便也完了。 其他的,他是能撒手的便撒了手,地方上的事情,他是真的沒什么太多的兴致去管,前些日,大同府知府大人闹的那一出儿,算是让他稍稍插手了些地方政务,但之后,他也便再沒理会那边的消息。 在他见了一次河东地方大族的人之后,觉着河东地方上的這些家伙,实在有些缺乏政治智慧,一個地方士绅,在见了知府大人之后,又找到宣抚使门上,也算是奇葩。 就算是知府大人故意如此,但你個地方士绅也就不想想,知府,和宣抚使能一样嘛,你既然先找上了知府衙门,其实已经失去了選擇的权力,竟然還能上宣抚使衙门的门儿。 這要换在大秦别的地方,知府大人還不得把鼻子都给气歪了?之后還能有你的好? 首鼠两端,這要是在官场上,死无葬身之地都是有可能发生的,那位可好,据說从宣抚使府邸出去,還直接去了知府衙门,是去给知府大人示威不成,一路上還沾沾自喜,這样的猪脑子,连自己都看不過眼,看来啊,河东士绅這裡,很少有跟当权者打交道的机会,不然的话,应该不会如此幼稚才对。 见了這么個人,赵石也就失了兴致,接下来就任由知府大人却折腾了,再来到他门上的人,也都被挡了驾,也顺便告诉這些沒头苍蝇,宣抚使大人不是那么好见的。 此时赵石正在练字,這处府邸中书房很是不小,书也多,满满当当的两個書架,据說海珠儿连字都不认得几個,弄這许多书在此,估摸着是附庸风雅了。 赵石闲下来的时候翻了翻,這裡什么杂七杂八的书都有,甚至在书案下面的某处角落裡,還发现了一些。 古人的书对于他来說,多数都晦涩难懂,读了這么多年,也沒多少张进,尤其是让他头疼的是,古人的书沒有标点,读起来分外的辛苦,這也让他读书的兴致大减。 所以也只能练字了,這好像已经成了他的一個习惯,只要清闲来沒有事做,便像动笔写上些什么,当然,他那手字迹,连自己都看不過眼,怎么练,也是那般,看来在這個上面,他的天赋着实低劣到了极点。 還好的是,他走的是从军的路子,如果让他读书靠状元,估摸着這辈子也不用有出头之日了。 不過字写是虽然不好,却已养成了习惯,在他的身上,习惯這种东西一旦养成,就很难更改,不過他取的還是写字之时,心境平和安稳,对于他這样的人来說,心境平和安稳的时候,真的是太少了,所以這個习惯他也并不想更改。 外间脚步声响,隔着门,便禀报道:“大帅,知府大人派人送来拜帖,說晚间登门,想与大人共饮一番。” 赵石头也不抬,道了一声,“知道了,让厨房准备就是了。” 他又写了几個大字,端详了一下,自嘲的笑了笑,轻轻将笔放在笔架上,想了想,年关上,京裡应该有些消息過来才对。 尤其是金人,后周的议和使臣据說皆已到了长安,议和之事一旦定下,必然要传于边塞,這次议和应该会很快,不会等到来年开春才对。 再者,来年河东看样子是要大兴土木了,加上春耕,赈济战乱之后的流民,修缮各处城防要塞,给军人们的奖赏,都要花大笔的银子。 朝廷有些人应该会肉痛的很,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若是较真起来,大秦一年的岁入都投過来,也填不满這個窟窿。 這一仗打下来,花费也是不小,所幸,胜利者沒有只付出却沒有回报的道理,从河中各处战胜所得,足以填平這次出征所费。 而议和,议和,胜利者总会从中牟利,想来朝廷诸位大臣们,不会放過這個绝好的机会吧,应该是能趁机索要赔偿以及岁贡才对,如此一来,朝廷就宽裕的多了,能用在河东的银子应该不会少了。 加上看知府大人颇懂敛财之道,這么看来,来年大同這裡应该是会有些亲气象的,如果那事能成,他也不介意帮上知府大人一把,弄個宣抚副使出来,将地方政务都交在对方的手上。 不過這之前,還要跟他谈上一谈,当下的局势,所有的事情,都要为战争所服务,這個宗旨是不会变的。但那事若是不成,就只能說句抱歉了,任人唯亲虽然不对,但大同這样的战略要地,就算交给心腹将领,也断不能交到不相干的人手上。 转念间,又想到河洛那边也不知怎么样了,這裡還等着消息呢,一旦事情成了,也就算开了個口子,而朝廷的颜面一定要留足,不然的话,好事也能变成坏事,就是不知办事之人到底得力不得力,能不能說动张大将军了经過几次接触,张大将军虽然功名利禄之心盛了些,心也不够狠,但却是個极有主见的人,想要說动他,可能要费上一番功夫,不過来春若再沒动静,也只好另想办法了。 思索间,時間過的很快,到了正午,用罢午饭,在府裡校场上舒展了下筋骨,张锋聚的亲兵這個时候来到府上,却是张锋聚這個家伙要邀他明日晚间一起逛青楼,這事儿還沒忘呢,可见也是個心大的。 赵石也无不可,虽然上次出去遇刺,到此时看上去风平浪静,其实风波才刚刚开始而已,但一次刺杀,就闹的大将军不敢出门,可是不成,所以赵石痛快的应下了。 他虽不好女色,但毕竟征战多半年了,過的也如苦行僧一般,对于他這样精力旺盛非比常人的人来說,已是难能可贵,到青楼楚馆之地,未必非要找個发泄的途径,但总也可以放松一下心情。 不用跟他這样的人谈论什么道德伦理之类的东西,他若在乎,才见了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