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九章 将军 作者:未知 “将军,敌人正在逃走,我們不能再等下去了。” 可克薛吾撒卜勒黑的大帐中,聚集了很多人,随着越来越多的乃蛮战士来到這裡,乃蛮部的部落首领以及贵族们,也都聚集了過来。 這裡面有带着战士来参加作战的,有部落损失严重,来到這裡发誓复仇的,還有的就是汗帐中的主部贵族,每一次作战,他们都会出现在领军将军的帐篷裡,盯着每一個篡取胜利果实的机会,草原上,好像永远不缺少這些贪婪家伙的身影。 所以可克薛吾撒卜勒黑将军的大帐中,显得越来越嘈杂。 可克薛吾撒卜勒黑已经年近五十,是乃蛮部最英勇善战的将军,也是现下乃蛮人大汗拜不花的半個老师。 因为常年领兵在外,为乃蛮部征战,他的皮肤像干裂的树皮一样褶皱黝黑,辫发乱糟糟的垂在身后,脸上两片高原红,身子强壮却并不算高大,几乎附和一切草原战士的特征。 不過他毕竟是不同与普通战士的,他出身于高贵的贴布花乃蛮,那是一個曾经比现在的乃蛮部還要强大的部落,在数百年前,为乃蛮部所吞并,成为乃蛮部的一個附属大部,渐渐为乃蛮部所同化吸收。 而他也正是出身于贴布花乃蛮的王族,虽然现在贴布花乃蛮已经分裂成了大大小小的乃蛮部落。实力一减再减,贴布花這個名字也随着草原的朔风消逝在了草原上。但他這一部,依旧算是乃蛮部中最强大的部落之一,甚至于,他们的贵族可以影响到乃蛮汗的继承。 比如当年拜不花打败自己的兄弟登上乃蛮的汗位,就曾得到他与几個其他强大部落的首领的大力帮助。 如果按照后世之人的话說,這是個坚定的大乃蛮主意者,乃蛮部虽然强大,但乃蛮部的荣光也不是沒有被玷污過。 汉人的大唐强盛的时候。乃蛮部那個时候還沒有成型,也就是說,他们的祖先虽然秉承了突厥帝国的血脉,但却臣服于南方强大的天可汗的威严之下。 当强大的汉人帝国分崩离析,汉人地界进入战乱当中的时候,乃蛮部才渐渐强大了起来,并作为一個整体的部落。出现在了草原上,当时草原各部对他们的称呼很多,但最终,随着他们的祖先吞并了大大小小的部落之后,乃蛮這個词成为了他们共有的名字。 不過,乃蛮人能够始终保持着对于北部广大草原的控制。還要得益于他们对于形势的判断。 他们曾经向契丹人讨取過官职,契丹人建立的辽国覆灭之后,辽国贵族耶律大石西逃,经過乃蛮部的草原,去西边建立了西辽。那個时候,乃蛮部属于西辽治下。這個不用怀疑,他们确实向契丹人献上了很有分量的忠诚。 但当女真人最终建立了强大的金国之后,乃蛮部受到了他们的逼迫,并在与西辽持续交恶之下,他们又向女真人送上了讨好的微笑。 于是他们又变成了金国人的鹰犬,但金国人对荒芜的北部草原并不感兴趣,所以乃蛮部大汗虽有金国人的官职在身,却并不得金国人的重视,而乃蛮部离金国很远,战士很多,金国人好像也并不在意有這么一個游离在大金统治之外的草原大部存在。 所以,乃蛮部在金国人统治期间,很安静的生活在草原上,并未真正的向女真人屈膝俯首。 而在女真人渐渐衰落的今天,乃蛮部更不会去在意南方女真人日渐沒落的荣光到底在什么时候熄灭了。 可克薛吾撒卜勒黑,作为乃蛮部最尊贵的人之一,他少年时便曾经带领战士,跟西辽,回鹘人作战,并屡次取得胜利,让他的勇名在部落中流传。 当蒙古克烈部汗位发生变动的时候,他在太阳汗的命令之下,带兵帮助王罕的叔叔,获得了汗位,并将王罕赶走。 当汗王渐渐老去,他坚定的站在了塔阳汗拜不花的身后,联合了其他贵族,并最终帮助拜不花登上了乃蛮人的王座。 他信奉乃蛮部的巫教,也就是乃蛮部自己的土著教派,将天神作为自己献祭的主人,反感并排斥一切从西边,北边传過来的教派,为此,他曾经屠杀過那些自称为教士的家伙。 他对其他非乃蛮部部落的征服**,在乃蛮部贵族中是首屈一指的,他曾劝塔阳汗追击他的兄弟,将他消灭在西部群山之间,也确实這么做,但他所率领的大军在山间迷了路,最终让敌人消失在了视线之内。 他也曾屡次劝說乃蛮部各部的贵族们,脱离金国人的统治,拒绝金国人的封号,在蒙古诸部越来越强大的时候,他也曾劝說汗王,去攻打蒙古诸部,将蒙古诸部并入到乃蛮部的战旗之下。 在蒙古诸部真正的崛起于东北草原,在那個雄才大略的成吉思汗铁木真的率领之下,击败了札木合的十三部联军。 他又毫不犹豫的坚定支持,将战败的蒙古部众收拢在乃蛮部的羽翼之下,不承认铁木真的汗号,并拒绝再与蒙古人做任何的交易。 而当克烈部西来,他在塔阳汗命令之下,带着乃蛮部战士,将克烈部挡在了东部草原,并在几年战争当中,数次击败克烈部,让這個强大且歷史并不比乃蛮部稍短的蒙古人部落猛的衰弱了下去。 但就当胜利在望的时候,南边的鞑靼人又闹出了乱子,這些卑贱的鞑靼蛮子,勾结了来自南方的汉人,对自己的主人呲牙咧嘴,当然,這個时候无论是他,還是乃蛮部的其他首领们,都還不知道,這些汉人不是来自金国,而是来自一個叫做大秦的汉人帝国。 但草原上的消息传的很快,当他被召回汗帐,并受命率领乃蛮部大军,欲与敌人交战的时候,许多消息已经进入到了乃蛮部贵族们的耳朵裡。 当然,草原上的消息也总是那么真假难辨,但无论如何,這些异族人帮助鞑靼人结束了内乱,并扶起了阿剌儿汗的儿子,作为鞑靼人的汗王。 让可克薛吾撒卜勒黑感到更加吃惊的是,他们能如此快的组成大军,来到乃蛮部的草原,并毫不犹豫的对乃蛮部发起了进攻。 其实不止是他,在乃蛮部贵族眼中,如果是一年前,谁也不会相信,鞑靼人敢于向北冒犯乃蛮部的威严,那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 鞑靼人已经失去了自己的汗王,并陷入战乱之中,他们最强大的部落,卡勒部也已经成为乃蛮部的刀枪,即便鞑靼人有那個胆量来挑战乃蛮部,但也缺乏足够的力量才对。 但一年之后的今天,在南边很多部落覆灭在了血与火当中的时候,沒有人再怀疑什么,鞑靼人在异族人的指使和帮助之下,不但具有了挑战乃蛮部的勇气,而且好像還拥有了足够的力量。 這不但让乃蛮部上下震惊,却也毫无疑问的激起了乃蛮部所有人的愤怒,如果說,与克烈部的战争,還让他们有些尊敬這個顽强的敌人的想法的话,那么鞑靼人卑劣的偷袭,就只能引起他们的愤怒和鄙视了。 不论這些异族人来自哪裡,鞑靼人为什么会听凭他们的指使,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手上沾染了乃蛮部部众的鲜血,他们冒犯了乃蛮部的威严,只有用這些卑劣者的头颅以及尸体,才能平息乃蛮部的愤怒。 当敌人向后撤退的消息传到這裡的时候,根本不用可克薛吾撒卜勒黑召集,首领贵族们便已经陆续的聚集到了他的帐篷裡,已经日益高涨的求战**,被一下子激发了出来。 许多人在喊叫着复仇的口号,向可克薛吾撒卜勒黑請战,去追击那些正在“逃窜”的敌人,他们愤怒而又慷慨激昂的說着话,迫不及待的想去与敌人作战,来洗刷這些敌人带给乃蛮部的羞辱。 帐篷裡乱糟糟的,贵族和首领们的声音,嘈杂的就像是炸了群的羊群,可克薛吾撒卜勒黑凌厉的目光,在一张张涨红的脸上扫過,他看到了愤怒,看到了仇恨,也看到了那最为熟悉的贪婪。 每個人都在說着话,声音也越来越大,将他们的焦躁和急迫,很清晰的表露了出来,让身经百战的可克薛吾撒卜勒黑感到了一阵忐忑。 他带兵作战的日子,比這些家伙躺在帐篷裡享受的日子都要长的多,他见多无数战前的景象,战士或紧张,或兴奋,或觊觎于战后的战利品,当然還有必不可少的恐惧,但這些家伙,却只有愤怒仇恨和贪婪的欲望,好像看不到一点其他什么,這真的让他感到很不安。